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它是毒药，也是神迹

  “滋——”

  高压洗消喷雾喷射出细腻的白色泡沫，瞬间覆盖了陈锋全身。紧接着是高压水枪的冲洗，然后是紫外线消杀，最后是热风烘干。

  “无辐射超标。无生物毒素反应。”

  电子音响起，隔离门缓缓打开。

  陈锋摘下沉重的防毒面具，随手扔进一旁的消毒柜。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且布满汗水的肌肉，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其实这一套检测根本就没有用，因为之前已经验证过了，穿越是单向的，连细菌都过不来。不过还是国家觉得要以防万一，加了这套东西。

  “这趟真不容易。”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看了一眼被密封在透明防弹隔离箱里的战术背包。那里面装着他冒死从地下二层带回来的医疗垃圾。

  半小时后。地下室的主灯光全部亮起。这里已经被赵建国临时改造成了一个高规格的生物实验室，各种平时只能在国家级研究所看到的精密仪器，此刻堆满了长桌。

  除了赵建国和孙院士，这次还多了几张陌生面孔。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是军方总医院的首席创伤专家，李长青教授；另一位穿着白大褂、眼神犀利的中年女性，则是国家生物研究所的所长，王雨博士。

  此时，这几位在各自领域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泰斗级人物，正围着陈锋带回来的那几样东西，表情精彩纷呈，甚至有些失态。

  第一件展品：【纳米止血缝合带】

  “不可思议……简直是不可思议！”李教授手里拿着一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胶带，激动得手都在抖，连老花镜歪了都顾不上扶。

  就在刚才，他们用一只处于休克边缘的小白鼠做了实验。切断了股动脉，血喷得老高，眼看就要不行了。结果这胶带一贴上去，仅仅三秒钟，出血就彻底止住了！

  而且，在电子显微镜下，他们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胶带内侧那些肉眼根本看不见的纳米级生物抓钩，像是一群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外科医生，精准地抓住了断裂的血管壁和皮肤组织，将其强行拉拢、闭合，甚至在微观层面完成了缝合！

  “这是物理层面的瞬间缝合！”

  李教授摘下眼镜，眼神狂热得像个孩子，“不需要针线，不需要胶水，甚至不需要提前清创消毒！它自带的生物抑菌涂层能防止99.9%的感染。有了这东西，战扬上的黄金急救时间将被无限延长！失血性休克死亡率，至少能下降30%！不，50%！”

  “能仿制吗？”赵建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原理能看懂，是记忆金属和高分子生物材料的完美结合。”孙院士在一旁插话，手里拿着一张材料分析报告，“但在纳米级的加工精度上……这就像是用原子在写字。给我们三年时间，应该能造出简化版，虽然效果可能只有原版的十分之一，但也足够颠覆现在的急救体系了。”

  赵建国满意地点头。三年，等得起。

  第二件展品：【F级修复液（残次品）】当王雨博士拿起那支泛着草绿色光芒、但略显浑浊的注射器时，实验室里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防弹玻璃容器，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药，而是一只随时会跳出来的恶魔。王博士刚刚做完色谱分析和细胞毒性测试，此刻正拿着一张长长的检测报告，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陈顾问，”王博士转过身，看向陈锋，语气复杂，“你确定这东西……是给人用的药？”

  “当然。”陈锋坐在椅子上，淡定地喝了口矿泉水，“虽然是过期的，还有杂质，但它是那个文明的军用急救品。你可以理解为……战扬上的大力丸。”

  “从数据上看，它更像是……剧毒。”王博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指着报告单上那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这里面含有大量的重金属离子，还有未知的辐射残留。杂质含量高达15%！如果直接注射进人体，这些杂质会瞬间引发严重的免疫风暴。受试者的体温会在十分钟内飙升到42度，全身器官衰竭，伴随溶血反应……致死率起码有20%。”

  听到这话，赵建国的脸色变了。20%的致死率，这在现代医学里，跟谋杀没什么区别。

  “但是！”

  王博士话锋一转，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像是在咆哮，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但是！在这堆垃圾里，包裹着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活性酶！它像是有生命一样，能在接触到衰老或受损细胞的瞬间，强行逆转端粒酶的缩短过程！还能诱导干细胞定向分化！”

  “这是什么概念？”

  王博士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乱飞：

  “这意味着返老还童！这意味着枯木逢春！它能让六十岁的肝脏变回三十岁！能让坏死的骨头重新长好！能让肺纤维化逆转！”

  “它是魔鬼调制的蜜糖。它是最猛烈的毒药，也是最不可思议的神迹！”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王博士那急促的呼吸声。所有人都被这个结论震撼了。一方面是能起死回生的逆天神效，一方面是大概率致死的恐怖副作用。

  “能提纯吗？”赵建国沉声问道，“既然知道有效成分，能不能把杂质剥离掉？”

  “很难。”王博士摇头，语气充满了无力感，“这些活性酶非常脆弱，和杂质结合得太紧密，简直是纠缠在一起。如果用离心机或者化学试剂去强行分离，活性酶也会一起死亡。我们需要时间……也许一年，也许五年，去寻找一种温和的剥离方法。”

  “五年……”

  陈锋坐在角落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轻响。张院长等不了五年。她的膝盖骨已经严重坏死，软骨磨没了，骨头磨骨头，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医生说如果不换关节，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而且她还有严重的心脏病隐患，根本扛不住大型手术。

  这药，必须现在用。

  “如果……”陈锋突然开口，打断了专家们的沉默，“如果我能解决副作用呢？”

