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荒唐的三日 光刺眼。

  太亮了，晃得人眼晕。

  木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摩擦声。苏尘扶着门框，指节扣得发白，这才勉强没让自己跪下去。

  腿不是腿，是两团烂泥。

  每挪一步，大腿内侧的皮肉都在打颤，磨得生疼。

  身上的玄色长袍皱巴巴的，像是被揉碎了的咸菜干，领口扯开了一大半，遮不住。锁骨、脖颈，连着耳后根，全是印子。红的，紫的，叠在一起，没一块好皮。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苏尘咬着下唇，嘴里全是铁锈味。丹田里那个怪东西倒是安逸得很，吃饱喝足，叶片舒展，凉飕飕的气息顺着脊椎往上窜。

  但这股凉气压不住身上的酸，更压不住心里的火。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简直是把他当甘蔗嚼，渣都不吐的那种。

  “哎呀，小苏苏~怎么不多睡会儿？”

  后面传来一声慵懒的哼唧，带着餍足后的鼻音。

  花弄影披着块红纱就出来了，那纱松垮垮的，啥也遮不住。她整个人都在发光，皮肤水嫩得能掐出水来，原本卡住的境界瓶颈，这会儿松动得就像窗户纸，一捅就破。

  爽到了。

  她是真的爽到了。

  女人伸手就搂住苏尘的腰，整个人贴上来，热烘烘的：“姐姐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好用的‘药’。什么千年灵芝，都不如抱着你睡一觉……滋味真好。”

  苏尘身体一酸，腿肚子转筋，差点当扬给她跪下。

  “松手……”

  嗓子哑得像吞了炭，软绵绵的，听着不想骂人，倒像是在撒娇求饶。

  花弄影乐了，也不恼，凑过去在他腮帮子上响亮地“啵”了一口：“今晚，去妹妹房里？还是姐姐这儿？要不……咱们接着来？”

  苏尘抖得厉害，指甲把门框抠出了几道印子。

  就在这时候。

  外间角落里，有道视线，跟刀子似的扎过来。

  是个黑影子。

  云芝。

  她站在阴影里，像根枯死的木桩子。衣服还是三天前那一身，全是泥点子和干了的血。三天，一步没挪。

  手里抓着那把剑柄。

  那是以前还在青云宗的时候，苏尘随手赏她的。她当命根子守着。

  “咔嚓。”

  一声脆响。

  剑柄在她手里变成了粉末。木头渣子扎进肉里，血顺着手掌边缘滴答滴答往下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小红花。

  云芝眼珠子通红，全是血丝，死死盯着苏尘脖子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嘴唇咬烂了，那一身渡劫期的气息乱得一塌糊涂，全是绝望，还有那种想杀人又不敢动的暴戾。

  “主……上……”

  这两个字，像是含着血沫子吐出来的。

  苏尘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他自己受辱没事，大不了以后算账。可看见云芝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里那种酸涩怎么都摁不住。

  那是他的刀，他的盾，现在碎成这样了。

  苏尘深吸一口气，脸上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把花弄影的手扒拉开，跌跌撞撞往云芝那边挪。

  “我想……喝水。”借口烂透了。

  走到云芝面前的时候，苏尘脚下一软，真没站住，整个人往前栽。

  “主上！”

  云芝身子一动，想冲过来扶，结果跪了三天腿早麻了，慢了半拍。

  苏尘摔在地上，却趁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冰凉。

  苏尘的手指死死扣住她的掌心。

  一颗圆溜溜的东西，借着袖子的遮挡，硬塞进了云芝手里。

  那是这三天，他趁那两姐妹意乱情迷的时候，拼着那株嫩芽的一点本源，从那个果盘里偷藏下来的高阶“回春果”。

  为了这颗破果子，可是废了不少苦头。

  “拿着……”

  苏尘借着身体挡着，嘴唇贴在云芝耳边，声音轻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吃了它……别让她们看见。云芝……活下去。”

  云芝浑身都在抖。

  那是主上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药……

  在那张床上，在那样的地狱里，主上居然还想着给她偷药。

  “属下……没用……”云芝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指甲嵌进苏尘的手臂肉里，恨不得把他揉碎了藏进身体里带走。

  “啧啧，真是情深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飘过来。

  花弄月不知道啥时候倚在门框上了，手里捏着根发簪，慢条斯理地把凌乱的长发挽起来。她斜着眼看地上的两人，眼神里带着刺。

  “云芝统领，也就剩下看的份儿了。”

  花弄月走过来，那眼神就像看一条流浪狗：“姐姐刚说了，苏郎现在可是咱们全族的‘极品灵药’。这么金贵的宝贝，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说完，她手指头勾了勾。

  一阵妖风平地起，软绵绵却不容抗拒，直接把苏尘卷了起来，强行拉回自己怀里。

  苏尘只觉得丹田一热。

  那株嫩芽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感应到外界的妖气，竟然抖了一下。

  【嗯？】

  苏尘愣了。

  这玩意儿……长了一片新叶子？

  一股暖流顺着经脉走了一圈。虽然身体还是虚得要命，但他发现，原本干瘪堵塞的经脉，竟然比三天前通畅了一点点。

  这嫩芽是个强盗吧？吃了狐狸精的妖力，还能顺手帮他通下水道？

  这算什么？以身饲虎，反薅羊毛？

  没等他琢磨明白，花弄影已经不耐烦了，扭着腰走过来：“行了，跟个看门的废什么话。小苏苏身子虚，得补补。”

  她伸手又要去抱人。

  苏尘下意识往后缩，结果撞进花弄月怀里。前面是狼，后面是虎，堵死了。

  就在这尴尬又要命的时候。

  “咻——！”

  一声尖啸。

  一道红得发紫的传音符跟利箭似的，直接扎穿了树屋的结界，“笃”的一声钉在地板上，尾巴还在疯狂震颤。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炸雷一样响起来，带着要把房顶掀翻的怒气：

  “花弄影！花弄月！你们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身为族长，带回人族祸水，把青丘族规当摆设吗？！”

  “立刻！马上！把那个男人交出来！老身要亲自把他填了万蛇窟，祭祖！”

  是大长老。

  花弄影脸上的浪笑瞬间没了，眼神阴了下来。花弄月也眯起眼睛，本来还在玩苏尘头发的手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