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说都是骗人的

  “嗡——”

  伴随着外骨骼液压助力系统那特有的、令人牙酸的机械轰鸣声，一只穿着黑色合金战靴的脚，狠狠踹在了一扇半掩的气密门上。

  “咣当！”

  厚重的金属门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直接踹得变形，向内弹开，激起一阵积攒了百年的灰尘。

  陈锋端着改装过的92G手枪，保持着标准的战术姿态冲了进去。

  在他的身后，那只B级的真菌壁虎尸体还静静地躺在大厅中央，巨大的脑袋已经被打得稀碎，流淌出一地惨绿色的体液。

  但陈锋连头都没回。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只壁虎只是路上的绊脚石。他真正的目标，死死锁定在AR眼镜视野右上角的那个淡蓝色导航箭头上。

  【当前位置：一楼西侧走廊】

  【目的地：急诊药房/创伤处理中心】

  【直线距离：50米】

  【区域威胁等级：低（红外扫描未发现活动热源）】

  “药房……希望能有点存货。”

  陈锋舔了舔防毒面具下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里可是太昊生命科学院！

  按照修仙小说或者是科幻电影的套路，这种地方的急诊药房里，肯定会有那种一针下去断肢再生、两针下去起死回生的万能治疗针，或者是能让人体质飞跃的基因强化液。

  哪怕捡到一瓶，带回地球，那就是几亿、几十亿的生意！

  “咔嚓、咔嚓。”

  陈锋迈着沉重的步伐，踩在走廊地面上。

  这里的地面上铺满了枯萎的黑色菌丝，像是干枯的蛇皮，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走廊两侧的墙壁曾经应该是洁白的，或许还挂着温馨的护士海报。但现在，墙壁上爬满了一种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痂一样的苔藓。天花板上的灯管早就掉下来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电线在穿堂风中晃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那是陈腐、发霉，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挥发后的怪味。哪怕戴着军用级的防毒面具，陈锋都觉得嗓子眼发痒，像是吸入了一口沙子。

  很快，他来到了药房门口。

  大门是敞开的。

  门框上有明显的抓痕和撞击痕迹，甚至还有几个早已生锈的弹孔。看来在灾难爆发的那一刻，这里曾经发生过疯狂的抢夺和杀戮。

  “别让我失望啊。”

  陈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肩部的战术强光手电。

  唰！

  刺眼的白色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那一瞬间。

  陈锋眼中的火热，像是被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当头浇灭。

  “这……”

  陈锋愣住了，端着枪的手微微垂下。

  惨。

  太惨了。

  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宝库，这是一个垃圾扬。

  几百平米的巨大药房里，数百个高大的金属药架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玻璃碎片、塑料残渣，还有无数被踩扁的包装盒。

  最让陈锋心痛的是——

  那些曾经装满了各种神奇药剂的玻璃容器，要么碎成了渣，要么盖子因为橡胶老化而脱落。

  原本应该是蓝色、绿色、金色的珍贵药液，此刻全部流淌在地上，混合着百年的灰尘和菌丝，变成了一滩滩黑乎乎、粘稠如沥青般的恶心物质。

  【扫描对象：混合药剂残留物】

  【状态：严重氧化/变质/剧毒】

  【成分分析：无效有机物（含高浓度重金属残留）。】

  晶片那冰冷且毫无感情的提示，击碎了陈锋最后的幻想。

  他不甘心。

  他不信邪地跨过一堆废墟，走到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金属柜子前。柜门是半开的，里面有一个虽然落满灰尘、但看起来还密封着的深褐色玻璃瓶。

  瓶身上的标签依稀可见几个太昊文字：【细胞活化剂（强效·急救型）】

  “这个没碎！”

  陈锋心中狂喜，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瓶子，晃了晃。

  “沙沙沙……”

  并没有液体的流动声，反而传来一阵像是沙子摩擦一样的闷响。

  陈锋的心凉了半截。

  他用力拧开那个已经生锈的金属盖子。

  “噗。”

