第6章 团宠娇娇文学中的悲剧恶毒对照组6

  后台略显杂乱，空气中漂浮着粉尘、化妆品和孩子们奔跑后留下的微热气息。

  对越清而言，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伴奏，完成了玛格丽特修女的好心推荐，也满足了孩子们演出的需要。结束了，就应该回去了。

  然而，孩子们的世界是单纯而热烈的。

  他们争先恐后地围着她，方才在台上的庄重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一个个仰着小脸，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兴奋与不舍。

  她还没来得及将达米安的手完全松开，就被这群“白袍小天使”团团围住。

  他们争先恐后地仰着小脸，叽叽喳喳，眼里闪烁着纯粹的崇拜与依赖。

  “越清姐姐！你弹得太好了！那个高音部分，像小鸟在飞！”

  “达米安笨蛋，差点搞砸了，幸亏有姐姐！”

  “姐姐姐姐，下次排练你还来吗？我给你带最好的巧克力！”

  “是我先跟姐姐说话的！”

  “我才是！”

  这些出身显赫、在家中被众星捧月、或多或少都有些小脾气的小少爷小姐们，在越清面前，却乖巧得像一群温顺的羊羔。

  他们发自内心地佩服她出神入化的琴技，更贪恋她身上那种宁静、平和、从不因他们的身份而区别对待的温柔。

  奇妙的是，关于越清的存在，他们似乎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很少向家人详细提及，仿佛这是独属于他们这群孩子和一个“仙女姐姐”之间的秘密。

  然而，达米安今天在台上“独占”了越清的关注，还是引发了一丝微妙的、属于孩童世界的“争宠”情绪。

  只是这种情绪，在越清清澈如水、毫无偏袒的目光注视下，很快便化作了更纯粹的依恋。

  孩子们七嘴八舌，甚至隐隐在争抢靠近她身边位置，越清只是耐心地听着他们叽叽喳喳。

  在她眼中，孩子便是孩子，他们的世界干净直接。她天生的耐心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幼小生命的柔和，让她在面对这些吵闹时，显得格外宁静。

  她微微弯下腰，认真倾听每一个孩子的话，偶尔点头，用简洁清晰的话语回应：“谢谢。”“大家配合得很好。”“下次排练，如果时间允许，我会来的。”

  她的声音平静温和，奇异地安抚了孩子们略显亢奋的情绪。

  达米安站在她身侧，悄悄抹干了脸上的泪痕，蓝眼睛里重新燃起光彩，他感觉得到，自己因为吸引了越清姐姐特别的关注而招致了其他孩子或明或暗的“眼刀”，这让他既有点小小的得意，又有些不安。

  当越清提到自己不久后就要回到修道院的大学部继续学业时，孩子们立刻炸开了锅，小脸上写满了不舍。

  “啊？姐姐你要走了吗？”

  “不要嘛！大学部也在岛上呀，我们可以去找你玩吗？”

  “我让我家司机送我去！”

  一个年纪较小的女孩甚至瘪了瘪嘴，眼圈真的红了，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来：“我会想你的，越清姐姐……”

  越清看着那女孩泫然欲泣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困惑的柔和。

  她不太理解如此短暂相识后为何会有这般强烈的不舍，但她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声音比平时更软和一些：“别哭。大学部就在岛上，你们若想来，自然可以。而且，”

  她顿了顿，补充道，“说不定以后唱诗班还需要伴奏，我们或许还能再见。”

  这算不上承诺的承诺，却让孩子们的情绪得到了些许安抚，纷纷开始追问大学部具体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去探望。

  就在这时，后台虚掩的门被轻轻叩响了两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门口站着一位男子。

  他身材很高，但并非那种充满力量感的魁梧，而是偏向模特般的清瘦挺拔，恰到好处的剪裁包裹着修长的四肢。

  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碧眼如同地中海的晴空，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是极其典型的、带着古老欧洲贵族血统印记的英俊相貌。

  他穿着一身看似低调、实则用料与做工都无可挑剔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他的目光先是在略显拥挤的后台扫过，然后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央的越清身上。

  当越清也循声望去时，他立刻报以一个笑容——那笑容堪称完美，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爽，甚至有一丝少年人般的羞涩，瞬间冲淡了他身上那种精英感的距离。

  他开口，声音悦耳，带着受过良好教育的抑扬顿挫：

  “亲爱的女士，晚上好。请允许我表达谢意。”

  就在这个男人出现的一刹那，越清身边的达米安·金斯利整个身体猛地僵硬了。

  男孩漂亮的小脸瞬间褪去血色，蓝眼睛里刚刚燃起的光彩被一种混合着恐惧、厌恶和屈辱的情绪取代。

  他下意识地想往越清身后缩，但已经来不及了。

  卡西乌斯·金斯利——达米安血缘上的父亲，这个在岛上以浪荡不羁、换女友如换衣服闻名的花花公子——脸上带着那无可挑剔的、仿佛初次见面的温和笑容，径直朝着他们走来。

  他的目标明确，先是看似随意却不容抗拒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达米安试图藏起的小手。

  那只成年男子的手掌干燥有力，指尖甚至带着常年把玩某些东西留下的薄茧，握住达米安手的力道，绝不是一个“叔叔”对“侄子”应有的亲昵，而是一种隐含着警告和掌控的紧握，捏得男孩指骨生疼。

  达米安咬紧了牙关，却不敢挣脱，也不敢出声。

  他太明白了。他能以私生子的身份留在金斯利家，没有被扫地出门甚至“意外消失”，除了那几分与他父亲极为肖似的容貌，更因为他过早展现出的、超越年龄的察言观色和审时度势的“聪明”。

  他深知自己这位父亲是个怎样的人物——风流、自私、冷漠、视感情为游戏，追求新鲜与刺激。

  父亲绝不可能对一个陌生女孩露出如此“纯良”的笑容，除非……他对她动了肮脏的心思！

  这个认知让达米安心如刀绞，又愤怒得浑身发冷。

  他怎么敢？他那肮脏的、浸透了香水与酒气的心思，怎么配去靠近、去染指那样清澈如雪山融水、纯洁如教堂玻璃花窗的越清姐姐？

  可是，他不敢揭穿。那只紧紧攥着他的手，就是无声的威胁。

  他依赖金斯利这个姓氏生存，他还没有反抗的力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父亲用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和娴熟无比的社交辞令，进行可耻的伪装与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