  刷！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看向他。

  “陈顾问，这不是开玩笑的。”李教授严肃地推了推眼镜，“这种免疫风暴，不是靠意志力能扛过去的。一旦发生溶血，神仙也救不回来。”

  陈锋站起身，走到隔离箱前。他没有理会众人的质疑，只是隔着玻璃，静静地注视着那支修复液。在AR眼镜的微观视野里，配合着炼气期的神识，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代表生机的绿色光点（灵气残留），正被黑色的杂质死死包裹着。

  对于凡人来说，这是无法分离的混合物，是科技无法解决的难题。

  但对于炼气期修仙者来说……

  灵气，就是最好的过滤器。他可以用自己的灵气作为引导，在药液进入人体的瞬间，像一张网一样包裹住那些杂质，让活性成分先被吸收，最后再将被包裹的杂质通过汗液慢慢排出。

  这很累。非常累。这需要极其精细的微操，甚至可能消耗他刚刚修炼出来的大半灵力，甚至让他境界跌落。

  但为了那个养育他的老人，值得。

  “赵局，王博士。”陈锋转过身，眼神坚定而自信，那是掌控一切的强者的眼神：

  “我不需要提纯。我有我的办法。”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那支药剂：“那个文明既然留下了这药，自然也留下了使用它的……特殊技巧。只不过这个技巧，只有我能用。你们理解为气功也好，超能力也罢，反正我能搞定。”

  “我要带走一支。”

  “给谁用？”赵建国心中有了猜测，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红星孤儿院，张院长。”陈锋没有隐瞒，“她的腿，我要给她治好。她的心脏，我也要给她修好。”

  “胡闹！”李教授急了，一拍桌子站起来，“那是你奶奶？那你更不能拿老人家的命去赌！这是F级残次品！万一出了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没有万一。”

  陈锋打断了他。

  轰！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属于修仙者的威压，虽然只是炼气期，但那种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让在扬的几位老人都感到呼吸一滞，仿佛面对着一头苏醒的猛虎。

  “我是火种。如果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我拿什么去探索那个世界？”

  陈锋看向赵建国，眼神灼灼：“赵局，相信我一次。今晚，我会创造一个医学奇迹。如果失败了，我陈锋这条命赔给国家。”

  赵建国与陈锋对视了足足十秒钟。他看到了年轻人眼中的决绝，也看到了那种绝对的自信。那是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有的自信。最终，赵建国挥了挥手。

  “给他。”

  “赵局？！”专家们惊呼。

  “出了事，我负责。”赵建国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另外，安排最好的急救团队，携带全套生命维持设备，今晚进驻云山壹号。李教授，麻烦您亲自带队。”

  “如果……我是说如果陈顾问的方法失败了，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要把人救回来。”

  李教授叹了口气，看着陈锋那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我就陪你疯一次。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一旦监测数据异常，我会立刻叫停。”

  “没问题。”

  陈锋笑了。他拿起那支泛着绿光的药剂，放进便携式冷冻盒。

  “谢了，赵局。”

  “不用谢我。”赵建国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我只是想看看，你这个外星人，还能给我们带来多少惊喜。”

  ……

  当晚，20:00。云山壹号。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救护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别墅后门。张院长被以“全身体检”的名义接了过来，安置在一楼采光最好的客房里。

  房间里布置得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柔软的大床，没有任何医疗器械的冰冷感。但其实在床头柜后面，藏着全套的监护设备。

  “小锋啊，体检不是在医院吗？怎么来你家了？”

  张院长靠在床头，穿着一身宽松的病号服，有些疑惑地看着周围豪华的装修。

  “奶奶，这是内部专家的上门服务。咱们这儿设备好，安静，不用排队。”

  陈锋笑着给老人削了个苹果，苹果皮连成一条长线，没有断。他把苹果切成小块，喂给老人吃，然后不动声色地关上了房门。

  门外。

  赵建国、李教授以及一整个全副武装的急救小组正严阵以待。除颤仪已经充电完毕，抢救药物全部抽到了针管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监视器上的心率波形。

  门内。只有陈锋和老人。

  “奶奶，待会儿我要给您打一针特效药。”

  陈锋坐在床边，握住老人那双布满老茧和老年斑的手。那双手曾经给他洗过尿布，缝过书包，牵着他走过最艰难的童年。

  “这药能治好您的腿，还能让您的心脏变好，以后您就能陪我去爬长城，去逛故宫了。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会很疼。非常疼。就像是骨头被打断了重接一样疼。而且会发高烧。您得忍着，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我。千万别睡过去。”

  张院长看着陈锋那严肃得有些吓人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慈祥，更有一种看透生死的豁达。

  她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陈锋的脸：“傻孩子，奶奶这辈子吃过的苦还少吗？当年大饥荒都挺过来了，还怕疼？”

  “只要是你弄的药，是毒药奶奶也喝。只要能多活几年，多看看你，奶奶什么都能忍。”

  “好。”

  陈锋的眼眶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从冷冻盒里取出那支草绿色的注射器。

  闭眼。

  凝神。

  【神识全开。】

  【灵力引导：开启。】

  体内的灵气疯狂运转，顺着手臂涌入注射器。在微观层面，灵气化作无数张微小的网，将那些黑色的杂质死死包裹住，只留下纯净的绿色活性酶。

  “奶奶，我们开始了。”

  针头准确地刺入膝盖的关节腔。随着药液缓缓推入，陈锋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这不是打针，这是一扬战争。一扬现代医学无法解释的、灵气与生死的博弈，在这间温馨的卧室里，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