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玻璃罐里的奇迹

  凌晨两点。没有任何紧张的备战气氛，空气中弥漫的是一股霸道、辛辣且诱人的十三香麻辣小龙虾的味道。

  陈锋穿着宽松舒适的纯棉家居服，毫无形象地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黑胡桃木餐桌前。他手里戴着一次性塑料手套，正在熟练地剥着一只红彤彤、还在冒着热气的小龙虾。

  “吸溜。”

  他低头吸了一口虾头上沾满浓郁汤汁的虾黄，那一瞬间，辛辣与鲜香在舌尖炸开。

  “哈——”

  陈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那种感觉简直比吸了一口灵气还要爽。

  “果然，废土的午餐肉再好吃，也比不上地球的一盆麻辣小龙虾配冰啤酒啊。”

  这就是他回来的第一件事：点外卖。

  对于一个刚从那个连空气都带着铁锈味、吃的是合成膏状物的世界回来的人来说，这一口热辣鲜香的烟火气，才是活着的实感，才是地球的温柔。

  “叮咚。”

  门铃响了。并没有让警卫通报，赵建国和孙院士是直接刷脸进来的。这栋别墅的权限对他们完全开放。两人都显得很匆忙，甚至有些狼狈。

  赵建国还穿着那件白天开会时的老干部夹克，扣子都扣错了。孙院士更是披着一件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个风衣就跑来了，头发乱糟糟像个鸡窝，脚上甚至趿拉着一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小陈！东西呢？真的是生物净化？”

  孙院士一进门，眼睛就雷达似的在屋里扫，完全无视了那盆诱人的小龙虾，直奔主题。

  “孙老，赵局，坐。”

  陈锋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不紧不慢地剥开虾尾：

  “别急，东西跑不了。先吃点？这家的小龙虾是海城老字号，挺地道的。”

  赵建国看着陈锋那一脸惬意、满嘴流油的样子，原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苦笑着摇摇头，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小子，这时候还有心思吃。你知道刚才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两样东西，把孙老急成什么样了吗？他在车上差点就要把以前关于生物滤网的废弃论文翻出来重写了。”

  孙院士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但他没吃虾，而是眼巴巴地盯着陈锋放在桌边的那个迷彩旅行袋，像是盯着一个等待开启的宝箱。

  “小陈啊，体谅一下我不中用的老头子。”孙院士推了推快要滑落的眼镜，眼神热切得像个孩子，“快让我看看，到底是神魔土特产。我心脏不好，受不了这种刺激。”

  陈锋擦了擦手，也不再卖关子。

  他从旅行袋里拿出了那两个不起眼的盒子，放在餐桌上。

  “先看这个吧。”

  陈锋打开第一个盒子，取出一小撮灰绿色的、看起来像是干枯茶叶末的粉末，放进旁边一个原本用来装干果的透明玻璃密封罐里。

  “这是T-3型净化苔藓。”

  陈锋介绍道，然后看向孙院士：“孙老，您抽烟吗？”

  孙院士一愣，点头道：“抽，老烟枪了。但这几年为了多活几年搞科研，戒得差不多了。怎么？”

  “来一根。”陈锋从茶几上拿过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点上，深吸一口，然后往这个罐子里吐。”

  孙院士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陈锋的信任，还是接过烟，熟练地点上。

  “啪。”

  点火，深吸。久违的尼古丁冲入肺部。

  “呼——”

  孙院士对着那个玻璃罐，吐出一口浓浓的二手烟。白色的烟雾瞬间充满了玻璃罐，那撮灰绿色的粉末被笼罩在烟雾中，几乎看不见了。

  “盖上盖子。”陈锋说。

  孙院士迅速盖上密封盖。三人凑近观察。奇迹，就在这静谧的、只有时钟滴答声的几秒钟内发生了。

  只见那一小撮原本干枯、毫无生气的苔藓，在接触到主要成分是微尘、焦油和硫化物的烟雾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迅速舒展开来，变成了鲜嫩的翠绿色，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玻璃壁上蔓延生长。

  而那原本浓郁的、白茫茫的烟雾，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嘴鲸吞了一样，肉眼可见地变淡、稀薄……

  仅仅过了十秒钟。玻璃罐里恢复了清澈透明。

  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焦油味都没有留下。只剩下那一团变得更加翠绿、甚至顶端开出了几朵小米粒大小白花的苔藓，在灯光下静静舒展。

  “这……”

  孙院士猛地站起来，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哈气都模糊了视线，震惊得语无伦次：

  “光合作用？不，不对！这里没有强光！这是……化学能合成？它直接把烟尘颗粒当成了养分？把硫化物当成了肥料？”

  “是的。”陈锋点了点头，又剥了一颗虾球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它吃的是PM2.5，吐出来的是纯净氧气。效率大概是同体积绿萝的……一万倍吧。而且不需要阳光，只要有脏空气就能活。”

  “一万倍……”

  孙院士颤抖着手，捧起那个玻璃罐，就像捧着整个地球的绿肺。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北方的雾霾，化工厂的废气排放，甚至是潜艇里那个令人头疼的空气循环系统……有了这东西，人类的呼吸环境将彻底改变。这是一扬环保的革命！

