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无法撼动的山

  暴雨如注。

  狂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将树林吹得东倒西歪。一道道紫色的闪电撕裂夜空，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掩盖了世间的一切声响。

  代号：天谴者。

  他此刻就趴在距离别墅三楼露台只有五米的排水管阴影里，像一只黑色的壁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不是人。

  至少在生物学特征上，他已经通过极端的训练和药物改造，把自己变成了一种可以在任何环境下生存的冷血动物。

  他的心跳被强行控制在每分钟15次，甚至可以暂停跳动长达一分钟。他的体温通过特殊的瑜伽呼吸法降到了和周围雨水几乎一致的20度，这让他完美避开了热成像仪的搜索。他身上没有任何金属制品，连牙齿里的填充物都提前拔掉了，为了通过任何可能的磁力安检。

  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代号乌鸦。

  这把刀由高强度碳纤维和陶瓷复合材料制成，不反光，不导电，过不了安检，但硬度是钢铁的五倍。它能轻易刺穿凯夫拉防弹背心，切开大动脉就像切开一块热豆腐一样顺滑。

  “Target firmed.（目标确认。）”

  他在心里默念，眼神冷漠如冰。透过密集的雨幕，他看到了露台上那个年轻人的背影。陈锋穿着单薄的练功服，负手而立，任由暴雨淋在身上，似乎是在发呆，又似乎是在感悟什么。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个有点怪癖的富二代。但在天谴者眼里，这全是破绽。全身上下，全是死穴。

  “太傲慢了。”

  “以为有了国安的保护，有了那些高科技雷达，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级刺客，是暗网悬赏榜单前三的幽灵。他杀过非洲被重兵保护的军阀，杀过华尔街躲在安全屋里的金融巨鳄，甚至杀过CIA的特工。

  在他看来，陈锋不过是一个靠着运气捡到外星科技的幸运儿。一个连基本警觉性都没有的菜鸟。

  猎杀开始。趁着一道惊雷炸响、天地间一片惨白的瞬间。天谴者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脚下的积水都没有溅起水花。他的身体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黑色游蛇，瞬间吸附在墙壁上，借着风势，无声无息地滑向露台。

  三米。

  两米。

  一米。

  即使到了这个可以闻到对方洗发水味道的距离，那个年轻人依然一动不动，似乎完全被雨声蒙蔽了听觉，正在看着远处的山林出神。

  “结束了。”

  天谴者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完美的撤退路线。

  从背后突袭，左手捂嘴防止发出惨叫，右手持乌鸦从左侧颈静脉三角区刺入，切断颈动脉和气管，顺势向上一挑，搅碎声带和脑干。

  全程不会超过一秒。

  死神，降临。

  刷！

  黑色的碳纤维匕首划破雨幕，带着必定夺命的寒芒，精准、狠辣、无声地刺向陈锋的后颈大动脉！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

  这一击，汇聚了他三十年的功力，以及必杀的信念。

  这一击，就算是穿着重型防弹衣，也能捅个对穿！

  近了。

  刀尖触碰到了那层薄薄的皮肤。

  天谴者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弧度。他熟悉那种刀锋入肉的顺滑感，熟悉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的快感。

  然而。

  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叮。”

  并没有出现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也没有鲜血喷涌的温热感。

  在那狂暴的雷雨声中，竟然传出了一声极其微弱、但又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就像是用一把塑料刀，狠狠地捅在了一块加厚的装甲钢板上。

  或者是捅在了一块花岗岩上。

  “崩！”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刀柄传来，天谴者的虎口瞬间发麻，手腕剧烈震颤，差点握不住匕首。

  怎么回事？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刺中了！绝对刺中了！手感反馈告诉他，刀尖绝对接触到了对方的皮肤！

  但是……进不去？

  甚至连那个年轻人的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这不科学！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雨水顺着陈锋的脸颊滑落。那个原本背对着他的年轻人，缓缓地、甚至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来。

  没有惊恐。

  没有意外。

  那双深邃得如同黑洞般的眼睛里，只有一种看戏般的戏谑，以及一丝……深深的无聊。

  “就这？”

  陈锋的声音穿过雨幕，清晰地钻进天谴者的耳朵里，带着一丝失望。

  “什么？！”

  天谴者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崩塌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陈锋的脖子。那里，在他全力一击的位置，只有一个浅浅的白印。那个白印正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消失。

  没有血。连皮都没破！

  “不可能！这是高强度碳纤维！这是‘乌鸦’！就算是钢板我也能扎个洞！”

