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地点：海城，老城区出租屋。

  那封邮件发送出去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对于互联网浩如烟海的信息流来说，十五分钟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但对于陈锋来说，这十五分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他坐在破旧的沙发上，那块黑色的太昊电池就放在茶几中央，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冷静，陈锋。既然迈出了这一步，就不能怂。”

  陈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等待是最煎熬的，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做两件事：第一，确认自己身体的变化；第二，搞清楚那个相位护盾的极限究竟在哪。

  毕竟，一会儿来敲门的，可能不是送快递的小哥，而是荷枪实弹的特勤人员。如果护盾挡不住高能武器，那他刚才的举动就是自投罗网。

  他拿起那张已经融入眉心的晶片所记载的《引气诀》。

  “太昊联邦的人类需要净化滤网才能修炼，因为灵气里有病毒。但我刚才吸收了一丝，除了凉快，没有任何不适。”

  陈锋盘膝坐在地板上，双手按在那块黑色电池上。

  按照功法的描述，这块电池其实是一种高纯度的灵能结晶体，既能驱动机械，也能反哺肉身。

  闭眼，凝神。

  一种奇妙的感觉出现了。他仿佛看到了那块黑色方块内部，蕴含着一片浩瀚的蓝色海洋。随着他的呼吸，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蓝色光雾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汇入干涸的经脉。

  如果不修炼，这仅仅是一块高能电池。

  但因为他是纯血人类，这块电池就成了地球上唯一的一枚极品灵石。

  仅仅过了十分钟。

  “呼……”

  陈锋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竟然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笔直的气箭，飞出半米远才消散。

  世界变了。

  昏暗的出租屋变得清晰无比，墙角蜘蛛网上的微尘历历在目。隔壁大妈看电视的声音、楼下野猫踩过垃圾桶的轻响，此刻听起来就像是在耳边一样清晰。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不锈钢保温杯，试着握紧，发力。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个厚实的不锈钢杯子，竟然像易拉罐一样，被他单手捏成了一个废铁团！

  “这就是引气入体？”陈锋看着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震撼，“虽然还做不到飞天遁地，但这种身体素质，已经超越了人类极限了吧？”

  这更加坚定了他唯我独法的信心。科技可以上交，但这身修为，是谁也拿不走的。

  接下来，是重头戏。

  相位护盾测试。

  刚才挡住了机械狗的扑击，证明它能防御物理撞击。但现代战争中，更可怕的是非接触性杀伤——比如高温、辐射、声波武器。

  陈锋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台老旧的微波炉上。

  作为物理系的高材生，他很清楚微波炉的原理：通过高频电磁波让水分子剧烈震动产生热量。这在本质上，和军用的“微波拒止武器”是同一个原理。

  “如果护盾能挡住微波，那理论上就能挡住大部分能量武器和辐射。”

  陈锋找来螺丝刀，动作麻利地拆掉了微波炉的前面板。

  为了模拟真实伤害，他必须破坏微波炉的门锁互锁开关——正常情况下，门打开时微波炉是无法启动的，但他用胶带死死缠住了那个感应探针，强制机器认为门是关着的。

  他又接了一杯冷水，放进微波炉的托盘上。

  深吸一口气，陈锋看着左手腕上的银色护腕。

  “千万别掉链子啊，这要是失败了，即便我速度快的撤回来，受伤肯定是难免的了”

  【相位偏转系统待机中。】脑海中的声音依然冰冷。

  “开启！”

  嗡——

  蜂窝状的淡蓝色光膜再次浮现，将陈锋的手臂完全包裹。

  陈锋咬着牙，将包裹着护盾的左手伸进了敞开的微波炉内腔，悬停在那杯水旁边。右手颤抖着按下了“最低火，五分钟”的旋钮。

  “滋滋滋——”

