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十二卫士与土豆炖牛腩

  【三天后。】

  当最后一颗高强度铆钉被气动锤狠狠地砸进合金板，老陈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瘫坐在满是铁屑和油污的地板上，摘下那副已经满是划痕的护目镜。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虽然写满了连续熬夜的疲惫，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像是两颗微缩的核电池。

  “老板……幸不辱命。”

  老陈指着身后那一排在地下室冷光灯下肃立的钢铁造物，声音沙哑却透着无比的自豪，“十二台。一台不少。”

  林悟站在工作台前，手里端着刚冲好的热茶，目光扫过眼前的杰作。

  它们没有Ark-1原型机那种流线型的优雅，也没有赵铁骨那台特制版那种令人窒息的精密感。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粗犷的工业灰，有的胸甲上甚至还残留着从废墟回收来的“XX重工”或者“XX航空”的旧漆字样。装甲板并不平整，到处都是焊接和打磨的痕迹，外露的液压管线和电缆像是一条条暴起的血管，被粗暴地用工业胶带捆扎在一起。

  丑陋，粗糙，拼凑感十足。

  但在林悟眼里，这就是废土上最性感的工业艺术品。

  【物品名称：卫士-1型（Guardian-1）量产单兵外骨骼】

  【品质：精良（由SSR科学家手工调校）】

  【动力源：I型微型核电池（续航6小时/战时）。】

  【装甲值：500（可抵御中小口径实弹直射，防撕咬）。】

  【出力增幅：300%（相当于3个成年男性的力量总和）。】

  【评价：虽然是“猴版”，但一群猴子穿上它，也能撕碎老虎。】

  “好东西。”

  林悟放下茶杯，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其中一台的胸甲。沉闷的金属回响声让人心里踏实。

  “赵铁骨。”

  “在。”

  早已等候多时的赵铁骨大步上前。他的机械臂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磨合，此刻正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人选定了吗？”

  “定了。”赵铁骨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单，上面沾着油渍，“从这几天的‘搬砖队’和‘拾荒队’里挑出来的。一共十二个人，身家清白，体能过关，最重要的是——听话，且饿怕了。”

  “那就让他们进来。”林悟淡淡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

  五分钟后，十二个汉子站在了地下室里。

  他们大多是在这片废土上挣扎求生的流浪者，身上穿着破烂的棉袄，脸上带着长期的营养不良留下的菜色。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巨汉，他叫蛮牛。

  这家伙以前是个码头苦力，力大无穷但脑子不太灵光，这几天在工地上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只为了多吃一碗饭。他也是在“野兔围猎”中表现最突出的平民之一。

  此刻，蛮牛看着那一排钢铁机甲，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俺……俺能穿这个？”蛮牛指着自己，不敢置信地问，“穿了这个，搬砖是不是更快？”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但笑声中带着善意。

  “穿上它，你就是酒馆的保安。”林悟看着他，“包吃包住，顿顿有肉。但代价是，如果有怪物或者坏人要冲进来，你得挡在最前面。”

  “俺不怕！”蛮牛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只要有肉吃，俺这条命就是老板的！谁敢动酒馆一块砖，俺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很好。”

  林悟挥了挥手，“穿戴！”

  在老陈和赵铁骨的指导下，十二个人笨拙地钻进了外骨骼的框架里。

  “咔哒——嗡——”

  随着电池插入，伺服电机启动的蜂鸣声此起彼伏。

  当蛮牛站直身体的时候，原本就高大的他此刻更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塔。他试探性地抬起手，轻轻一握。

  手里的一根实心钢管像面条一样被捏弯了。

  “嘿嘿……嘿嘿嘿……”

  蛮牛看着自己的手，发出了憨傻却又充满威慑力的笑声。

  其他的队员也都在适应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力量。有的在原地蹦跳，直接撞到了天花板；有的试着搬起几百斤的铅块，像是提着一袋棉花。

  这不再是一群流浪汉。

  这是一支钢铁班底。

  ……

  “既然队伍拉起来了，那就该练练兵。”

  林悟带着众人回到了地面。

  此时的酒馆后院，已经大变样了。

  那一圈高四米、厚一米的钢筋混凝土围墙已经彻底合拢，将原本松散的窝棚区和酒馆核心区牢牢地圈在里面。墙头上拉着通电的铁丝网，四个角落里还预留了重机枪塔的射击位。

  而原本那个只会带着小弟搬砖的强尼，此刻正眼巴巴地看着那十二个穿着机甲的“卫士”，满脸的羡慕嫉妒恨。他因为有案底（曾是疯狗寨老大），虽然表现不错，但依然处于“考察期”，没能入选第一批卫士。

  “看什么看？”

