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守夜人

  那碗关东煮带来的Buff效果确实强力，让这群平日里见着丧尸就跑的流浪汉们，在最初的十分钟里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杀啊！！”

  那个为了萝卜而战的老头，挥舞着一根磨尖的螺纹钢，像是唐吉坷德一样冲出了冰墙，狠狠地捅穿了一只丧尸的胸膛。但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螺纹钢卡在肋骨里拔不出来了。

  “吼——！”

  旁边的两只丧尸立刻闻着活人的味道围了上来，腐烂的爪子抓向老头的咽喉。

  “救……救命！”老头眼中的狂热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死亡的恐惧。

  不仅是他，防线上到处都是险象环生。

  流浪者们毫无章法，有的拿着菜刀乱砍，有的举着板砖乱拍，甚至还有人为了抢一个人头（想在老板面前表现）而互相推搡，反而把防线露出了缺口。

  这就是乌合之众。哪怕给他们吃了兴奋剂，他们依旧是一盘散沙。

  “这群蠢货！”

  站在防线最前沿的赵铁骨一斧头劈碎了一只丧尸的脑袋，回头看到这一幕，气得独眼直跳。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小时，这群人就会被尸潮分割包围，然后全部变成酒馆门口的新鲜尸体。

  “都给老子退回去！！”

  赵铁骨发出一声如同暴雷般的怒吼。

  他机械臂猛地一挥，强大的液压动力直接把那个遇险的老头连人带钢筋拽了回来，随手扔进冰墙后面。

  “不想死的都给我听指挥！”

  赵铁骨浑身浴血（全是丧尸的黑血），站在冰墙的一块高地上，那只闪着寒光的铁钩指着混乱的人群。

  “看看你们那熊样！乱哄哄的像什么话？这是打仗，不是街头斗殴！”

  “所有人，立刻依托冰墙和窝棚，分成三组！”

  前特警队长的指挥素养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他的声音虽然粗暴，但每一条指令都清晰得不容置疑。

  “第一组！拿盾牌的、拿车门的、拿锅盖的！给我顶在最前面，堵住那个缺口！只要丧尸不爬进来，哪怕它们咬你的盾牌也不许退！”

  “第二组！拿长矛的、拿钢筋的、拿棍子的！站在盾牌后面，给我顺着缝隙往外捅！捅脑袋！别他妈捅身子，那玩意儿没痛觉！”

  “第三组！力气小的，把刚才没烧完的垃圾、木头点着了往外扔！给老子制造光亮，别让它们摸黑上来！”

  原本慌乱的人群找到了主心骨。

  在死亡的威胁下，服从命令成了本能。

  几个壮汉立刻扛起之前搭建窝棚用的废弃车门和厚铁皮，咣当一声竖在了防线缺口处，死死顶住。

  “捅！！”赵铁骨一声令下。

  噗！噗！噗！

  七八根削尖的钢管和木棍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如同毒蛇吐信。

  原本正抓挠盾牌的几只丧尸瞬间被爆头，像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收回！再捅！！”

  这种简单、机械、但极其高效的战术，瞬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流浪者们惊喜地发现，只要听赵铁骨的话，杀丧尸似乎也没那么难。

  二楼窗口。

  林悟看着下面的战局从混乱变得井然有序，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钱没白花。”

  他对身后的小雨说道，“老赵是个人才。要是没有他，今晚这帮人就算吃了一吨关东煮也得团灭。”

  【系统提示：检测到员工“赵铁骨”正在建立初级指挥体系。】

  【分支任务触发：秩序的萌芽。】

  【任务目标：协助赵铁骨将流浪者整编为“外围常备武装力量”。】

  【当前转化率：15%。】

  “外围武装吗？”林悟若有所思，“确实，光靠老赵一个人也累。是时候给他弄点手下了。”

  ……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

  第一波尸潮并不算太强，主要是数量多且恶心。在赵铁骨的指挥下，流浪者们依托地形，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守住了，而且——零伤亡。

  只有几个倒霉蛋被抓破了皮，此时正眼巴巴地看着林悟。

  “小雨。”

  林悟打开窗户，“把那箱我也用不上的‘医用酒精’和‘止血绷带’扔下去。告诉他们，那是酒馆提供的战地医疗包，算在这一仗的报酬里。”

  一箱物资被绳子吊了下去。

  赵铁骨接住箱子，并没有急着分发，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过这群气喘吁吁的流浪者。

  “都看见了吗？”

  赵铁骨指着箱子，“跟着老板干，有热汤喝，有药用，还能活命。”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酒馆不需要废物，也不需要只会为了抢吃的而乱冲的傻子。”

  “从今天起，我要成立‘外围巡逻队’。”

  “刚才那几个拿盾牌顶在前面没尿裤子的，还有那个捅死五只丧尸的，出列！”

  人群骚动了一下。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之前想买蛋黄酥的金牙），还有一个身形瘦削但眼神狠辣的年轻人（用钢筋捅得很准），有些迟疑地站了出来。

  “你们几个，算是有种。”

  赵铁骨用铁钩拍了拍金牙的肩膀，拍得对方龇牙咧嘴，“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小队长。每个人带十个人，轮流值班。”

  “现在的天气，人在外面待半小时就会冻僵。所以，每半小时轮换一次。一组上去顶着，一组下来烤火、喝汤、休息。轮流转，谁要是敢在轮休的时候偷懒，或者该上的时候装死，我就把他扔出去喂狗！”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这一次，回答声整齐了许多。

  这就是“守夜人”的雏形。

  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精良的装备。他们身上裹着破烂的棉袄，手里拿着生锈的铁管，怀里揣着发着红光的暖手宝。

  但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一盘散沙的流浪汉。

  他们有了组织，有了指挥官，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那口关东煮的大锅和背后的酒馆）。

  “很好。”

  赵铁骨满意地点点头，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对着林悟敬了一个并不标准、但充满敬意的军礼。

  林悟举起手中的酒杯，微微致意。

  此时，风雪稍歇。

  酒馆门口的探照灯打在雪地上，照亮了那一排排黑色的尸体，也照亮了那一双双在黑暗中警惕注视着远方的眼睛。

  他们站在冰墙后，呼出的白气在严寒中凝结。

  在这个被神遗弃的废土冬夜，第一批“守夜人”诞生了。

  虽然他们是为了生存和利益而战，但在这一刻，他们确确实实地挡在了黑暗与文明之间。

  “汪！”

  阿福从酒馆里跑了出来，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林悟特批的加餐——热腾腾的馒头。

  它像个尽职的后勤兵，在防线上跑来跑去。

  流浪者们接过馒头，看着这只三眼狗，哪怕是再冷硬的心，此刻也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情。

  “这狗真灵。”

  “那是，老板养的狗，那能是凡狗吗？”

  金牙咬了一口馒头，看着远处漆黑的荒原，握紧了手里的车门盾牌。

  “兄弟们，把招子放亮了。”

  他哈出一口热气，“今晚，咱们替老板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