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昂贵的试探与“白手套”

  【北方 · 钢铁城邦 · 第三集团军指挥中枢】

  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矗立在无数工厂烟囱和贫民窟之上，像是一根刺向苍穹的黑色长矛。

  尖塔顶层，全息作战室。

  空气恒温在冰冷的18度，只有巨大的服务器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声。

  罗伊斯将军——或者说是他的本体，正坐在一张由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椅子上。他摘下了那只标志性的机械眼罩，露出下面那个还在转动精密齿轮的空洞眼窝。

  在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在以0.1倍速反复播放着一段录像。

  那是“和平港湾”保卫战的最后几秒。

  画面中，那四道刺眼的蓝色光柱瞬间穿透了夜空，将最为坚固的“猛犸-IV”主战坦克像切奶酪一样融化。

  “滋滋——暂停。”

  罗伊斯那只仅存的肉眼微微眯起，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分析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将军。”

  旁边的战术AI发出毫无波动的声音：

  “根据光谱分析，那四道光束并非我们要找的常规激光武器，而是……高能等离子束流。”

  “核心温度预估：5000℃以上。”

  “能量级：A+（战舰副炮级）。”

  “技术来源：不明。数据库中无匹配项，疑似上古文明‘方舟计划’遗留的舰载武器技术。”

  罗伊斯的手指停住了。

  “舰载武器……”他喃喃自语，脸色变得阴沉，“把这种级别的武器装在一堵破墙上打坦克？这也太奢侈了。”

  这正是罗伊斯最大的顾虑。

  作为钢铁城邦的实权派将军，他深知废土的生存法则：不要去踢你看不到底的铁板。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个有点运气的流浪者据点，哪怕有赵铁骨那个B级改造人，也不过是稍微硬一点的骨头。

  但这四座等离子塔，加上那个能硬抗重炮洗地的力场护盾，彻底颠覆了他的判断。

  “一个卖红烧肉的小老板，不可能有这种技术储备。”

  罗伊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座被霓虹与烟尘笼罩的钢铁巨兽。

  “他的背后，一定站着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是‘深海遗民’？还是旧时代那些躲在地底避难所里的‘老古董’？”

  如果贸然出动他的王牌部队——“泰坦重装师团”去强攻，万一对方还有更恐怖的底牌（比如战术核弹或者天基武器），那他的家底就拼光了。在城邦议会里，拼光了家底的将军，下场通常是被拆成零件去喂狗。

  “不能硬打了。”

  罗伊斯做出了决定。至少，在搞清楚对方真正的底牌之前，不能再送人头了。

  “副官。”

  “到！”

  门口，一名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军装、胸口挂满勋章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入。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一根象征身份的文明杖。

  维克多上校（Col. Victor）。罗伊斯最信任的“白手套”，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不能用枪解决的麻烦。

  “准备车队。不要带重武器，挂上外交旗帜。”

  罗伊斯转过身，那只空洞的机械眼窝注视着维克多。

  “我要你去一趟那个酒馆。”

  “去看看那个叫林悟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顺便……问问他，那五百万的悬赏，能不能用另一种方式‘支付’。”

  ……

  【和平港湾酒馆 · 战后修整期】

  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了十二个小时，但酒馆外围依然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

  王石匠带着一群人正在抢修那个被炸开的围墙缺口。因为没有了异能加持（累瘫了），这次只能用最原始的水泥和砖头一点点砌。

  林悟坐在吧台后，正在清点所剩无几的家当。

  “点数：250。”

  “弹药：仅剩基数的10%。”

  “能源：老陈说发电机组大修需要三天。”

  现在的酒馆，就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巨人。外表看着依然狰狞（挂满了敌人的尸骸），但实际上虚得一碰就倒。

  “老板。”

  苏半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雷达显示，北方又有车队过来了。”

  林悟的手一抖，差点把平板扔了：“多少人？坦克？”如果再来打，就只能先把能跑的人遣散，不能跑的躲进自己的无敌范围内。

  “不……只有三辆车。”

  苏半夏有些迟疑，“而且是那种加长型的豪华礼宾车。没带武器，车头……挂着白旗。不对，是钢铁城邦的‘荆棘花’外交旗。”

  林悟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来，昨晚那一炮，把他们打清醒了。”

  “这就对了嘛。能动口，何必动手呢？”

  林悟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白围裙，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赵铁骨。”

  “在。”

  躺在角落担架上的赵铁骨挣扎着要起来。

  “躺着别动。”林悟按住他，“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这种场面话，交给我就行。”

  “强尼！”

  “老板！”

  强尼满脸绷带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那挺重机枪。

  “把枪收起来。换上那身最干净的保安制服。”林悟指了指大门，“去门口站岗。腰杆挺直点，眼神凶一点。”

  “还有，告诉兄弟们，把墙上挂着的那些‘标本’（指敌人盔甲）擦亮点。”

  “咱们要给这位远道而来的谈判专家，一点小小的‘废土震撼’。”

  ……

  半小时后。

  三辆漆黑发亮、甚至连轮胎都擦得一尘不染的豪华悬浮车，缓缓停在了酒馆大门前的碎石路上。

  车门打开。

  维克多上校踏出车门。他的皮鞋踩在满是血污和机油的冻土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拿出手帕捂住了口鼻。

  这里的空气，对他这种习惯了内城净化空气的贵族来说，简直是毒气。

  但他很快就顾不上空气了。

  因为他抬起头，看到了那面墙。

  在正午的阳光下，十二具被洞穿的黑色特种兵装甲，如同十二具干尸，在风中摇曳。而在大门正上方，那根粗大的、断裂的坦克炮管，像是一根巨大的指骨，直指他的眉心。

  那是赤裸裸的武力炫耀。

  那是用钢铁城邦精锐的血肉堆砌起来的威慑。

  维克多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外交辞令，在这一瞬间被噎了回去。

  “这就是……罗伊斯将军说的小老板？”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心神。他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投降的。

  “我是钢铁城邦第三集团军副官，维克多上校。”

  他对着门口那个满脸横肉、看起来像是杀过一百个人的保安（强尼）说道，“我代表罗伊斯将军，前来拜访林悟先生。”

  强尼吐掉嘴里的牙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拔了毛的鸡。

  “等着。”

  强尼按了按耳机，“老板，那个送钱的来了。”

  几秒钟后，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并不属于废土的、淡雅而悠远的香气，从门内飘了出来。

  那不是血腥味，也不是机油味。

  那是……茶香。

  “请进。”

  林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淡然，仿佛昨晚这里并没有发生过一场死伤近千人的大战。

  维克多握紧了手中的文明杖，迈步走进了这个传说中的禁地。

  大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只有几张擦得锃亮的木桌。

  林悟坐在正中央的一张茶台前，正在用沸水冲淋着紫砂壶。

  “上校远道而来，辛苦了。”

  林悟抬起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废土风沙大，喝杯茶，润润嗓子。”

  “我们……谈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