  微波发生器开始轰鸣。

  底火的效率不高，但水也少，半分钟后，那杯冷水开始剧烈沸腾，冒出滚滚蒸汽。

  而陈锋的手，就悬在沸水旁边，悬在充满了高频微波的死亡空间里。

  一秒，两秒，十秒。

  陈锋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

  没有灼烧感，没有刺痛感，甚至连一丝温热都感觉不到！

  他的手仿佛处于另一个时空，那些能让水分子疯狂震动的微波，直接穿过了他的手掌，没有产生任何物理干涉。

  “真的……是相位偏转。”陈锋眼中的狂热越来越盛，“只要开启护盾，我就不在这个三维坐标系里，任何能量都打不到我！”

  “啪。”

  他关掉微波炉，抽出手。那杯水已经滚烫，而他的手掌依然冰凉。

  实验成功。

  有了这个底牌，陈锋终于有了坐在谈判桌上的资格。

  他看了一眼时间：20:45。

  “差不多该来了吧。”

  ……

  与此同时。京城。

  国家安全部，网络情报监测中心。

  这里是国家信息安全的大脑，无数的数据流在这里汇聚、筛选、分析。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大厅内依然灯火通明。

  “报告！AI系统拦截到一封一级高危邮件，触发关键词：高等文明、能源技术、上交国家。”

  一名年轻的情报分析员小李看着屏幕上的红框，眉头微皱，“本来以为是那些科幻迷的恶作剧，系统判定为垃圾邮件，但是在进行附件视频的哈希值比对时……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值班的主任老张端着保温杯走过来。

  “视频没有经过任何后期处理的痕迹。没有特效图层，没有剪辑断点，连光影渲染的噪点都符合拍摄设备的物理特征。也就是说……这是实拍。”

  小李一边说，一边将陈锋发来的第一段视频投屏到了大屏幕上。

  画面中，陈锋用两根铜丝连接黑色方块和电暖器。

  “电暖器型号是长城牌老款，额定功率2000W。注意看……”小李按下了慢放键，“在接通的第0.01秒，石英管瞬间达到白炽状态，外壳甚至出现了热融化迹象。根据热力学公式反推，这一瞬间通过的电流超过了500安培，而那个黑色方块……电压极其稳定。”

  老张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你是说，那个像砖头一样的东西，瞬时输出功率超过了一个小型变电站？”

  “不仅如此。”小李调出了第二段视频——陈锋用菜刀砍手腕。

  当看到那把菜刀毫无阻碍地穿过陈锋的手腕，却没有任何血迹，只有一圈圈蓝色涟漪时，整个监控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不可能……”老张喃喃自语，“全息投影？魔术？”

  “主任，技术组刚才进行了逐帧分析。”旁边一位戴眼镜的技术专家声音有些发颤，“如果是全息投影，刀穿过去的时候，光影会有遮挡和畸变。但视频里，刀是真的穿过去了，就像那只手在那一瞬间不存在了一样。”

  “而且，这封邮件的IP地址就在海城，没有使用任何代理，实名实姓。”

  大屏幕上跳出了陈锋的个人档案：

  姓名：陈锋

  年龄：24岁

  籍贯：海城红星孤儿院

  学历：海城大学应用物理系（本科）

  现状：待业（今日下午离职）

  一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履历。

  身家清白，甚至可以说是根正苗红。孤儿院的背景，接受国家资助完成学业，无犯罪记录，无境外联络史。

  “一个物理系的毕业生，突然拿出了超越时代的能源电池和空间技术？”老张放下了保温杯，杯子里的水溅出来都没察觉。

  作为在隐蔽战线工作了三十年的老特工，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这绝不是什么恶作剧。

  如果那个电池是真的，哪怕只有视频里表现的一半性能，都足以彻底改变中国的能源战略格局。如果那个穿透手腕的技术是真的，那更是足以颠覆现代物理学的发现。

  “提升响应等级。”

  老张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定级为特级。通知海城国安局，立刻行动。”

  “是！要通知特警队抓捕吗？”

