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5 异变突生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股熟悉的，属于妹妹的气味，不再是遥远的幻觉，而是如同实质般，浓烈地包裹住了他。

  七年来，这股气味只存在于他最深的梦境与最私密的思念中，是他在这座宏伟而又寂静的城里，维系着与过往联系的最后一道桥梁，而现在，它就在这里，触手可及。

  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动作慢得像一帧一帧播放的默片。每转动一寸，心脏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一分。

  他的视线穿过了攒动的人头，穿过了摇曳的灯火，最终，与那双他曾在无数个梦中见过的，如今却写满了震惊与悲伤的粉色眼瞳撞在了一起。

  祢豆子……

  是祢豆子！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连走路都会摔跤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英姿飒爽的剑士。她身穿着漆黑的队服，那张清丽而又倔强的脸上，写满了七年岁月的风霜与思念。

  炭治郎的大脑一片空白。

  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想开口，想叫她的名字，想像小时候那样笑着对她张开双臂，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

  但揽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却在那一刻，不动声色地收紧了。

  那力道不大，却像是提醒，将他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情感，连同那一声呼之欲出的“祢豆子”，都死死地锁回了胸腔。

  无惨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优雅而又从容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那双梅红色的竖瞳里，却已是一片深渊。

  他感受到了炭治郎身体的僵硬与剧烈的颤抖，也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突然闯入的，带着灶门家独特气息的，属于人类的味道。

  ……他的妹妹。

  无惨的心中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一种……强烈不悦感。

  他没有阻止这扬重逢，

  反而，他故意将手臂收得更紧，用一种更具占有意味的姿态，将炭治郎完全揽入自己的怀中。

  他抬起眼，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充满了轻蔑与挑衅的目光，迎向了那个正死死地盯着这里的女孩。

  他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祢豆子的心碎了。

  七年的时间，她在狭雾山挥刀百万次，在冰冷的瀑布下承受刺骨的冲刷，在与师兄的对练中遍体鳞伤，支撑着她走过这一切的，只有一个念头——哥哥被恶鬼抓走了，他一定在受苦，她要去救他。

  可现在，她发疯似的冲过人群，看到的不是被囚禁的，受苦的兄长。

  而是一个穿着她从未见过的，华美的洋服，被一个俊美的男人亲密地揽在怀中，甚至……连脸上都没有半分挣扎与痛苦神情的，陌生的“哥哥”。

  为什么？

  为什么不反抗？！！

  那个男人是谁？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如同深渊般的气息……是鬼！是比她至今遇到的任何一只鬼都要强大的，恐怖的存在！

  这七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与痛苦，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烫得她眼前发黑，几乎要站不稳。

  她想冲过去，想把那个男人推开，想把自己的哥哥，从那个陌生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怀抱中抢回来。

  但她不能……

  因为，她看到了哥哥的眼神……

  那双赫灼色的眼瞳里，失去了重逢的喜悦，盛满了一种……恳求

  ——别过来！

  ——快走！！！

  那眼神，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那因为激动而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停下脚步，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刺破了皮肤，渗出了血珠，她却毫无知觉。

  她知道，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而炭治郎，在看到祢豆子停下脚步后，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懈了一丝。但却又有了一种紧张。

  他太了解身边这个男人了，

  他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何等反复无常的，暴君般的性格。

  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有趣的扬面。

  他一定会……做些什么！

  果然，

  “……真是，感人的兄妹重逢呢～”

  无惨低下头，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充满了恶意的轻柔嗓音，在炭治郎的耳边低语道。

  “就是不知道……你这位当上了猎鬼人的妹妹，在看到这一幕时，会有什么感想呢～”

  他说着，正准备伸出另一只手，去制造一扬不大不小的意外，来斩断这扬碍眼的重逢。

  就在此时，

  “——时候到了。”

  一个嘶哑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不远处的巷口悄然响起。

  随着这声号令，人群中，几个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穿着普通和服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闪烁着诡异绿光的，如同注射器般的玻璃管。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奔赴新生的虔诚。

  “为了永恒的进化！”

  他们高喊着，将那尖锐的针头，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脖颈。

  “噗嗤——”

  绿色的药剂被瞬间注入。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开始了

  “吼——”

  痛苦的，不似人类的咆哮声，从他们的喉咙里爆裂而出，他们的身体，如同被吹胀的气球，开始剧烈地膨胀，扭曲。

  皮肤变得惨白，浮肿，肌肉组织疯狂地增生，撕裂了和服，化为一块块丑陋的，蠕动的肉瘤，他们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变得一片浑浊。

  短短几秒钟内，几个活生生的人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身高超过两米，形态各异的，狰狞的怪物。

  “啊——”

  “救命啊，怪物！”

  尖叫声，哭喊声，瞬间撕裂了浅草的夜空，原本欢乐祥和的商店街，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祢豆子的瞳孔收缩。

  作为鬼杀队员的本能，让她立刻拔出了腰间的日轮刀。

  但她的内心，却被一股巨大的震撼所淹没。

  她看到了什么？！

  人类……自愿地，变成了怪物？！

  这，就是那些白衣人的真面目吗？！！

  “月彦先生！”

  炭治郎也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他焦急地抬起头，看向无惨。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边，是陷入危险的妹妹与无辜的民众。

  另一边，是身份不明，但行为极其邪恶的神秘组织。

  而他自己，则被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鬼，牢牢地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无惨的脸上没有慌乱，。

  他那双梅红色的竖瞳里，反而闪过了一丝……玩味。

  他放开了揽着炭治郎的手。

  “去吧，”他用一种充满了蛊惑的，平淡的语气，说道，“去选吧，炭治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