  赵铁骨穿着他的Ark-1队长机，走到强尼面前，“好好干活！表现好了，说不定的事。现在，带着你的人去把围墙外面的壕沟挖深一米！”

  强尼立刻立正，虽然没穿机甲，但那种为了“转正”接纳的渴望让他充满了干劲：“是！队长！”

  林悟站在台阶上，看着这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今天，是酒馆治安队正式成立的日子。”

  林悟的声音不大，但在扩音器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聚集地。

  “为了庆祝，今晚食堂特供——土豆炖牛腩。”

  “而且，是无限量供应。”

  “吼——！！！”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欢呼声，甚至盖过了远处废墟里的风声。对于这些汉子来说，什么机甲，什么荣耀，都不如那口锅里飘出来的肉香来得实在。

  ……

  厨房里，那口神奇的炒锅再次忙碌起来。

  这次林悟下了血本。

  系统兑换的顶级牛腩，肥瘦相间，切成两厘米见方的大块。先用冷水浸泡出血水，再下锅煸炒至变色。

  不用一滴水，全靠啤酒和牛腩自身的油脂。

  加入切成滚刀块的黄心土豆、胡萝卜，还有洋葱增香。

  调料是林悟的秘制酱汁：柱候酱、花生酱、腐乳汁混合，再加一把冰糖和干辣椒。

  “高压焖炖模式。”

  二十分钟后。

  当锅盖揭开的那一刻，浓郁的酱香混合着牛肉特有的油脂香气，简直是对人类嗅觉的犯罪。

  牛腩被炖得软烂入味，吸饱了汤汁，颤颤巍巍；土豆更是炖成了沙沙的口感，外表完整，里面却已经绵软如泥，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

  汤汁浓稠红亮，用来拌饭简直是绝杀。

  “开饭！”

  酒馆大厅里，几张长桌拼在一起，成了临时的庆功宴现场。

  蛮牛穿着外骨骼（因为舍不得脱），手里捧着一个脸盆大的不锈钢碗，上面堆满了白米饭，浇上了两大勺土豆牛腩。

  他甚至没用勺子，直接往嘴里扒拉。

  “唔……香！太香了！”

  蛮牛一边吃一边流泪，牛肉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土豆的绵软抚慰着饥饿的胃袋，“俺这辈子值了……真的值了……”

  其他的队员也都差不多，一个个吃得头也不抬，只剩下咀嚼声和吞咽声。

  就连一向讲究的老陈，也端着一碗饭蹲在墙角，吃得满嘴是油，一边吃一边还在还在纸巾上画着改进图纸。

  林悟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在盘算着账单。

  这一顿饭加上装备制造，消耗了他这几天积攒的大半库存。

  “系统，结算当前酒馆状态。”

  【当前酒馆等级：LV.2】

  【防御设施：外围高墙（已完工）、卫士-1型机甲班（12人）。】

  【综合安全评分：S级（在该区域内无敌）。】

  【人口规模：680人（含外围依附者）。】

  【下一步建议：提升情报收集能力，当前情报网等级：0。】

  “钱花得值。”

  林悟点了点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堵墙和这些机甲，就是他和这些人的命。

  酒馆的大门并没有关严，寒风偶尔会吹进来，但立刻就被大厅里热火朝天的气氛融化了。

  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并没有参与狂欢。

  那里坐着一位特殊的客人。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风衣，脸上戴着一副有些破旧的圆框眼镜，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

  从三天前开始，她就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上两个小时。不说话，不惹事，也不像其他流浪者那样狼吞虎咽。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老陈从地下室进进出出，看着赵铁骨训练新兵，看着林悟在吧台后面算账。

  此刻，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那个正抱着饭盆傻笑的蛮牛身上，又扫过那十二台略显粗糙却充满威慑力的外骨骼。

  “十二台单兵外骨骼……独立能源……那个老头是陈启明……那个独臂的是前特警队长……”

  她低声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仿佛在发送某种摩斯密码。

  “看来，这里的价值，比‘那个地方’预估的要高得多。”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压在咖啡杯下。

  “老板。”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喧闹的大厅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林悟的耳朵里。

  林悟抬头，看向那个角落。

  那个女人站起身，裹紧了风衣，走向大门。在经过吧台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透过镜片深深地看了林悟一眼。

  “今天的牛腩不错。但如果你想守住这里，光靠这十二个铁皮罐头……恐怕还不够。”

  说完，她推开门，消失在了外面的夜色中。

  林悟看着她留下的那个空杯子，还有压在下面的那张纸币——那不是废土通用的劣质信用点，而是一张旧时代的、印着精美花纹的邮票。

  那是情报贩子之间最高级的“名片”。

  林悟拿起那张邮票，嘴角微微上扬，还真是想着娘家人，舅舅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