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36

  那快意像冬日里破冰而出的寒泉，带着刺骨的凉意，又裹挟着一种近乎残忍和冷漠的报复感。

  你不是总在利用我吗？利用我祁家二少的身份衬托你的身价，利用我这“青梅竹马”的幌子制造话题、吸引流量，利用我对你的“纵容”满足你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永无止境的野心。

  他近乎冷酷地想，这种利用，总是要收点代价的，对吧？

  踩着别人的台阶往上爬，总得尝尝从台阶上摔下来的滋味。

  现在，被当众拆穿、被全扬目光审视的感觉，如何？

  这种近乎扭曲的、和他的精英人设格格不入的快感，并非凭空滋生，而是根植于祁敛复杂而压抑的成长经历，是深埋在骨血里的、对“被利用”与“被忽视”的反噬。

  在外人眼中，祁敛出身于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家庭。

  父母门当户对，当年的结合便是轰动商圈的佳话，各自家族底蕴深厚，性情修养俱佳，夫妻恩爱数十年，堪称豪门联姻的典范。

  他上面还有一个大哥祁璀，更是从小就活在“别人家孩子”的光环里——成绩优异，性格沉稳，处事周全得不像同龄人，是家族默认的、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祁敛自己呢？相貌不差，智商不低，因为顶着“次子”的名头，反而少了些继承家业的压力，在旁人看来简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可以自由选择人生的幸运儿。

  然而，这层光鲜亮丽的完美表象之下，是祁敛自懂事起便如影随形的、冰冷刺骨的认知：他是一个多余的、不被期待的存在。

  父母的结合本就带着强强联合、精简优化家族资源的考量。

  一个孩子，足以承载两家的希望，也能最大限度地避免日后财产、权力分割带来的纷扰与损耗。

  他们各自的家族，都曾因子嗣繁多、争夺家产而元气大伤，对此深恶痛绝。

  母亲当年身体孱弱，本就不适合再孕，怀上他纯属意外。

  所以他们最初的念头，是毫不犹豫地打掉，最终因医生断言手术风险太高，可能危及母体，才不得不勉强将他生下。

  这些隐秘，并非谁刻意告知，而是年幼的祁敛从父母偶尔流露出的表情里，从他们看向大哥时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期许里，从那些看似公平、实则总差一层的资源分配里，一点点拼凑、感知到的真相。

  大哥祁璀得到的，是家族倾注全部心血的培养，是早早被带入核心圈层的引路，是成年礼上价值不菲的公司股权和独立信托基金，是父辈手把手传授的商业谋略。

  而他祁敛得到的，是“因为你是弟弟，所以要学着哥哥”的耳提面命，是“你大哥不容易，肩上担子重，你要多体谅”的旁敲侧击，是那些包装精美却轻飘飘的、仿佛只是为了维持表面“公平”的礼物——最新款的游戏机，限量版的球鞋，国外名校的游学名额……

  这些东西看似贵重，却从未触及核心，从未让他真正拥有过“被重视”的感觉。

  仿佛，他祁敛生来就欠了这个世界，尤其是欠了大哥的。

  他得到任何一点“剩余”的东西，都该感恩戴德，因为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一扬计划外的错误，一次对家族“完美规划”的打扰。

  这种“多余感”和“不配得感”深入骨髓，像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

  偏偏，在外人眼中，他太“幸福”了，幸福到连抱怨都显得矫情和不知好歹。

  他无人可诉，也无从诉起——向父母倾诉？他们会说他不懂事；向朋友倾诉？旁人只会觉得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种孤立无援的处境，将他性格中敏感、多疑、极度渴望被“特殊”对待的一面，滋养得越发茁壮，也越发扭曲。

  与温阮的“亲近”，便是在这种灰暗土壤里开出的一朵畸形之花。

  温家与祁家是生意上的长期伙伴，两家小辈也算从小一起长大。

  祁璀因年长几岁，早早便与圈子里另一位家世、才貌都更出众的女孩走得近些，那女孩的存在无形中压了心高气傲的温阮一头，让她在同龄人间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温阮因此连带着讨厌祁璀。

  而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至少，是可以暂时结盟以彰显自己“并非无人问津”的对象。

  祁敛自始至终都清晰地知道温阮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她那些看似柔弱无辜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野心与心机，但他需要这样一个“盟友”，或者说，一个能证明自己“并非大哥阴影下可怜虫”的装饰。

  他那些潮湿阴暗的真实想法，从未对温阮吐露半分。

  在温阮眼中，或许他就是一个沉默寡言、有点阴郁却很好利用的“舔狗”吧。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能为她的身价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