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垃圾堆里的淘金热与血色铜线

  “和平港湾”发布的悬赏令，就像是一滴落入滚油里的冷水，让方圆五十里的废土彻底炸了锅。

  在过去的这几天里，如果你在荒野上看到有人像疯狗一样刨着废墟，嘴里念叨着“钛合金”、“主板”、“铜线”，不要惊讶。

  他们不是疯了，他们是饿怕了。

  【废弃工业区·D3区块】

  这里曾是旧时代的精密仪器制造厂，如今是一片摇摇欲坠的危楼。空气中的辐射值常年徘徊在橙色警戒线，连变异老鼠都不愿意在这儿打洞。

  但今天，这里却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滚开！这层楼是我先发现的！”

  一个满脸生疮的拾荒者手里挥舞着生锈的撬棍，对着阴影里的一双绿眼睛咆哮。

  那是一只饿极了的辐射狼，但在红烧肉罐头的诱惑面前，它显得并没有那么可怕。拾荒者甚至觉得自己能生吞了它。

  “噗嗤。”

  撬棍精准地敲碎了狼的头骨。拾荒者看都没看一眼那具原本能换半块发霉面包的狼尸，而是像着了魔一样扑向旁边的一台积满灰尘的医疗扫描仪。

  他颤抖着手，粗暴地拆开外壳，扯出里面那一小块只有巴掌大的、泛着银灰色光泽的金属板。

  “钛……是含钛合金的屏蔽层！”

  拾荒者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在满是尘土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泥痕，“这就是五罐红烧肉……不，这能换一整只烤鸡！”

  就在他准备把宝贝揣进怀里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

  “老鼠，把东西放下。”

  三个穿着拼凑皮甲、眼神凶狠的暴徒围了上来。他们是附近的掠夺者，平时靠抢劫落单拾荒者为生。

  “这是我拿命换的！”拾荒者紧紧抱着金属板，声音嘶哑。

  “命？你的命值几个钱？”领头的暴徒嗤笑一声，“在‘和平港湾’的悬赏榜上，这块板子值500点。你的命？连给老板擦鞋都不配。”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拾荒者。

  领头的暴徒眉心出现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剩下的两个暴徒惊恐地回头，只见几百米外的废墟顶端，隐约闪过一道反光。

  “是那个‘独臂死神’的巡逻队！”

  “快跑！酒馆的规矩是保护交易者！”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老大的尸体都不管了，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废墟中。

  远处的高点上，夜莺收起那把老旧的狙击步枪，对着耳麦冷冷地说道：“D3区块，清除干扰者一名。目标确认安全。”

  那个死里逃生的拾荒者瘫软在地上，看着远处那面飘扬在酒馆高墙上的旗帜，第一次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感受到了名为“秩序”的东西。

  ……

  【和平港湾酒馆·物资回收处】

  曾经冷清的酒馆门口，现在排起了一条长龙。

  队伍里的人形形色色，有独行的老练猎人，有拖家带口的流浪者家庭，甚至还有几个伪装过的其他势力探子。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各式各样的袋子、箱子，甚至是用破布包裹的“废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味、机油味和血腥味。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回收台后的男人——林悟。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身后那张桌子上摆放的“样品”。

  金黄酥脆的炸鸡腿堆成小山，红亮的红烧肉罐头码得整整齐齐，还有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和冰镇的快乐水。

  对于这些人来说，这就是天堂的入场券。

  “下一个。”林悟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一个老陈做的简易金属探测仪。

  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走上前，他少了一只耳朵，那是昨天为了抢一捆铜线被变异鼠咬掉的。他把一个沾满黑色血迹的背包放在桌上。

  “老板……这……这些能换什么？”少年声音颤抖，不敢看林悟的眼睛。

  林悟打开背包。

  里面是一捆缠得乱七八糟的铜线，那是从某种高压变压器里拆出来的，纯度极高。但在铜线的缝隙里，还能看到一些类似手指断肢的碎肉。

  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那是高压变压器，拆那玩意儿等于在死神镰刀上跳舞。

  林悟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问这些铜线是怎么来的，也没有问少年的耳朵疼不疼。在这个世界，同情是最廉价且无用的东西。

