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54

  他眼神空洞地落在虚空处，唇角勾起一丝极冷、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

  他对着空气，也对着记忆中那个总是安静得过分的、眉眼清冷的身影，缓缓吐出刻薄的话语：

  “你看，我早说过。”

  “从前我要锁住你，你不让。后来我给你的富贵，你留不住。”

  “最终……便是这样的结局。”

  “自找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

  他试图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残忍的总结，来抹平内心那一丝刚刚开始蔓延的、陌生的不适。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他的错，是她自己不识抬举，是她自己脆弱无能。

  他起身，动作甚至称得上从容，西装的衣摆划过桌面，带起一阵微风。

  他准备像往常一样，关灯，离开书房，回到他那张宽阔而冰冷的床上，维持他雷打不动的作息。

  这符合他一贯的、强大的自我掌控力。

  然而，就在他走到门边，手指即将触碰到开关时，脚步却突兀地停住了。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他没有走向房门，反而转过身，一步步走向了那扇面向庭院的大窗。

  “唰”地一声——

  他猛地推开了紧闭的落地窗。

  冰凉的、带着湿意的春雨，瞬间扑了进来，打湿了他昂贵的丝绸衬衫前襟，也打湿了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夜风凛冽，卷着细密的雨丝，吹散了书房内温暖的檀香气，带来了刺骨的寒意。

  他怔怔地站在窗前，伸出手，摊开掌心，去接那不断落下的、冰冷的雨滴。

  雨水落在掌心，冰凉刺骨，很快汇聚成一小汪水洼，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去，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看着掌心的雨水，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毫无预兆地，一句极轻极轻的低语，从他薄削的唇间逸出，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梦呓般的恍惚：

  “……水，很冷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轰然碎裂。

  某种坚固的、他赖以生存的外壳，被这句话从内部，轻轻敲开了一道裂缝。

  一股难以言喻的、完全陌生的颤栗，毫无征兆地从脊椎尾端猛地窜起，瞬间席卷了全身。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控制的剧烈震荡。

  他试图握住窗棂稳住自己，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整个身体，从指尖到发梢，都在无法抑制地、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他那经营了数十年、从未真正失态过的上位者面具，在这一刻，在这个只有雨声的寂静深夜里，猝不及防地、彻底地崩开了一道口子。

  他控制不了。

  完全控制不了。

  那颤抖如同最凶猛的寒潮，从内部将他彻底冻僵、击碎。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灰蒙蒙的光线勉强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淡的光。

  温殊延的书房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整洁。昨夜的失态，仿佛只是一扬幻觉。

  只有书桌上，那份详尽得可怕的报告，静静地躺在那里，宣告着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报告是他在昨天深夜，用私人专线，下达的最高级别的指令。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资源、情报网络，要求在天亮前，将关于越清从离开他之后的所有轨迹，事无巨细地呈送上来。

  此刻，报告就在他眼前。

  从她离开他之后，乘坐的每一趟交通工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甚至，她最后出现在潮白河大桥监控里的那个模糊身影的截图，都被清晰地打印出来。

  这本身，就宣告了他所有“克制”与“等待”策略的彻底失败。

  他还是没能忍住。

  他必须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她走向了那样的结局。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一页页地翻看，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图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越来越沉，越来越痛。

  目光最终，死死地定格在关于贺昉离开前后，以及……医院记录的那一栏。

  一行小字，像八把烧红的钢针，狠狠钉入他的眼球，刺穿他所有的心理防御——

  疑似早孕，孕周*周，与贺昉交往时间线不符。

  温殊延的呼吸，在瞬间停滞。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行字，在他眼前反复跳动。

  孕周*周……

  他不由自主地算了算时间。

  那个时候，她还跟着他，还在他身边。

  是去年的除夕。

  老宅的庭院里，落着薄薄的雪。

  家族聚餐结束后，在他的逐客令下，所有人都散去了，只有他和她留在老宅庭院里。

  他喝了点酒，酒意上涌，看着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站在廊下，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她的侧脸在雪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冷，又格外动人。

  那一刻，他心里那股蛰伏已久的摧毁欲，彻底失控。

  他动情地忘形，忘记了养生，忘记了克制，忘记了一切和面具，把她拽进房间，把金项圈戴上她纤细皎洁的脖颈，然后不顾她的挣扎，用最粗暴的方式，在那个象征着家族权力的老宅里，在他生长和打磨自己的地方，将她彻底占有。

  他甚至记得，她的眼角因为承受不了滑落下的泪珠。晶莹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而他，只觉得那眼泪，是最动人的催化剂，让他更加失控，更加疯狂。

  是那个晚上。

  是他的孩子。

  为什么？！

  巨大的、冰冷的空洞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猛地抬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领，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胸口那快要将他撕裂的疼痛。脑海里翻江倒海，无数个问题疯狂地涌现，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她不是最爱钱吗？

  这个曾经他深信不疑、并以此构建起对她所有认知和行为的逻辑基础的念头，此刻发出了尖锐的、濒临碎裂的嘶鸣。

  他一直以为，她接近他，是为了钱，为了地位，为了摆脱底层的泥泞。他以为，只要他给她足够的财富，足够的资源，她就会乖乖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附属品，成为他棋盘上最听话的棋子。

  她不是一直渴望着摆脱底层，渴望着富贵安稳吗？

  甚至……一个更可怕、更让他浑身血液都要冻结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猛地窜上心头——

  为什么不用这个孩子来绑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