  “抓捕？你脑子进水了？”老张猛地转身，指着屏幕上的陈锋，“这人既然主动发邮件，说明他有报国之心，或者至少是想合作。而且，如果那个虚化的能力是真的，你觉得手铐铐得住他？万一激怒了他，把他推向了对立面，或者是境外势力那边，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老张深吸一口气，快速下达指令：

  “第一，立刻封锁目标所在的筒子楼周边，以燃气管道泄漏为由疏散群众，拉起警戒线，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第二，切断该区域的所有公网信号，建立专用战术通讯频段，防止可能存在的技术泄露。”

  “第三，通知海城分局的赵建国局长亲自带队，不要带重武器，带上最好的谈判专家和物理学家。”

  “记住，我们的态度是：接触、保护、甄别。在确定对方有敌意之前，把他当做……国家的客人。”

  ……

  海城，老城区。

  夜色渐深，霓虹灯的光芒照不进这片老旧的居民区。

  但今晚的筒子楼注定不平静。

  并没有警笛长鸣的喧嚣，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几辆涂装成燃气抢修车和电力工程车的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巷子的两头。几十名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口罩的工人迅速下车，动作干练地拉起了警戒带。

  “大妈，这栋楼地下的燃气主管道裂了，浓度很高，为了安全，请您先撤离到那边的安置点。”

  “哎哟，这么严重啊？好好好，我这就走。”

  居民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有序地离开了这栋老楼。不到二十分钟，整栋楼除了陈锋那个房间，已经空无一人。

  楼下的指挥车内。

  海城国安局局长赵建国盯着热成像仪的屏幕。屏幕上，三楼的那个房间里，有一个红色的人形轮廓，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局长，周围制高点已控制，狙击手就位，但未装填实弹。”对讲机里传来行动队长的声音。

  “所有人，保险关掉，枪口朝下。”赵建国沉声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就算是对方动手，也只能防御。”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位专家——一位是中科院物理所连夜调来的院士，一位是总参谋部的战术分析师。

  “走吧，让我们去会会这位……陈先生。”

  ……

  出租屋内。

  陈锋听着楼下逐渐消失的嘈杂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听力现在太好了。

  虽然那些人脚步很轻，虽然他们用了燃气泄漏这种完美的借口，但在陈锋的耳朵里，那些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的摩擦声、甚至是枪械保险撞击的轻微声响，都清晰可辨。

  又掏出手机看了下，发现信号果然一点都没有。

  “来了。”

  “先是疏散群众，防止误伤。然后是切断网络，防止直播或泄密。最后是便衣封锁，没有直接破门……”

  陈锋对国家的反应非常满意。

  这说明国家是理智的，也是专业的。他们没有把他当成恐怖分子直接突突了，也没有把他当成疯子无视。

  他在赌，赌国家的格局。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陈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衬衫。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落魄，虽然他现在真的很穷。

  他走到门口，没有锁门，而是将其虚掩，留出了一道缝隙。

  然后，他回到客厅中央那把唯一的椅子上坐下，将那块黑色电池放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

  左手手腕上的护腕，指示灯微微闪烁，护盾处于预热待机状态，随时可以瞬发。

  三分钟后。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沉稳有力。只有三个人。

  陈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礼貌而克制。

  “请进。”陈锋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门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但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在他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银色手提箱的人。

  赵建国看着屋内的年轻人。

  太镇定了。

  面对这种级别的封锁和压力，这个刚刚失业的大学生，竟然像是在等老朋友串门一样。

  赵建国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那个黑色方块，瞳孔微微一缩，然后目光落在了陈锋身上。

  并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赵建国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陈锋同志，你好。我是赵建国，代表有关部门，来回复你的邮件。”

  “深夜造访，没打扰你休息吧？”

  这一声同志，让陈锋心中最后的一丝戒备放下了一半。

  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握住了赵建国的手。

  “我在等你们。”

  陈锋指了指桌上的电池，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微笑道：

  “赵局长，这栋楼的燃气没漏。但我这里，确实漏了一点东西。”

  “一点能让我们的国家，哪怕不用燃气，也能烧开这壶水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