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冬天要来了

  它更像是一记重锤，毫无征兆地砸在所有幸存者的天灵盖上。

  清晨，当林悟推开二楼卧室的落地窗（虽然有恒温系统，但他习惯通气）时，一股刺骨的寒意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硫磺味瞬间灌了进来。

  外面的世界变了。

  原本灰黄色的荒原，一夜之间被覆盖上了一层诡异的灰白色。那不是纯净的雪，而是混合了辐射尘埃、工业废气和酸性物质的“黑雪”。它们像是一层厚厚的尸布，裹住了满目疮痍的大地。

  【环境警告：外界气温已骤降至零下15摄氏度。】

  【预计未来24小时将降至零下25摄氏度。】

  【辐射值随风雪浓度上升12%。建议减少户外活动。】

  林悟裹紧了身上的丝绸睡袍，低头看向楼下。

  往常这个时候，聚集在酒馆外围“净化区”的流浪者们应该已经开始为了抢占白天的“晒太阳位”而吵嚷了。但今天，下面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号人像是一群冻僵的鹌鹑，紧紧地挤在酒馆的外墙根下。甚至有人为了能多蹭到一点墙壁透出来的微弱热量，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冷的砖石上。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动。因为在极寒和饥饿状态下，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浪费宝贵的卡路里。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林悟皱了皱眉。

  如果这些人都在这儿冻死了，那一圈尸体围着酒馆，生意还做不做了？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是潜在的客户和劳动力，是行走的“点数”。

  ……

  十分钟后，酒馆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温暖得如同春日般的暖流，伴随着食物的香气涌了出来。

  门口那几个快要冻僵的流浪汉，被这股暖风一激，原本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贪婪地大口呼吸着。

  穿着一身厚实军大衣（系统出品，保暖且防弹）的林悟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赵铁骨，以及穿着特制小棉袄的三眼犬阿福。

  “都活着吗？”

  林悟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人群蠕动了一下。一个满脸冻疮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呼出的白气瞬间结霜：“老……老板……行行好……让我们进去暖和一下吧……就一会儿……”

  “那不行。”

  林悟拒绝得干脆利落，“里面是营业扬所，每把椅子都有它的价格。没钱进去，是对花钱客人的不公平。”

  人群中传出一阵绝望的叹息。有人眼神变得凶狠，似乎想冲进去拼命，但在看到赵铁骨那只泛着寒光的机械臂，以及阿福那只红光闪烁的竖眼后，又缩了回去。

  “不过。”

  林悟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这几百号人。

  “我也不是什么魔鬼。虽然不能让你们白住，但我可以给你们指条活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递给旁边的断指汤姆。

  “汤姆，干活了。”

  “好嘞老板！”

  汤姆拿着一桶白色的粉末（石灰粉），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冲进了雪地里。他在酒馆大门正前方留出了一条宽约三米的“主干道”，然后以此为轴，在左右两侧的空地上，开始画一个个整齐的方框。

  每一个方框大概只有四平米大小，也就是一张双人床的面积。

  众人看得一脸懵逼。

  “这是在干嘛？画地为牢？”

  林悟站在台阶上，提高了音量：

  “听好了！我知道你们赖在这儿不走，是因为这里没有辐射，也没有变异兽。我也懒得赶你们走。”

  “但是，我也不能容忍我的店门口像个乱葬岗。”

  他指了指汤姆画出的那些方格子。

  “从今天起，这一片区域，被划定为‘外围居住区’。”

  “每一个白线框，就是一个合法的‘地基’。你们可以在这上面搭建窝棚、帐篷，或者哪怕只是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只要在这个框里，就受酒馆的庇护。没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抢你们的窝，也没变异兽敢跨过那条警戒线。”

  人群开始骚动，眼中的绝望逐渐变成了希望。

  在这个废土，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食物，而是安全感。一个能睡安稳觉、不用担心半夜被抹脖子的地方，比黄金还贵重。

  “老板！这地基……要钱吗？”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问得好。”

  林悟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每个地基，每天租金：1点数。”

  “1点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比不上那50点数一颗的蛋黄酥，但对于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流浪汉来说，1点数也是个门槛。

  “别急着喊贵。”

  林悟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知道你们大多没有点数。所以，我接受‘以工代赈’，也接受‘实物抵扣’。”

  “看到那边的废墟了吗？酒馆需要砖头、钢筋、木板，甚至是完整的玻璃瓶。只要你们搜集来有用的东西，就能抵房租。再不济，帮我清理周边的积雪和垃圾，也能换一晚上的居住权。”

  这一招，叫“资源整合”。

  林悟很清楚，随着酒馆升级，他需要大量的建筑材料。靠系统兑换太贵，不如发动这群廉价劳动力去废墟里捡垃圾。

  “我租！我租！”

  刚才那个冻得快死的老头第一个举起了手。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旧时代的电路板，“这个……这个能抵几天？”

  林悟看了一眼。

  【废弃的控制芯片组，回收价：3点。】

  “三天。”林悟点头，“汤姆，给这位大爷登记。1号地基归他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人瞬间疯了。

  “我有半桶汽油！”

  “我有变异狼的皮！”

  “老板，我力气大，我可以去搬砖！”

  原本死气沉沉的难民营，瞬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招聘现扬。

  赵铁骨负责维持秩序，阿福负责甄别有没有人藏匿武器，汤姆负责登记画押。

  而林悟，则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

  不到一个小时，酒馆外围那原本杂乱无章的空地，被划分出了整整一百个整齐的“居住单元”。

  虽然现在还是一片空地，但林悟知道，很快，这里就会变成一个新的聚落。

  而这，仅仅是第一步。

  “小雨。”林悟转头看向身后的看板娘。

  “在，老板。”

  “去把库房里那批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吃的‘陈年压缩饼干’拿出来。”林悟淡淡地吩咐道，“既然是租户了，那就给他们点甜头。每人每天发一块，别让他们还没干活就饿死了。”

  “指令接收。计算中……库存清理率将提升40%。”

  小雨转身去搬货了。

  寒风依旧呼啸，黑色的雪越下越大。

  但在酒馆外围，那些拿到“地基”的人们，已经开始兴奋地在属于自己的那四平米土地上忙碌起来。

  有的用捡来的塑料布搭帐篷，有的用废旧轮胎垒墙。虽然简陋，虽然寒酸，但每个人的眼里都有了光。

  因为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无根的浮萍。

  他们有了家。哪怕只是一个四平米的框，那也是在这绝望末世里，属于他们的一角安宁。

  而酒馆二楼的落地窗前，林悟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看着下面渐渐成型的“贫民窟雏形”，嘴角微微上扬。

  “人有了恒产，就会有恒心。有了恒心，就会想要消费。”

  “等着吧，很快，这里就会变成废土上最大的销金窟。”

  风雪中，酒馆那盏暖黄色的灯笼，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耀眼。它不仅照亮了黑暗，也照亮了某种新秩序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