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个女人遗留的气息

  同样是语音，封临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比容妄因的更冰冷。

  “容妄因，注意你的措辞，林塔是封氏的人，执行我的命令，至于那个E级女性......”

  那冰蓝色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在她正式与林塔完成婚姻登记之后，随你怎么‘研究’，只要不影响封氏的体面和我的安排，别玩出不可收拾的动静。”

  容妄因听完，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冰冷而充满讥诮。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微微仰起头，后颈靠在冰凉的桌沿上，闭了闭眼，似乎在进行某种快速的评估或计算。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眼底一片漠然，随手关闭了通讯界面，仿佛刚才那段决定了一个女人未来命运的对话，与讨论天气无异。

  幽蓝的光屏暗了下去，房间重新陷入昏暗。

  容妄因从桌沿起身，浴巾随着动作微微松垮，他毫不在意地随手拢了拢，赤足走到床边。

  他的目光落在床角。

  那里，静静躺着一件浅米色的、质地普通的女式外套。

  是安宁刚才情急之下用来盖住他脸的那一件。

  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那外套几秒。

  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拈起那件还带着些许室外凉意和独属于安宁气息的衣物。

  他将外套轻轻拿起，举到面前。

  一股极其细微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

  并非昂贵的香水，而是一种混合了安宁本身带有的依兰花香。

  但在这令人心神微松的温暖气息深处，容妄因却捕捉到了一丝更加隐秘更加诱人的东西

  似乎隐隐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是安宁的血液吗？

  容妄因呼吸的节奏出现了细微的改变。

  他不再犹豫，拿着那件外套，放任自己向后倒去，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在只有窗外零星光芒透入的房间中，他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将安宁那件还残留着她体温和气息的贴身外套，轻轻罩在了自己的脸上。

  柔软的布料隔绝了大部分光线，也将他笼罩在那股独一无二的气息之中。

  依兰的暖意与那丝腥甜交织缠绕，放大，充斥了他的所有感官。

  黑暗中，他无声地勾起唇角。

  脑海中回放的，不是能量被抚平的舒适，而是更具体更生动的画面：她纤细微凉的手指隔著布料按在他眼睑上的触感，她另一只手紧贴他胸膛时传来的柔软触感，她急促而压抑的呼吸近在咫尺，还有她那双在黑暗中必定写满了紧张的眼睛，如同啮齿动物遇见天敌似的。

  一个女人的后半生，就在刚才他与封临寥寥数语的冰冷通讯中被草率安排。

  而此刻，这个女人遗留的气息，却让他躺在黑暗里，亢奋不已。

  容妄因在布料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青筋微突的大手伸向洁白的浴巾之下，将那复杂的气息深深吸入肺腑，呼吸变得急促而暧昧，仿佛要将这失控与拯救的美好滋味，都烙印在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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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便民服务中心的气氛依旧。

  苏珊手指上多了一枚小小的亮晶晶的戒指，据说是匹配对象送的“小玩意儿”，她看似不经意地抬手理了好几次头发。

  林小圆偶尔与安宁目光相接，看着安宁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专注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录入数据，解答咨询，嘴角挂着标准而浅淡的微笑，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和欲言又止。

  午休时，苏珊蹭到安宁工位旁，瞥了一眼她空空的手腕，撇了撇嘴。

  “喂，今晚不是又要跟那位中尉先生约会吗？”她语气还是惯有的那种硬邦邦。

  “你就打算这样素着手去？”

  不等安宁回答，她飞快地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东西，塞到安宁手里。

  “喏，借你戴，旧的，不想要了，放着也是占地方。”

  那是一个银色表链的女式手表，款式简约，算不上多名贵，但比安宁那光秃秃的手腕要体面得多。

  表盘玻璃擦得很亮，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安宁愣了一下，看着手里微凉的手表，又看向苏珊。

  对方已经别过脸去，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耳根却有点泛红。

  “苏珊，这……”

  “少啰嗦！”苏珊打断她，声音抬高了些，带着一贯的不耐烦。

  “让你戴就戴！出去约会别太寒酸了，丢我们服务中心的脸！记得还我啊！”

  说完，她端起水杯快步走开了，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安宁握着那块还带着苏珊体温的手表，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表链，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下班时间到了。

  安宁回到1804室。

  屋内寂静，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没有开灯，在昏暗中站了一会儿，走进了狭小逼仄的卫生间。

  拧开洗手池上那盏光线惨白的灯，她看向镜中的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沉静。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然后移到手臂。

  犹豫只是一刹那。

  她打开那个藏有几样必需品的旧铁盒，取出一片未开封的最便宜的单刃刀片。

  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卷起左边衣袖，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内侧。

  那里的皮肤很薄，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她没有太多迟疑，用刀片在那片肌肤上，快速而用力地划下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让她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鲜红的血珠立刻从整齐的切口中涌出，汇聚成线，顺着小臂滑落。

  几天前，她的月经已经悄然来临。

  迟到了许久的月经初潮，这标志着她这具身体，无论她内心如何抗拒，都已在生物学意义上彻底成熟，具备了孕育新生命的潜能。

  这太危险了。

  这是个将基因优化和生育义务置于顶点的世界，而这里的女性生育率却很低，据说和能力匹配度和基因匹配度有关，她们也早把经期这种东西进化了，只有安宁这个来自地球的原始生命还遗留有这种麻烦的东西。一个健康、年轻、具有生育能力的女性身体，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份需要严加看管的资产。

  更让她心底发凉的是，上次在容妄因能量暴走时，他似乎能闻到或者感知到那极其微弱的血气？

  这个猜想让她如坠冰窟，如果连这最私密的身体变化都可能被窥探，那她在高能力者面前，还有何秘密可言？

  为了以防万一她只能做好准备。

  伤口不深，她迅速用准备好的消毒水和止血药粉处理伤口，然后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扎好，放下衣袖仔细检查确保血迹不会渗出，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发，深吸一口气，关掉了卫生间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