  “高纯度紫铜，重5.2公斤。”

  林悟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按照悬赏汇率，价值260点。”

  他转身，从身后的货架上拿下一个全家桶（系统兑换价50点），又拿了两罐红烧肉（100点），最后放上一瓶那种带有止痛消炎效果的【初级治疗喷雾】（110点）。

  “拿着。”

  少年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着那瓶喷雾。

  在这个废土上，抗生素和止痛药比黄金还贵。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能换点吃的，没想到……

  “老板……这药……”

  “铜线成色不错，这是溢价收购。”林悟淡淡地说道，“回去把耳朵处理一下。下次要是死在外面，就没人给我送铜了。”

  少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一个头，抱着东西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跑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天哪！连药都给！”

  “老板仁义！”

  “快！把我的那堆主板拿上来！我也要换药！”

  林悟看着这些疯狂的人群，心里却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回收高纯度紫铜x5.2kg。】

  【回收工业级电路板x12块。】

  【回收航空铝材x30kg……】

  系统后台的数据在疯狂跳动。每一条数据的背后，可能都代表着一次流血，甚至一条人命。

  这些在旧时代唾手可得的工业原料，如今是用人命填出来的。

  “残酷吗？”老陈不知何时站在了林悟身后，手里拿着刚收上来的电路板，眼神复杂，“这就是文明断层的代价。我们现在是在用血肉之躯，去挖掘过去的尸体。”

  “是很残酷。”

  林悟脱下手套，看着上面沾染的一丝血迹，“但至少，在这里，他们的血汗能换来活下去的希望，而不是被掠夺者抢走。”

  “这就是我们要造这些铁皮罐头的原因。”

  林悟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

  【酒馆后院·露天流水线】

  如果说前门是血腥的交易场，那么后院就是火热的血汗工厂。

  强尼和他的几十个手下，正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成堆的废旧零件。

  他们不再是只会打劫的土匪，而是变成了熟练的打磨工。

  “滋滋滋——”

  砂轮打磨金属的声音此起彼伏。

  强尼手里拿着一块从飞机残骸上切下来的钛合金板，正在用砂纸细细打磨边缘。他的动作居然出奇的细腻，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雕琢艺术品。

  “老大，这块板子磨得够亮了吧？”旁边的小弟把一块锃亮的金属递过来。

  “不行！重磨！”

  强尼一脚踹过去，“没听陈工说吗？误差超过0.1毫米，组装的时候就会卡住！到时候那群钢铁怪物打进来，你负责去抗炮弹啊？”

  “可是老大，手都要磨断了……”

  “磨断了也得磨！”强尼咬牙切齿，“不想磨？行啊，那一会儿发香辣鸡翅的时候，你别在那流口水！”

  是的，香辣鸡翅。

  这是林悟给“生产线”开出的新福利。每打磨合格一套外骨骼装甲片，就能获得一张【鸡翅券】。

  为了这口吃的，这群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暴徒，现在比旧时代的模范工人还要卷。

  而在院子的另一头，赵铁骨穿着那身银灰色的Ark-1，正在进行最后的总装测试。

  “骨架连接……正常。”

  “液压系统充能……正常。”

  “电池组插入……电压稳定。”

  在他面前，已经整整齐齐地站立着三台刚刚组装完成的**【卫士-1型】**外骨骼。

  它们没有Ark-1那么精致，外壳甚至有些拼凑的痕迹（有的地方还印着“xx航空公司”的logo），但这依然是真正的外骨骼。

  那种粗犷的工业风格，在夕阳下散发着一种暴力的美感。

  “老板，材料够了。”

  老陈拿着报表跑过来，满脸油污却笑得像朵花，“按照今天的回收速度，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能凑齐第一小队所需的十二套装备！”

  林悟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垃圾”，又看了看那些正在成型的钢铁卫士。

  “很好。”

  林悟的目光投向北方。

  “让大家加把劲。我有预感，我们的客人……快到了。”

  “在他们到来之前，我想让这里的防御加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