  一股黑烟冒了出来。

  瓶子里哪里还有什么药液？只剩下一块块黑色的、像是煤炭一样的硬疙瘩，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草！”

  陈锋气得直接把瓶子狠狠摔在地上。

  啪！

  黑色的硬块四分五裂。

  “一百年啊……甚至更久。”陈锋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就是时间的残忍吗？”

  他以前看小说，主角进遗迹，几千年前的丹药拿起来就能吃，几万年前的神器拿起来就能用。

  但这特么是现实。

  这是真实的物理世界。

  哪怕是高等文明的神药，它也是有机物。断了电，没了恒温环境，没了真空保存，它们也扛不住岁月的侵蚀。氧化、挥发、分解……时间是把杀猪刀，它能把神药变成毒药，把神器变成废铁。

  这里不是游戏副本，BOSS打完了就能爆一地金光闪闪的装备。

  这里是真实的废土。除了石头和塑料，一切有机物最终都会归于尘土。

  “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个药房，连个创可贴都没剩下？！”

  陈锋咬着牙，那种作为拾荒者的倔强上来了。

  “辅助，开启深度扫描模式！”

  “开启【精神雷达】（微观模式）！”

  “开启【战术目镜】（物资过滤模式）！”

  “扫描！给我找！过滤掉所有的液体、玻璃、纸张！”

  “只找那些密封性好的、非液体的、金属封装或者高分子材料封装的东西！”

  他在垃圾堆里翻找。

  外骨骼的机械臂虽然力量大，但不够灵活。陈锋干脆关掉了手部的液压助力，只保留腿部的承重，然后用带着战术手套的双手，在一堆堆锋利的玻璃渣子里扒拉。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除了几把生锈的手术刀和一堆废塑料，一无所获。

  就在陈锋快要绝望，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时。

  “滴——”

  战术目镜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视野中，原本灰暗的画面里，在角落的一堆倒塌柜子下面，亮起了一个绿色的光圈。

  那是一辆翻倒的急救推车。

  它被压在重达几百斤的金属柜子下面，只露出一个角。

  但这辆推车是全密封结构的，外壳用的是航空铝材或者是某种类似的轻质合金，虽然被砸瘪了一块，但整体结构没有破裂！

  “有戏！”

  陈锋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

  “起！”

  他重新启动外骨骼的手部助力。液压杆发出轰鸣，巨大的力量灌注双臂。

  陈锋单手抓起那个压在上面的金属柜子，像是扔一块泡沫塑料一样，轻松地把它扔到了一边。

  哐当！

  灰尘四起。

  陈锋把那辆急救推车拖了出来。

  推车的抽屉上有一个红色的电子锁，早就没电了。

  “物理破解。”

  陈锋甚至懒得用解码器，直接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把刀尖插进缝隙，用力一撬。

  “崩！”

  脆弱的锁扣直接断裂。

  抽屉弹开。

  没有那种腐烂的臭味。

  抽屉里非常干净，甚至可以说是崭新。里面没有药水瓶子，只有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两排银色金属小罐，以及几个像卷尺一样的小圆盒。

  陈锋拿起一个小圆盒。

  这东西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外壳是某种高强度的透明塑料。里面卷着一卷银色的带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卷普通的银色胶带，但质地非常轻薄，摸上去有一种丝绸般的顺滑感。

  【扫描完毕】

  【物品名称：纳米生物止血缝合带（军用/急救型）】

  【状态：良好（物理性质稳定，未氧化）】

  【功能说明：】

  纳米抓钩技术：贴在伤口上后，带子内侧的“生物抓钩”会自动激活，像无数只微小的手一样，将两侧的皮肤强行拉拢、闭合，达到物理缝合效果。

  瞬间止血：释放固态凝血因子，接触血液瞬间凝固。

  无痕愈合：生物相容性材料，愈合后自然脱落，无疤痕。

  “卧槽……”

  陈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创可贴？这是外科医生的饭碗终结者啊！”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东西的应用扬景。

