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渣男上门

  “可能吧。”袁星澜笑了笑，“但我需要钱，需要住的地方，还需要离开卡兰星。”

  “为什么？”

  因为原主的叔叔一家还在这颗星球上。

  因为那个林浩宇说不定哪天想起来，会觉得“被A级精神力者纠缠过”是个污点。

  因为他现在是真正的无依无靠，像飘在太空里的尘埃，随便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得找个地方扎根，哪怕那地方叫荒芜星。

  ................

  回到病房后，袁星澜调出了终端里的联系人信息。

  疗养院管理中心的通讯号是自动回复的，他发了条简讯过去：

  【应聘护工岗位。有五年护理经验，熟悉病人照护流程。可立即到岗。】

  回复来得很快，几乎是秒回：

  【请于明日14：00至卡兰星空港第三码头，乘坐运输舰ST-447前往荒芜星。登舰时出示此通讯记录。另：请确认你了解工作对象的特殊性。】

  袁星澜打字：【了解。是厉卿寒指挥官吗？】

  那边停顿了几秒。

  【是的。他目前处于兽形状态，精神图景破碎，有攻击性。疗养院会提供基础防护装备，但无法保证绝对安全。若仍决定前来，请回复“确认”。】

  病房的窗户开着，外面是卡兰星的人造夜空。

  三颗月亮挂在天上，两颗大的，一颗小的，排列成奇怪的三角形。远处的悬浮车流像发光的河，安静地流淌。

  袁星澜走到窗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平稳有力，一下，两下。这是原主的心脏，也是他现在的心脏。

  他占了这个身体，欠了原主一条命。所以至少，他得替原主好好活下去。

  活得比那些抛弃他的人更好。

  他回到床边，拿起终端，在回复框里打字。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然后按了下去。

  【确认。】

  发送成功。

  终端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瞥见倒影里的自己——苍白的脸，尖尖的耳朵，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惊人。

  “那就先去会会那位病人吧。”他轻声说，对着镜子里的陌生人笑了笑。

  窗外，第三颗月亮刚好挪到云层后面。

  夜还很长。

  ....................

  救助站的行李寄存处是个不到五平米的小隔间，金属架上堆满了各种破旧包裹。

  袁星澜看到原主留下的东西不多：一个磨损严重的帆布背包，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一本纸质日记，还有个小相框。

  相框里是张合照。

  十五六岁的原主和林浩宇站在一棵开花的树下，原主笑得很腼腆，耳朵微微发红；林浩宇则穿着精致的学院制服，手搭在原主肩上，笑容标准得像是从礼仪课上学来的。

  袁星澜拿起相框看了两秒，然后把它塞进背包最底层。

  没什么好留恋的，记忆里那些“青梅竹马”的片段，现在回想起来都蒙着一层算计的阴影——

  林家当初同意订婚，看中的是原主父母在军部的人脉。父母一死，人脉断了，原主就成了用旧了的工具，可以随手扔掉。

  “小袁！”救助站前台的尖耳朵姐姐探头进来，“有人找，说是你......未婚夫？”

  袁星澜动作一顿。

  来得真快。

  他把背包拉链拉好，拎起来往外走。

  前厅里，林浩宇正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接待台。

  他今天穿了件镶金边的浅灰色常服，领口别着林家的家徽——一只展翅的机械鸟。

  头发精心打理过，每一缕都待在它该在的位置。

  “星澜。”林浩宇转过身，脸上立刻挂起那副标准的关切表情，“听说你病了好几天，怎么不联系我？”

  “联系你做什么？”袁星澜把背包放在脚边，站直身体，“让你再送一张退婚书过来？”

  林浩宇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又柔软下来：“你别这么说。那件事......是家族压力太大，我没办法。但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你的未来。”林浩宇上前一步，声音压低，显得格外诚恳，“我知道你被你叔叔一家赶出来了，现在住在救助站。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可以在城西给你租套小公寓，你搬过去住，平时......偶尔来我家坐坐，陪我说说话就好。”

  “陪你说说话？”袁星澜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可怕。

  “对，就是......你知道的，你的精神力波动很温和，对我有安抚作用。”

  林浩宇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但还要披着温情的外衣，“不用做别的，就当是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我会照顾你的生活，怎么样？”

  前台姐姐在旁边整理表格，耳朵动了动，假装没听见，但嘴角已经撇下去了。

  袁星澜看着眼前这张脸。

  林浩宇长得确实不错，五官端正，皮肤白皙，是那种教科书式的“贵族少爷”长相。

  但那双眼睛——瞳孔里藏着的不是关切，是算计；不是情意，是物尽其用的精明。

  “林浩宇。”袁星澜开口。

  “嗯？”

  “你当我傻吗？”

  林浩宇脸上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

  袁星澜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电子纸——那是退婚协议的打印件，原主一直留着，像留着道伤口。

  他展开纸张，又从接待台上拿起一支笔。

  “你要做什么？”林浩宇问。

  “签字。”袁星澜在协议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清晰刺耳。然后他把纸递过去，“你也签。”

  “星澜，没必要这样——”

  “签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袁星澜打断他，“不签，我就拿着这份协议去联邦婚姻事务署，申请强制解除婚约。理由写‘情感欺骗和精神剥削’，你觉得怎么样？”

  林浩宇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张纸，又盯着袁星澜的脸，像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人。

  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他熟悉的怯懦和依赖，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你......变了。”林浩宇说。

  “死过一次的人，总会变聪明点。”袁星澜把笔塞进他手里，“签。”

  林浩宇的手指收紧。他看了看四周，前台姐姐正“专心致志”地擦拭已经一尘不染的柜台，但那双竖起的耳朵暴露了她正在偷听的事实。外面走廊还有人经过。

  僵持了大约十秒。

  林浩宇最终还是低下头，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很重，几乎要划破纸张。

  “好了。”袁星澜拿回协议，对折，再对折，然后从背包底层抽出那个相框。他打开相框背板，取出合照，当着林浩宇的面——

  撕拉。

  照片从中间裂开。原主那一半被他仔细折好，放回背包。林浩宇那一半，他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回收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