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净化之力的成瘾性或许是她可以利用的最佳武器

  封临的声音将她从记忆的漩涡中拽回。

  安宁猛地眨了下眼，才发现自己盯着虚空太久。

  她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剧烈的震荡，再抬起时已经恢复了些许平静，只是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一点。

  “对不起，”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干，“只是...那位林雨女士的故事，太让人难过了，您祖父他一定很痛苦。”

  她将话题引回封临讲述的悲剧上，仿佛刚才的失神只是因为沉浸在那段过往里。

  封临注视着她，冰蓝色的眼眸深邃，似乎想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更多，他刚才清楚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瞳孔的收缩，那不像是单纯听到悲剧故事的反应。

  更像是一种认出某物的震惊。

  但他没有追问，有些事，逼问得不到答案。

  “是的，”封临顺着她的话，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平静，“所以你需要明白，你的能力意味着什么，又会带来什么影响。”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室内投下阴影。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安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急促。

  掌心的金属薄片冰凉，却仿佛烙铁般灼烫着她的神经。

  她必须知道更多。

  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惊呼和无数疑问，安宁抬起头，看向正准备离开的封临。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这不全是演技，刚才剧烈的情绪冲击确实让她眼底湿润。

  嘴唇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欲言又止。

  “封临...”她叫住他，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颤抖。

  封临停在门边，侧身回望。

  安宁站起身，没有靠近，只是将握着金属盒的手贴在胸前，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关于林雨女士，您那里，还有更多关于她的资料吗？任何记录，笔记，哪怕是传闻也好。”

  她急切地说着，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示弱的可怜，“我知道这可能不合规定...但是，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称得上是我‘同类’的前辈了，我想了解她，想知道她做过什么，我不想重蹈她的覆辙。”

  她抬起眼，湿润的眸子仰视着封临，努力让其中的情绪看起来纯粹而坚定，“我想真正帮助联邦，用我的能力做正确的事，而不是变成另一个悲剧的源头。”

  封临深深的注视着她，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审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复杂触动。

  安宁那混合了真实的震撼与刻意展现的脆弱，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这近乎是一种危险的诱惑。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

  就在安宁的心一点点下沉，以为他要拒绝时，封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几乎轻不可闻，却仿佛卸下了一丝心防。

  “家族档案室，有一些非公开的记载。”他最终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淡，“你可以跟我去看看，但记住，有些历史，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安宁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努力控制住表情，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适当地流露出感激和郑重，“我明白。谢谢你，封临。”

  他走向门口，停顿了一下，“资料你可以留着，想看了随时可以看。”

  门滑开，又合拢。

  直到确认封临的气息彻底远离，安宁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微微松垮下来。她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枚冰冷的金属薄盒，指尖发颤。

  她重新激活了薄片。

  全息影像再次浮现，她跳过了前面的片段，直接拉到林雨在窗前回眸的那一幕，定格。

  画面上的女人大约三十岁左右，比安宁记忆中病重前的林院长要年轻许多，但那份神韵，那种沉淀在眉眼间的温柔与坚韧，如出一辙。

  而在地球上，安宁认识的林院长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经营着一家小小的福利院。

  时间对不上，年龄也对不上。

  除非……

  一个疯狂却唯一合理的猜测在安宁脑海中成型。

  不是只有她来到了这个世界，林院长可能更早，以某种方式，来到了这里，并且成为了“疗愈者”林雨。

  那么，林院长知道她也会来到这个世界吗？

  安宁关掉影像，将薄片紧紧握在手心。

  如果林院长真的存在过这个世界，那么她的经历，她的结局，对安宁而言就是一个警告，或许也是一线希望。

  封临说，他的家族因为祖父的悲剧而反对净化者制度。

  安宁内心却并不同情，甚至觉得有几分可笑。

  那或许是另一个自大的高能力者自食其果的故事，至于他们之间到底是真的存在感情还是他祖父单方面恋慕，还不是全由封家的贵族认定？

  又有人关心过林雨的选择吗？她最后的消失，是迫不得已的逃亡，还是主动的选择？

  安宁站起身，走到观景窗前，窗外模拟的星河灿烂依旧，却再也无法给她丝毫虚幻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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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临的私人悬浮车流畅地滑入专用通道，飞速驶离了安宁所在的居住区。

  车窗外，城市的景象飞速后退，从规整繁华的联邦核心区，逐渐过渡到更加庄严肃穆、建筑风格也越发古老厚重的区域。

  这里显然是真正的权力中心，王族与古老贵族的封地所在。

  悬浮车最终驶入一片被透明能量屏障笼罩的广袤领地。

  屏障内，气候似乎与外界截然不同，空气清冽，远处可见连绵的雪山轮廓，近处则是精心打理却充满自然野趣的贵族园林。

  最引人注目的是，天空中始终飘洒着细密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冰晶。

  不是雪，是更细小、更晶莹的颗粒，在特殊的光线下折射出七彩微光。

  安宁看着窗外这凄美而恒久的“落雪”，心底对封临祖父的决绝有了更直观的感受，但更多的念头则是在思考，净化之力的成瘾性或许是她可以利用的最佳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