  “这东西好养活吗？”赵建国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好养得很。”陈锋笑道，“给点脏空气就能活，也不挑温度，零下二十度到五十度都能存活。就是长得太快，得定期清理，不然它能把你家给淹了。不过这正好可以用来做饲料或者肥料。”

  “好！好啊！”赵建国激动得狠狠拍了一下大腿，“这才是利国利民的大祥瑞！比什么金山银山都强！”

  还没等两人从苔藓的震撼中缓过神来。陈锋又拿出了那个只有一元硬币大小的银色贴片。

  “这个，肌电信号桥接贴片。”

  陈锋把它递给孙院士，“孙老，您带电脑了吗？连接一下这个蓝牙信号。密码是123456。”

  “带了！”

  孙院士放下罐子，打开随身携带的军用加固笔记本，迅速匹配了信号。屏幕上跳出了一条平稳的绿色波形线。

  “把它贴在您的小臂内侧。”陈锋指挥道。

  孙院士挽起袖子，将冰凉的贴片贴在皮肤上。

  “现在，试着动动手指。随便动。”

  孙院士食指微微一动。

  唰！

  电脑屏幕上的波形线瞬间跳起一个极其锐利、清晰的峰值。

  孙院士又做了个抓握的动作，然后松开，再竖起大拇指。

  屏幕上立刻解析出了一组复杂但清晰的数字指令集：

  【检测到动作：食指弯曲。力度30%。延迟：0.001秒。】

  【检测到动作：握拳。力度80%。延迟：0.001秒。】

  “零延迟？！”

  身为材料和电子双料专家的孙院士，此刻彻底不淡定了。他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小贴片，眼眶突然红了，那是老一辈科学家的感性。

  “小陈，你知道现在的假肢技术最大的瓶颈是什么吗？”

  孙院士哽咽道，声音沙哑：

  “不是做不出灵活的机械手，我们的电机技术早就够了。而是……没办法让它听话。我们需要在残疾人的断肢里埋入电极，那个手术非常痛苦，容易感染，而且信号干扰很大，经常失灵，就像个不听话的木偶。”

  “但这个贴片……”

  孙院士看着屏幕上那完美复刻他手指动作的波形图，仿佛看到了无数残疾人重获新生的画面：

  “它就像是一个完美的翻译官。它听懂了大脑对肌肉下达的微弱命令，并且完美地翻译给了机器。”

  “有了它，那些失去双手的战士，就能重新敬礼；那些失去双腿的孩子，就能重新奔跑，甚至跳舞……而且不需要再受一次手术的罪，只要像贴创可贴一样贴上去就行。”

  赵建国坐在一旁，看着那个小小的银色贴片，沉默了很久。他是个军人出身，是从战扬上爬出来的。他见过太多退伍的战友，因为残疾而失去了生活的尊严，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甚至连给孩子倒杯水都做不到。

  “小陈。”

  赵建国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精明与威严，只剩下一个长辈发自内心的感激：

  “谢谢。”

  “这两个东西，比那一千亿美金，还要重。重得多。”

  陈锋笑了笑，摘下沾满油渍的手套，抽了张纸巾擦嘴。

  “重不重的，交给国家去衡量吧。”

  “我就一个要求：这两样东西，尽量普及，价格压低点。特别是那个贴片，别把它做成奢侈品，别让那些真正需要它的人买不起。”

  “放心。”

  赵建国站起身，郑重承诺，像是在立军令状：

  “这是民生工程，不是生意。国家会兜底。谁敢在这上面发国难财，我毙了谁。”

  夜深了。赵建国和孙院士小心翼翼地收好这两样宝贝，拒绝了陈锋再吃点的邀请。

  “不吃了，吃不下。肚子里全是火。”

  孙院士抱着那个玻璃罐子，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往外走，“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给这玩意儿建个大型培养槽。我要连夜回所里！今晚谁也别想睡！”

  “走了。你好好休息。”赵建国拍了拍陈锋的肩膀，眼神复杂，“这段时间别乱跑了，这种跨界传送对身体负荷应该很大。养好了再说。”

  送走两人后。别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陈锋看着桌上剩下的半盆已经凉了的小龙虾，并没有继续吃。

  凡俗的事，处理完了。心中的那份牵挂和责任，也通过这两件礼物，完美地交付给了国家。他无愧于心，无愧于国。

  现在的他，念头通达，心无杂念。

  “该办正事了。”

  陈锋转过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电梯。地下室里。巨大的变压器依然在发出低沉的嗡鸣，为整个空间提供着基础的能量扬。

  陈锋走到修炼区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他手一翻。

  哗啦。一大堆散发着深邃幽蓝光芒的晶体，像小山一样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从黑鲨帮手里抢来的几十块中品源晶，以及从老钟那里换来的那块拳头大小的上品水属性源晶。

  蓝色的幽光将整个地下室照得通透，浓郁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甚至在空气中形成了淡淡的雾气。

  【当前境界：炼气一层（圆满）】

  【距离突破：临门一脚】

  【检测到高纯度灵能环境……建议立即突破。】

  陈锋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这一次，不需要再苦哈哈地等着国家电网那一点点损耗巨大的转化了。这就是真正的修仙资源。这就是他用糖果和二锅头换来的长生资本。

  “炼气二层……”

  陈锋闭上眼，双手各握住一块源晶。体内的气旋开始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手中的能量。

  “给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