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28

  酒保老杨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带着常年熬夜的疲惫，正低着头擦着玻璃杯，动作娴熟。

  老杨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嗯，请假了。”

  “请假？他居然会请假？”小王更惊讶了。

  在他印象里，陈药的生活似乎只有酒吧、住处、以及偶尔不知去向的采风，演出就是他的全部，请假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旁边一个常来的老客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惊讶和分享秘闻的神情，对小王说：“你还不知道？陈药走了，去找他初恋去了。”

  “初恋？”小王差点被嘴里的啤酒沫呛到。

  陈药？

  那个看起来心如死灰、只与音乐为伴的陈药？那个仿佛早已将情感封存、不食人间烟火的陈药？也有过“初恋”这种属于正常人类的情感？

  而且，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突然去找？找到了又能怎样？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

  那老客人耸耸肩，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砸了砸嘴：“他们为什么分开，鬼知道。可能是年少轻狂，可能是现实阻碍，谁没点过去呢？但我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现在去找。”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尽管酒吧里很吵，周围的人也各顾各的，“因为那姑娘……啧，太扎眼了，你只要见过，就忘不掉。”

  “你见过？”小王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我没见过真人，但看过照片。你最近都不刷手机的吗？前阵子小火过一阵子的，一个搞摄影的小博主，在火车上拍了几张惊为天人的照片，就是因为照片里那姑娘。后来陈药不知怎么看见了，一眼就认出来了，然后就……”

  老客人做了个“收拾东西走了”的手势，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小王觉得这故事愈发像三流言情小说的桥段，透着股不真实。

  一个沉寂多年的摇滚歌手，因为一张偶然的照片，抛下一切去寻找初恋？

  这也太离奇了。

  “真的假的？什么照片能让他这样？他不是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吗？”

  “不信？”老客人似乎被他的怀疑激发了表现欲，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我当时随手存了两张，想着这模样气质真是难得，这辈子都少见……诶？怪了，那博主的账号怎么找不到了？之前好多转发的也好像没了……”

  他嘀咕着，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随即又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我存本地相册了。你看。”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小王。

  小王凑过去看。

  照片像素不算极高，构图也随意，像是在行驶的列车车厢里即兴抓拍的。

  焦点是一个靠窗坐着的年轻女性，侧脸对着镜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的夜色。她穿着极简单的浅灰色上衣，甚至有些陈旧，布料看起来柔软却单薄，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但这一切都无法掩盖那种扑面而来的、惊人的……洁净感。

  是的，洁净。

  不是单纯的漂亮，而是一种剔透的、纯粹的、仿佛不属于这个喧嚣世界的宁静与疏离。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秀，弧度柔和却不失棱角，嘴唇的弧度有些冷淡，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整张脸在昏暗车厢和窗外流动光线的映衬下，像一尊精心雕琢却又毫无烟火气、即将融化在光里的琉璃像。

  气质清冷至极，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却又奇异地吸引人想去探寻那眼底深处，是否藏着别的情绪，是孤独，是平静，还是别的什么。

  小王愣住了。

  他有点明白那个老客人的话了。

  这样的女孩，确实像流星，短暂、耀眼，却让人过目不忘；又像幽谷里寂静开放、无人得见的花，洁净而坚韧。

  他也瞬间在脑海里为陈药和她构思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

  这样容貌气质出众的女孩，家境想必不错（至少他潜意识里是这么认为），而陈药，当年或许还是个青涩的少年，怀揣着音乐梦想，却一无所有。

  家庭的反对，现实的鸿沟，年少时不得已的分开，从此失去联系，各自在人生的道路上挣扎。

  多年后，陈药意外在网络上瞥见这惊鸿一影，所有被压抑的情感与不甘轰然决堤，于是他放下一切，踏上了寻找旧梦的旅程。

  “这……确实，”小王喃喃道，将手机递还回去，心里那点质疑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

  连陈药那样仿佛活在另一个维度的人，心底也埋着这样一段过往，也会因为一张照片而抛下一切，踏上未知的旅程。

  这让他觉得陈药身上那层“非人”的传奇色彩淡了些，多了点属于普通人的、甚至有点狼狈的执着与深情。

  “是吧？”老客人收回手机，又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咂咂嘴，语气里满是惋惜，“所以陈药这一去……不知道还回不回来喽。这酒吧，没了他，以后怕是没啥听头了。”

  小王没接话，转头望向空荡荡的舞台。

  那里只有一支麦克风孤零零地静立着，一把木吉他靠在旁边的支架上，琴头微微倾斜，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背景音乐换了一首缠绵悱恻的情歌，他忽然觉得，自己每周五来这里寻找的那点关于“另一种可能”的慰藉，似乎也随着陈药的突然离开，变得有些虚妄和可笑。

  陈药奔向了他的执念，哪怕前路未知，哪怕可能失望，至少他敢去追寻。

  而自己，喝完这杯酒，大概还是要回到那条既定轨道上去，继续做一粒沉默的沙，在格子间里消磨时光，在房贷和KPI的压力下喘息。

  兰州春夜的寒风，似乎透过厚重的门帘缝隙钻了进来，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他裹了裹身上的衬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起身准备离开。

  黄河在不远处奔腾不息，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日夜不停，带走了这座城市的喧嚣，也带走了无数不为人知的故事。

  今夜，它是否也会带走一个歌手时隔多年的、不知终点的奔赴？

  此时此刻，还没有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