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饿了？

  在小雨那超越人类极限的手速和微操控制下，短短十分钟，整个一楼大厅就像是被剥了一层皮似的焕然一新。

  那些原本积攒在墙角缝隙里的陈年污垢消失了，吧台上的玻璃杯擦得像是空气一样透明，就连赵铁骨平时坐的那张高脚凳，都被擦得反光，甚至能照出人影。

  “任务完成。”

  小雨站在大厅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身姿挺拔如松。那身旧时代的蓝白校服虽然还没换，但已经被她用某种自带的清洁震荡功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待机模式启动。当前能耗：0.01%。”

  她闭上嘴，湛蓝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像是一尊完美的蜡像。

  林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50点数花得不亏，哪怕这丫头不能打架，光是这清洁能力，放在旧世界也是个顶级家政机器人。

  “行了，休息会儿吧。”

  林悟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到吧台后面。忙活了一晚上（虽然主要是系统和员工在忙），他也有些口渴了。

  他打开制冰机，铲了一勺晶莹剔透的冰块放进杯子里，准备给自己调一杯柠檬水。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有些犹豫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老板。”

  林悟回过头，发现刚才还处于“待机模式”的小雨，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吧台前。那双蓝眼睛不再平视前方，而是死死地盯着林悟手里的冰块。

  “怎么了？缺电了？”林悟问。

  “能源系统检测……剩余电量98%。”小雨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她抬起手，按了按自己平坦的小腹，“但是，逻辑处理器反馈了一个未定义的异常信号。”

  “异常信号？”赵铁骨也凑了过来，一脸紧张，“不会又要暴走吧？”

  “不。”

  小雨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这是她在系统重置后第一次做出如此人性化的微表情，“传感器反馈胃部空虚。模拟神经系统产生了一种名为‘渴望’的数据流。根据数据库比对，这种感觉被定义为……”

  她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这个词的准确性：

  “饿。”

  “哈？”

  林悟手里的冰铲差点掉地上。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小雨，“你是仿生人，全身上下除了那张皮是仿生的，里面全是钛合金和纳米线缆。你会饿？”

  这就像是一台跑车突然说它想吃红烧肉一样荒谬。

  “理论上，本机不需要碳基食物维持机能。”小雨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但我无法关闭这个信号。只要看到老板你在处理……‘可食用物质’，这个信号就会呈指数级增强。”

  林悟愣了一下，随即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检测到员工“小雨”内置的“人类情感模拟协议”正在自适应进化。】

  【解释：为了更好地融入人类社会，该型号仿生人具备“味觉模拟”与“进食社交”功能。体内的微型焚化炉可将摄入的食物转化为微量热能，虽然效率极低，但能带来“愉悦感”的数据反馈。】

  “懂了。”

  林悟恍然大悟，“简单来说，你不是身体饿，你是馋。”

  馋。

  这个字对于废土人来说是奢侈的。只有吃饱了撑着的人才有资格馋。

  看着小雨那双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直勾勾盯着制冰机的样子，林悟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女武神，现在居然为了点吃的产生了逻辑bug。

  “行吧。”林悟把冰铲扔回桶里，“既然你是我的员工，我也不能虐待你。想吃什么？馒头？”

  小雨摇头。她的目光越过馒头桶，落在了林悟身后的一个密封罐上。

  那里装着这几天系统签到送的、一直没舍得用的原材料。

  “甜的。”小雨精准地吐出了关键词，“我要高糖分、高热量、液态与固态混合的物质。”

  林悟挑了挑眉。

  这要求还挺具体。

  “高糖分……液固混合……”

  林悟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了那个密封罐。罐子打开，一股浓郁的红茶香气飘散出来。他又拿出一袋真空包装的黑色圆球——木薯粉圆（珍珠）。

  “系统，兑换一瓶鲜奶，再来一包黑糖。”

  【扣除3点数。】

  随着材料备齐，林悟开始了他的表演。

  在这个连水都是酸的、食物只有合成蛋白块的废土世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简直就是一扬魔术。

  开火，煮珍珠。黑色的粉圆在滚水中翻滚，慢慢变得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冲茶，拉茶。红褐色的茶汤在两个不锈钢杯之间来回倾倒，撞击出绵密的泡沫。

  最后，是注入灵魂的黑糖挂壁。

  浓稠的黑糖浆沿着玻璃杯壁缓缓流下，形成虎皮般的纹路。倒入煮好的热珍珠，加上半杯冰块，最后冲入雪白的鲜奶。

  茶色与奶白色在杯中交融，黑色的珍珠沉底，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杯不仅在废土，就算在旧时代也足以让人排队一小时的“黑糖波波鲜奶茶”，完成了。

  “咕咚。”

  这一次，不是赵铁骨，而是小雨。

  这位拥有超强算力的仿生人少女，喉咙里竟然发出了清晰的吞咽声。

  她那双原本还在扫描周围环境的蓝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或者说，她的焦距只剩下了吧台上那杯散发着甜蜜香气的东西。

  “这是……什么？”小雨的声音都变了，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数据波动。

  “珍珠奶茶。”林悟把吸管插进去，推到她面前，“旧时代的快乐水，肥宅的生命之源。”

  小雨没有动。

  或者说，她动不了。

  她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地板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她的逻辑核心正在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极高热量物质。】

  【成分分析：糖分、脂肪、茶多酚、淀粉。】

  【判定：非必要摄入。】

  【情感模块覆写：必须摄入！立刻！马上！】

  理智告诉她这是无用的废物，但那种被系统定义为“馋”的本能，让她根本移不开眼。

  那杯奶茶里的冰块微微融化，杯壁上凝结出细密的水珠，顺着黑糖的纹路滑落。每一个细节都在刺激着她的视觉传感器。

  “想喝？”林悟坏笑着问。

  小雨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诚实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一瞬间，什么杀戮机器的高冷，什么守护者的尊严，全都随着那一声点头烟消云散。

  “那还等什么？”

  林悟指了指杯子，“尝尝看。小心烫……哦不对，小心冰。”

  小雨伸出了手。

  那只曾经化为高频震荡刃、差点切开林悟脑袋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一颗易碎的心脏一样，捧起了那杯奶茶。

  吸管，凑到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