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6 危机

  炭治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猛地转过身，向着那片混乱的，充满了尖叫与血腥的中心冲了过去。

  那身笔挺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黑色洋服，如同一道劈开人潮的，决绝的闪电。

  无惨看着他那毫不犹豫的背影，看着他为了那些卑微的人类，而主动选择暴露自己的愚蠢模样。

  ……真是一场精彩的戏剧啊。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湛蓝色的刀光，如同划破黑夜的水平线，精准而又迅捷地，斩向了其中一个正在撕咬行人的药人。

  “铿——”

  刀刃与对方的脖颈碰撞，发出的，却不是斩断血肉的沉闷声响，而是一声如同金属交击般的，刺耳的脆响。

  祢豆子的手臂被震得一阵发麻。

  那个药人的脖子，只是被砍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非但没有断裂，反而回过头，用它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她。

  斩首……无效？！

  祢豆子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此时，善逸和伊之助，也终于从那片混乱的人潮中挤了过来。

  “祢豆子酱，你没事吧？”

  “哈哈哈，猪突猛进！”

  “退后，”祢豆子厉声喝道，阻止了他们想要上前的冲动，“这些家伙不是鬼！斩首可能对他们没用！”

  “什么？，”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那几个药人已经咆哮着，向他们三人发起了冲锋。

  炭治郎在人群中飞速地穿行。

  他的目标，不是那些已经被转化的药人。

  而是……那个隐藏在暗处，指挥着这一切混乱的，最浓烈的那股气味的……人。

  他凭借着超凡的嗅觉，很快便锁定了对方的位置——在街角一家已经打烊的和服店的屋顶上。

  他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屋顶。

  屋顶之上，一个穿着白色方士服，脸上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正背对着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下方那片由他一手导演的戏剧。

  “……真是美妙的景象，”男人发出了由衷的感叹，“抛弃了脆弱的肉体，拥抱了进化的力量，这，才是生命该有的姿态。”

  “是你做的，”炭治郎冰冷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男人缓缓地转过身。

  当他看到时，他的眼中爆发出了一股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贪婪与狂热。

  “……完美的二号实验体！”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学者般的，斯文的微笑，“初次见面，我叫博士，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您。”

  他的姿态谦卑而又恭敬，仿佛在面对一位自己最崇敬的神明。

  但炭治郎，却从他身上那股斯文的气味之下，闻到了一股……比任何一只鬼，都更加纯粹，更加扭曲的，视万物为草芥的疯狂。

  他的手缓缓地，握住了腰间那把刀。

  浅草的夜空，被冲天的火光与惊恐的尖叫声，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和服店的屋顶之上，月光如霜，将对峙的两人，分割在光与影的界限两端。

  博士依旧保持着那副学者般的，斯文有礼的微笑，仿佛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少年不是敌人，而是一个即将被他解剖的，有趣的标本。

  “请不必如此紧张，二号实验体大人，”他扶了扶脸上的单片眼镜，镜片反射着下方街道的火光，闪烁着冰冷而又狂热的光，“我并无意与您为敌，恰恰相反，我是来迎接您的！”

  他的声音，充满了虔诚。

  “您，与鬼舞辻无惨那件失败品不同，您是完美的，是唯一能够承载‘神之血清’的终极容器，您不该被囚禁在黑暗里，您应该站在进化的顶端，成为新世界的神明！”

  炭治郎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将那把刀从鞘中拔出。

  “锵——”

  刀身出鞘，却未发出一丝寻常刀剑的寒光，那刀刃，如同最深沉的夜幕，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唯有在刀锷与刀身相接之处，用古老的工艺镶嵌着一圈暗红色的金属，在月光下，如同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不祥而又强大的气息。

  “看得出，沟通是无效的，”博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真是遗憾，看得出，只能先将您麻醉，再带回实验室，进行唤醒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炭治郎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刀向着左后方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挥。

  “铛！”

  一声脆响，在空无一人的空气中爆开。

  博士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在炭治郎身后三尺处踉跄浮现，他那弹出的，如同手术刀般的指刃，被那把漆黑的日轮刀，精准无误地格挡了下来。

  “哦，”博士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能捕捉到我的移动，看得出您身体的‘进化度’，比我预估的还要高！”

  炭治郎没有理会他的赞叹。

  他能清楚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杂着药剂与腐肉的怪异气味，在移动时，会留下一道极其微弱的，如同残影般的气味轨迹。

  “你的身上……”炭治郎缓缓地转过身，那双赫灼色的眼瞳在月光下，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燃烧的熔岩，“……有太多无辜之人的气息。”

  博士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我妻善逸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哀嚎，一个狼狈的驴打滚，堪堪躲过了一只药人那势大力沉的挥击。

  那药人的拳头，砸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轰”的一声，竟将厚实的土墙，都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不行……不行不行……会死的，绝对会死的，”他抱着头，蹲在了地上，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因为极致的恐惧，大脑一片空白。

  那只一击不中的药人，已经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锁定了这个已经放弃抵抗的猎物，咆哮着再次冲了过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上来。

  “喂，纹逸！”

  一个狂野的声音从侧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