  杀手的本能让他没有选择逃跑，巨大的恐惧反而激发了他更疯狂的攻击欲望。他不信邪！

  “死！！”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既然脖子不行，那就眼睛！咽喉！太阳穴！心脏！下阴！

  只要是人体，就一定有弱点！刷刷刷刷！一秒钟内，他刺出了七刀！每一刀都直奔人体最脆弱的死穴！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然而。面对这暴风骤雨般的攻击，陈锋甚至没有躲。他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意地护住了眼睛。

  至于其他的攻击？任由对方落在自己的咽喉、心脏、腹部。

  “当！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响起。这哪里是在杀人，这分明是在打铁！天谴者越打越绝望，越打越心凉。他感觉自己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霸王龙！或者是终结者T-800！

  这根本不符合生物学常识！这人的皮肤到底是什么做的？哪怕是犀牛皮也没这么硬啊！

  终于。在最后一次狠刺向陈锋心脏位置的时候。

  “啪。”

  一声脆响。

  那把伴随他十年、杀人无数、号称永不磨损的“乌鸦”碳纤维匕首，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反作用力和连续的高频撞击，竟然……

  断了。

  半截黑色的刀刃崩飞出去，掉在积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天谴者握着剩下的半截刀柄，呆滞地站在雨中。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他的手在剧烈颤抖，那是用力过猛后的肌肉痉挛，也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玩够了吗？”

  陈锋拍了拍胸口衣服上的破洞。那件价值不菲的练功服已经被划成了布条，露出了里面完好无损、连红印都没留下的古铜色皮肤。

  “你的潜行技术不错，居然能骗过我的精神雷达。这招龟息术有点门道。”

  陈锋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压了过来。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让天谴者几乎窒息。

  “但是……”

  陈锋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鄙视：

  “你的攻击力，太弱了。”

  “简直是在给我挠痒痒。”

  陈锋伸出手。那只手在雨中显得修长、白皙，没有任何老茧，看起来像个弹钢琴的手。

  但在天谴者眼里，那就是死神的镰刀。

  “啊！！”

  天谴者彻底崩溃了。他的心理防线被这诡异的一幕彻底击碎。他扔掉断刀，转身就想跳下露台逃跑。只要跳下去，钻进树林，他就有机会逃走！

  “跑得了吗？”

  陈锋根本没有追。他只是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他没有发射灵能弹，而是将灵气在掌心瞬间引爆，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

  “回来。”

  嗖！

  天谴者刚跳起的身形，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样，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然后倒飞回来！陈锋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后发先至，一把扣住了天谴者的后脑勺。

  无论天谴者怎么挣扎，怎么用柔术试图脱身，那只手都纹丝不动，仿佛焊死在了他的头骨上。

  “呃……呃……”

  天谴者被像提小鸡一样提在半空中，双脚乱蹬，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是一个婴儿在和泰坦巨人角力。

  陈锋将他拉到面前，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天谴者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试图咬碎藏在后槽牙深处的备用毒囊。哪怕死，也不能泄露雇主信息。这是行规。

  “咔嚓。”

  陈锋根本没给他机会。另一只手随意地在他下巴上一捏。下颌骨粉碎性脱臼。

  “想死？没那么容易。”

  陈锋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一甩。

  轰！

  天谴者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露台的大理石地面上。坚硬的石板瞬间龟裂。

  “噗！”

  天谴者喷出一口鲜血，全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彻底的碾压。从头到尾，陈锋甚至没有动用一丝灵气攻击，纯粹靠肉体防御和力量，就摧毁了这个世界顶级杀手的所有骄傲。

  雨还在下。陈锋站在雨中，看都没看地上的废人一眼。他从兜里掏出赵建国给的防水军用版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赵局。”

  “雨有点大，家里进了只虫子。”

  “嗯，活的。不过牙拔了，爪子也断了，下巴我也给卸了。”

  “不用谢，顺手的事。对了，跟他一起来的那把刀是碳纤维的，质量不行啊，捅两下就断了。下次能不能让他带把合金的？这个太脆了，没劲。”

  电话那头的赵建国沉默了两秒，然后只有苦笑：“你……你没事就好。人留活口，我马上让人去接。”

  挂断电话。陈锋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眼神涣散、充满恐惧的杀手。

  “真想杀我，记得带反坦克导弹来。”

  “或者是叫个装甲师过来。”

  “带刀？那是看不起我。”

  陈锋转身回屋，留下一个在雨夜中令人绝望的背影。地上的天谴者，看着那个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根本不是任务。

  这是送死。

  那不是人。

  那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