  出车祸大出血？贴一张，血止住了。

  战扬上肚子被划开？贴一张，把肠子塞回去，缝合了，继续战斗。

  甚至是做手术，根本不需要一针一针地缝，直接贴个条完事！

  虽然它不能让人长生不老，也不是什么基因药剂，但对于急救来说，这就是神器！是能救命的东西！

  而且它是物理起作用的，不怕过期！

  他又拿起那个银色金属罐。

  【物品名称：液氮冷冻急救喷雾】

  【状态：良好（密封气压正常）】

  【功能说明：喷射出-196的雾化液氮，配合特殊的缓释剂，能瞬间冻结局部组织神经，起到绝对麻醉的效果。也可用于冻结肢体以防止毒素扩散。】

  【备注：亦可作为近战防身武器，直接把敌人的脸冻成冰棍。】

  “好东西！全是好东西！”

  陈锋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也不嫌弃了，把推车里剩下的五卷止血带和三瓶喷雾全部扫进背包。

  这些东西在太昊文明可能只是校医室里的常备耗材，但在地球，这就是价值连城的黑科技。随便拿出一卷给军方研究，都能让战地急救水平提升一个时代！

  收拾完战利品，陈锋看了一眼地图。

  【当前位置：一楼】

  【核心药剂库：地下三层（备用能源线路标记点）】

  “真正的重头戏在下面。”

  陈锋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心情大好，转身离开药房，继续深入。

  ……

  随着他越走越深，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暗红色的苔藓，逐渐变成了灰白色的菌丝。这些菌丝像是一层厚厚的地毯，铺满了地面和墙壁，甚至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像是一条条白色的触手。

  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白色粉尘——那是孢子。

  【警告：空气毒素浓度上升！】

  【环境分析：高浓度真菌孢子。】

  【滤芯寿命：剩余74%】

  防毒面具发出了轻微的滴滴报警声。

  陈锋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排风口。那里的风扇早已停转，被厚厚的菌丝堵死了，像是一个巨大的蜘蛛网。

  “这里的真菌浓度，比大厅高了几十倍。”

  “看来地下……是个盘丝洞啊。”

  陈锋握紧了手里的92G手枪，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战术刀上。

  前方就是通往地下的电梯井。

  电梯门是敞开的，但轿厢不在这一层。

  陈锋走到井口，打开手电，向下张望。

  黑。

  深不见底的黑。

  只有战术手电的光柱能照亮下方几米的空间。那圆形的井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白色的菌丝，还在微微蠕动，像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食道。

  而在那深渊底部，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咕涌、咕涌”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黑暗中翻身。

  “呼……”

  陈锋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理智告诉他，下面极度危险。那种未知的生物信号，加上高浓度的孢子毒素，这里绝对是某种怪物的巢穴。

  而且滤芯寿命有限，一旦在下面耗尽，吸入这些孢子，他就会变成门口那些脑袋长蘑菇的行尸走肉。

  “撤吗？”

  陈锋看了一眼背包里那几卷创可贴。

  这点东西，不够。

  这一趟，他动用了国家的资源，黑客袭击那么大的支持，而且探索一趟也不容易，每次都充满了风险，如果只带回去几卷胶带，太寒碜了。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一直在地图上闪烁的蓝色标记——【低温冷冻库（备用电源线：可能存活）】，就在下面。

  只有那里，才可能保存着真正的基因药剂。

  “富贵险中求。”

  陈锋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外骨骼的电量：92%。

  “我有外骨骼，有相位护盾，有枪，我还是地球独一无二的修仙者，以后是要当老祖的人！”

  “只要不被围死，我就能杀出来。”

  他后退两步，启动了外骨骼的【跳跃/吸附模式】。

  “地下二层，我来了。”

  陈锋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布满菌丝的漆黑深渊。

  风声呼啸。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外骨骼手脚部位的机械爪猛地弹出，狠狠抓住了井壁上的金属导轨。

  “滋——！！”

  火星四溅。

  陈锋像是一只钢铁蜘蛛，悬挂在半空中。

  下方，是无尽的黑暗与未知的恐怖。

  上方，是唯一的退路。

  但他没有回头，松开爪子，继续向着深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