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必须赶到那里

  安宁闭着眼，完全依靠对能量流动的感知和对大楼结构的记忆向前爬行。

  她能感觉到后方管道口传来的，属于陆焰士兵的能量波动。

  他们正在试图进入管道，但管道狭窄，成年人通行困难，给了她宝贵的时间。

  她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精准地在脑海中勾勒着路线。

  安宁向来害怕这样漆黑狭小的空间，但是此刻她别无选择。

  向下两层，横向移动到H座管道交汇处，然后从洗衣房的通风口出去。

  那里靠近大楼货物电梯和后巷，监控相对稀少。

  她的能力无声的维持着那层薄薄的净化屏障。

  爬行中不可避免地会碰到管道壁，屏障确保了任何可能附着在管道内的能量探测或追踪装置对她失效。

  但同时，她也感到一丝精神上的疲惫，主动维持屏障，即使范围如此之小对她也是一种消耗。

  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使用自己的能力到最大化这也是第一次。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光，还有洗衣剂和潮湿水汽的味道。

  她爬到格栅边，轻轻推开早已松动的格栅，灵巧地翻了出去，落在堆满待洗衣物的推车旁边。

  洗衣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她迅速脱下沾满灰尘的外套，翻过来穿上，内侧是普通的深蓝色。

  又扯掉发绳，让头发披散下来，稍微遮挡面容。

  做完这些，她拉开洗衣房的门闪身进入后楼梯间。

  没有选择电梯，她沿着楼梯快步向下，混入下班时间逐渐增多的人流中。

  大楼出口近在眼前。

  她能看到外面街道上的灯光和人影，也能感觉到大楼周围几个隐蔽的位置，散发着刻意压抑但依然能被她捕捉到的能量波动，想来是陆焰的地面布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跳，像个普通疲惫的住户一样，低着头，走向出口。

  就在她即将踏出大楼门的瞬间，侧面一个靠在墙边看似抽烟的男人，体内能量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是准备发动能力的征兆。

  安宁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不能在这里被拦下！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莉莉安！哎呀真是你！怎么这副打扮？快过来快过来！”

  一只温暖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旁边一拉。

  安宁抬头，对上小圆那张带着关切和一丝紧张的脸。

  “小圆？你怎么……”安宁愣住了。

  “先别说话，跟我来！”小圆拽着她就往大楼侧面的一条小巷走，语速飞快地低声说。

  “刚才有几个穿黑衣服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家伙在打听一个女孩子，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身后，那个抽烟男人的能量波动已经平息下去，似乎因为她们的出现和自然的拉扯动作，暂时没有采取行动。

  “小圆，我需要去那个酒吧，不然我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林小圆什么都没问。

  “这边，这边走，我知道有个后门，通隔壁商扬的地下停车扬！有朋友在商扬保安部，我能让他帮忙！”

  她没有时间犹豫。

  “谢谢！”她低声说，任由小圆拉着她，钻进了小巷。

  七拐八绕，穿过一扇不起眼的员工通道小门，她们真的进入了隔壁商扬嘈杂喧闹，充满了各种能量信号的地下停车扬。

  林小圆打了个通讯，很快，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驾驶着一辆小型货运悬浮车过来。

  “快上车！”林小圆眼中含泪颤抖着催促。

  安宁爬上货运悬浮车，缩在几个纸箱后面。

  林小圆跟他快速说了几句什么，男人点点头开了出去。

  驶出停车扬，混入街道的车流。

  安宁从纸箱缝隙中向后望去，商扬大楼在夜色中逐渐远去。

  她感觉不到明显的追踪能量波动了。

  她瘫坐在冰冷的车厢里，剧烈地喘息着，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精神的高度紧绷和后怕。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她拥抱一下...

  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

  她抬起头，透过城市迷离的灯光，在那里，霓虹招牌的光芒汇成一片暧昧的海洋。

  锈蚀齿轮酒吧，

  她必须赶到那里。

  货运悬浮车在路口停下，安宁跳下车，迅速没入人行道上熙攘的人群。

  她拉紧了外套的领子，朝着那片霓虹海洋的酒吧街加快了脚步。

  这里是法律与秩序刻意模糊的边缘地带。

  锈蚀齿轮酒吧就坐落在这样一片光怪陆离的区域深处。

  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块用废弃飞船零件拼凑而成锈迹斑斑的齿轮标志，入口是半截嵌入地下的货运通道改装而成。

  安宁在街角阴影处停下，把外套领子拉高，遮住下巴，连体工装的兜帽罩在头上，几缕黑发从额前垂下，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推开金属门，一股截然不同的声浪和气味扑面而来，将她吞没。

  这里和她工作时干净明亮的服务大厅天壤之别。

  涌入耳膜的不是轻柔的音乐，而是震耳欲聋，节奏混乱的电子轰鸣，夹杂着粗粝的、用多种星际俚语咆哮或低语的交谈声，偶尔爆发出粗野的大笑或激烈的争吵。

  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劣质酒精、以及一些可能属于其他外星种族的奇异体味。

  五光十色的灯光不是柔和均匀的，而是来自天花板上旋转不断变幻图案和颜色的全息投影灯，墙壁上闪烁跳动的老旧霓虹灯管，还有自身就散发着幽幽荧光的各色酒液，光线切割着浓稠的空气和弥漫的烟雾，让一切都显得扭曲迷离而不真实。

  安宁看到不少和她一样保持着基本人类形态的，但个个眼神警惕，身上带着风尘伤痕或隐藏的武器。

  这里几乎没有普通的联邦公民。

  酒吧中央的全息投影区，正在播放着未经官方审核的星际新闻片段，声音被嘈杂的音乐和人声覆盖。

  某处边境空间站发生剧烈爆炸，一队喷涂着狰狞骷髅标志的虫族飞船掠过残骸，虫族们尖啸着撕裂金属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