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7 结束

  那两名白衣人的出现，像一块投入湖中的顽石，彻底打破了祢豆子心中那份属于“试炼”的平静，之后两天，她斩鬼的剑招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凌厉、果决，甚至带上了一丝焦躁。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脏。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在以鬼为材料做实验，那么，拥有着独一无二血脉的哥哥……他岂不是……

  祢豆子不敢再想下去。

  第七日的黎明，终于在无尽的杀戮与等待中，姗姗来迟。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紫藤花海，洒在幸存者们那一张张沾满血污与疲惫的脸上时，这扬长达七天七夜的地狱之旅，终于画上了句点。

  山脚下的空地上，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灶门祢豆子安静地站在人群的后方。

  她的目光，扫过身旁同样幸存下来的几位。

  那个顶着一头耀眼金发、此刻正抱着柱子，哭得涕泗横流的少年。

  那个戴着野猪头套，就算浑身是伤，依旧宣泄着旺盛精力的少年。

  还有一个留着莫西干头，脸上带着一道狰狞伤疤，正用一种警惕而又好斗的眼神，打量着所有人的少年。

  以及一个梳着侧马尾，脸上总是带着恬静微笑，无论对谁都显得温和有礼，却又透着一股疏离感的女孩。

  这些人，就是她未来的同伴吗？

  祢豆子收回目光，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对她而言，鬼杀队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能让她获得情报，能让她接近真相，最终……能让她找到哥哥的工具。

  “恭喜各位。”

  产屋敷家的两位女孩再次出现，她们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眼前的这些幸存者，与七日前那数十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没有任何区别。

  “从今日起，各位便是鬼杀队的一员。”

  接下来的流程，单调而又迅速。

  分配队服，传令鎹鸦，以及……挑选锻刀用的玉钢。

  当所有人都围在那一堆散发着不同气息的矿石前，仔细甄选时，祢豆子只是随意地走上前，凭着直觉，拿起了一块入手最沉、颜色最深的矿石。

  她不需要去感受什么。

  因为她知道，无论用什么材料锻造，她的刀，最终都会被她的意志，染成与哥哥眼瞳一样的、燃烧的颜色。

  无限城的书房内，烛火静静地燃烧，将两个身影拉长，投映在身后的巨大书架上。

  三年的光阴，在炭治郎的身上雕琢出了令人惊叹的痕迹，他的身形已然长开，虽然依旧保持着少年人特有的纤细骨架。

  玄色和服之下，肌肉的线条流畅而紧实，蕴含着与其清隽外表不符的、惊人的爆发力，他跪坐在柔软的坐垫上，脊背挺得笔直，那头酒红色的长发如同上好的绸缎，仅用一根素色的丝带在脑后松松地束着，发尾垂落在榻榻米上，随着烛火的光影微微晃动。

  他的皮肤，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近乎透明的冷白色，却又因为体内奔流不息的鬼血而透着一层健康的、如玉石般的光晕，此刻，他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古籍，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赫灼色眼瞳，在沉浸于知识时，会显露出一种令人心折的静谧。

  突然，他翻动书页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静不下心了？”

  无惨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他没有抬头，依旧翻阅着手中的西洋诗集，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锁骨，他那头标志性的黑色卷发随意地散落在肩上，金丝边的眼镜为他那张俊美到非人的脸庞，平添了几分斯文败类般的禁欲气息。

  炭治郎缓缓地合上了书，他没有否认，而是抬起头，平静地迎上了无惨的视线，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染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担忧。

  “是祢豆子，”他轻声说道，那声音清润悦耳，如同山泉敲击玉石，“最终选拔，今天应该结束了。”

  “嗯。”无惨的回应很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她……没有受伤吧，”炭治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极力压抑的颤抖，他那双总是盛满安宁的眼瞳里，此刻，也因为对唯一血亲的挂念，而漾起了不安的涟漪。

  无惨终于放下了书，他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炭治郎脸上那份焦灼，这份担忧，证明了这个孩子的心，依旧与他紧密相连，这让他感到满足。

  “她很好，”无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毫发无伤地通过了选拔，甚至，还提前遇到了一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炭治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那双被精心养护得、骨节分明双手，在宽大的袖中不自觉地攥紧了。

  “是天医众，”

  “看得出，你还没有忘记，”无惨看着他那瞬间变得冰冷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微妙的愉悦。

  他喜欢看炭治郎为家人担忧，因为这份担忧，是这孩子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而只要有这份联系在，炭治郎就永远需要一个比他更强大的存在，去为他抹平外界的威胁。

  “月彦先生，”炭治郎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像过去那样哀求，而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与不容置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