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够了，把船票给我。”

  “封临想把你藏起来，陆焰想把你关起来，而你想把自己扔到垃圾堆里去，这很有趣。”

  “你以为这是在哪里，给老子滚出去！”老猫终于从惊愕和两人对话透露的信息中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极可能来头不小且不怀好意。

  他低声吼道，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那里显然藏着武器。

  交易被第三方强行介入，还可能是官方的人，这是最坏的情况。

  容妄因这才像是刚注意到老猫的存在，浅褐色的目光平静地转向他。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高维生物在观察低维世界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变量。

  “‘老猫’先生，”容妄因的语气依旧温和有礼。

  “非法信息交易，伪造航行证件，组织偷渡，你利用联邦系统的漏洞谋利很久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脑海中瞬间调取了无数数据流。

  “你三个月前经手的一批‘医疗废料’最终流入了‘锈蚀齿轮’，而那批废料里含有未登记的生化成分；另外，你左臂旧伤每逢阴雨天气会疼痛加剧，是因为十五年前在‘泰拉星脊’走私冲突中，被一种现已淘汰的酸性弹头所伤，残留的腐蚀性微粒至今未完全清除。”

  老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摸向武器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凶悍被难以置信的恐惧取代。

  这个男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有些事连他最亲近的同伙都不清楚！

  “基于以上事实，以及你此刻试图威胁联邦议会高级顾问的行为，判定为高风险不稳定因素，处理方案：就地处决。”

  他没有什么感情的说完。

  接着老猫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没有能量爆发，甚至没有任何外在的伤口。

  但在安宁那对能量和精神波动异常敏锐的感知中，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她“看”到一股庞大、精密、冰冷如同超算矩阵的精神力，从容妄因身上无声弥漫而出，如同亿万根无形的尖细探针，以无法理解的速度和精度，瞬间攻击了老猫的大脑核心。

  在她的感知里，老猫那原本就混乱微弱的意识光团，被强行塞入了超出承受极限的混乱庞杂的数据流。

  他的神经信号被疯狂扭曲，生物电紊乱暴走，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在千分之一秒内就被彻底碾碎。

  老猫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又急剧收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

  裸露皮肤下的血管诡异地凸起、蠕动，颜色迅速变成不祥的深紫近黑。

  那是神经系统和循环系统在精神力的直接干预下彻底崩溃的征兆。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老猫身体撞击吧台和高脚凳发出的轻微闷响，以及他喉咙里最后细微的“嗬嗬”声。

  酒吧里音乐震天，人声鼎沸，灯光迷离闪烁。

  安宁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也感知得最清晰。

  她僵在原地，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几秒钟内被如此冷酷高效的抹杀。

  没有鲜血，只有彻底的崩解。

  老猫的痉挛停止了，他从高脚凳上滑落瘫倒在地，眼睛还圆睁着，里面凝固着被庞大信息撑爆灵魂的茫然与痛苦，皮肤下的黑紫色血管痕迹如同狰狞的电路板烧毁后的纹路。

  容妄因自始至终，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如何，你能“看见”吧，我的能量。”他笑眯眯的看着安宁，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你...到底是谁。”安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恐慌。

  容妄因似乎有些苦恼的微微皱眉，“本来可以陪你一直角色扮演下去的，可是你非要逃跑。”

  他重新注视着安宁，浅褐色的眼眸在霓虹灯下折射出温柔却冰冷的光泽，他将那张船票，轻轻放在了吧台上，推回到安宁面前。

  “你买的票，还你。”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丝毫刚刚结束一条生命的波动。

  “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在既定的计算结果面前，无规划的逃亡只是增加变量的无效努力，对吗，安宁？”

  安宁看向容妄因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船票近在咫尺，通往垃圾星的门票。

  极致的恐惧之后是一种近乎真空的麻木，以及对自身渺小的尖锐认知。

  容妄因的能力是计算，是信息层面的绝对掌控和精准的精神抹杀。

  他一直在看着她。

  从初遇开始，到她自以为隐秘的逃亡计划。

  他全知道，甚至不需要紧紧跟随，就能推算出她的路径和选择。

  他就像站在时间河流之上的观测者，早已看到了她挣扎的轨迹。

  这个清晰的认知令她胆寒。

  老猫诡谲的死状，溅起一片混乱。

  酒吧里的人尖叫推搡，桌椅翻倒，酒瓶碎裂，人人都想远离这个突然变得要命的角落。

  在这片鸡飞狗跳中，容妄因却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眼睛只看着安宁，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值得关注的点。

  “明白了吗，安宁？”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甚至有点安抚的味道，却让安宁心底发寒。

  “不必要的反抗，只会带来更多不必要的混乱和伤亡。”他往前走了一小步，精准的避开地上的污秽，离她更近了。

  那股属于他的气息立刻包裹上来。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颤动的睫毛到苍白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纤细的脖颈。

  他轻轻动了动鼻子眼睛半掩，像在闻一朵花。

  “你身上有依兰花的味道，”他低声说，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点，那种专注让人有点发毛。

  “很淡，但最特别的不是这个。”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赞叹的调子。

  “是你本身那股气息，那么干净，安稳，好像所有的烦躁，靠近你都会平静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并没有真的碰到她，却悬停在她太阳穴旁边，隔着一层空气，仿佛在感受什么无形的东西。

  “别再做这些没用的尝试了，安宁。”他的语气像是老师在劝导走错路的学生。

  “垃圾星……”他轻轻摇头，像是在惋惜一颗明珠要被扔进泥沟，“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