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容妄因

  只有紧急按钮下方微弱的红色指示灯，提供着唯一的光源。

  “怎么回事？”安宁的心脏骤然收紧，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控制的紧张，她最讨厌密闭黑暗的空间。

  “好像故障了。”容妄因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听起来还算镇定。

  他摸索着按了按紧急呼叫按钮，但只有断断续续的杂音，无人应答。

  “呼叫器也坏了，应该是老毛病，搬进来之前就听说这栋楼的电梯经常出问题。”

  安宁在黑暗中屏住呼吸，试图压下心底涌起的恐慌。

  她摸索着墙壁，想找到扶手，但手指触到的只有冰冷的金属板。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她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能闻到电梯里淡淡的铁锈味和...容妄因身上传来的、一种极淡的、类似医院消毒水的奇特气息。

  “别怕，应该很快会有人来检修，这种故障通常不会持续太久。”容妄因的声音靠近了些，他似乎也移动到了轿厢中央。

  电梯的顶上似乎有什么小孔被打开，悄无声息的释放出无色无味的气体。

  安宁感到一阵阵头晕，她觉得不是因为恐惧，似乎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生理性的眩晕感，像低血糖发作，又像是缺氧，视野在微弱的红光中开始旋转，胃部传来轻微的不适。

  “你没事吧？”容妄因的声音里带上了温和的关切。

  在昏暗的红光下，安宁看到他朝自己走近了一步，浅棕色的眼睛里映着电梯监视器的红光，显得有些妖异。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我..有点头晕。”安宁扶住额头，身体晃了一下。

  “是不是电梯里太闷了？”容妄因又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半米。

  他伸出手，似乎想扶她，但又犹豫着停在半空，显得礼貌而克制。

  “要不要坐下来？”

  “我...”她刚想说什么，一阵更猛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彻底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软倒。

  一双手臂及时地地接住了她。

  是容妄因。

  在安宁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她似乎感觉到自己被轻轻抱住了，只余一声极轻的仿佛满足般的叹息。

  黑暗彻底吞没了她。

  电梯轿厢内，一片死寂，只有红色指示灯依旧在规律地闪烁。

  容妄因抱着已经昏迷的安宁，缓缓坐到地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黑暗中，他脸上的温和与关切如同面具般剥落。

  他低下头，仔细地，一寸一寸地审视着怀中女孩的脸。

  苍白，安静，毫无防备。

  和那种平静下的警惕截然不同，此刻的她，是完全卸下防御的状态。

  他的呼吸，不易察觉地加快了一丝。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然后缓缓落下。

  指尖先是轻轻碰触她的额头，沿着眉心，滑过挺秀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她柔软的唇瓣边缘，触感微凉，细腻，像上好的瓷器。

  一种隐秘渴望的战栗，顺着指尖窜遍他的全身。

  不仅仅是皮肤接触的快感，更像是灵魂间的亲密接触。

  虽然此刻安宁体内的能量似乎沉寂着，但那种独特的“纯净气息”，如同无声吸引。

  他的手指流连忘返，从脸颊滑到脖颈，感受着皮肤下温热的血脉搏动，再到单薄外套下清瘦的肩胛骨。

  每一个触碰都小心翼翼，又带着一种贪婪，像瘾君子在品味唯一的解药。

  不够。

  远远不够。

  肌肤的接触带来了舒缓，却也更深刻地唤醒了他难以言喻的饥渴。

  不仅没有解渴，反而激起了更深邃更灼热的渴望。

  他想更直接地感受，想验证，想探索，想......占有这种未知。

  体（消）液（音）接触吗？

  容妄因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靠近她。

  属于他身上沾染的医院消毒水的气息，与她身上淡淡的依兰香味交织在一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交缠。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唇瓣，那抹淡粉色显得格外柔软，毫无防备。

  理智在疯狂拉警报。

  这是越界，这会毁掉精心布置的一切，这不符合最优的计算。

  但另一种更原始更炽热的冲动，混合着对那奇异力量近乎本能的贪恋，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性防线。

  他猛地吻了上去。

  起初是试探的轻柔的触碰，像在确认某种不可思议的质感。

  但很快，那柔软的触感和她毫无抵抗的状态，如同火上浇油。

  他的吻骤然加深，变得急切而贪婪。

  “哈...”

  唇瓣厮磨，舌尖撬开齿关，探索着内里更温热湿润的隐秘。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搂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胸膛，仿佛想通过这个吻，将她体内那股令他痴迷的力量彻底汲取出来。

  黑暗的电梯。

  这个失去了冷静自持、沉浸在隐秘渴望中的俊美少年此刻像狗一样伏在安宁身上喘息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更长。

  “滴—”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响起。

  那是他预先设定的时间提醒。

  不一会，电梯轿厢顶部的照明灯猛地闪烁几下，恢复了正常。

  机械运转声重新出现，电梯轻微震动，开始缓缓上升。

  光明驱散了黑暗。

  容妄因从安宁唇上离开，他急促地喘息着，浅棕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褪的激烈情绪。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安宁的状态，依旧昏迷，呼吸平稳，只是嘴唇因为刚才的吻而显得有些红肿湿润。

  他用力闭了闭眼，平复欲望，再睁开时，眼底的混乱已经强行压下，恢复了惯常带着一丝温和的平静。

  容妄因轻容抱起安宁，目光无法离开她柔美的睡颜半分，她比他想象中还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