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挖掘行动

  起初，只有几个路过的流浪汉停下脚步，眯着被风沙迷住的眼睛，试图辨认上面的字迹。

  “招工……挖掘……报酬……”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艰难地拼读着，当他读到那行加粗的**“每人每天三个白面馒头+一碗肉汤”**时，浑浊的眼球猛地突了出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像拉风箱一样的怪叫。

  “馒头？！白面的？！”

  这个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死气沉沉的废土午后。

  不到十分钟，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瘟疫，传遍了方圆几公里的每一个老鼠洞、废车厢和垃圾堆。

  “听说了吗？那家神仙酒馆招工了！”

  “给吃的！不是蟑螂膏，是真粮食！”

  “三个馒头！老天爷，我上次见馒头还是五年前！”

  原本缩在角落里等死的幸存者们，像丧尸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他们有的手里抓着断了一半的工兵铲，有的扛着生锈的钢筋，甚至有的只是拿着一块稍微锋利点的石头，红着眼睛冲向酒馆门口的净化区。

  ……

  “退后！越过红线者，取消资格！”

  赵铁骨站在酒馆门前的台阶上，手里并没有拿那把标志性的消防斧，而是提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粗钢管。他用钢管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那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机械左臂，以及他身后隐约传来的防御塔充能的嗡嗡声，成功地让疯狂的人群在距离大门十米的地方急刹车。

  几百号人挤在一起，散发着酸臭、汗味和腐烂的气息。他们虽然停下了脚步，但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铁骨——准确地说，是盯着赵铁骨身后那块黑板。

  “现在开始选人。”

  赵铁骨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他那只独眼冷冷地扫过人群，像是在挑选待宰的牲口，又像是在检阅士兵。

  “我们要挖的是B3区的深层废墟，那是硬骨头。我要身强力壮的，要自带工具的，要听得懂人话的。”

  “我！我有力气！”一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男人拼命举起干枯的手臂，“我以前是搬运工！”

  “你连站都站不稳。”赵铁骨冷漠地指了指旁边，“下一个。”

  “选我！我有铲子！”另一个大汉挤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把还算完好的多功能折叠铲。

  赵铁骨打量了他一眼，这人虽然脸上脏，但肌肉还算结实，眼神也还算清明。

  “站到左边去。”赵铁骨下巴一扬。

  那大汉狂喜，像中了彩票一样冲到左边的空地上，挺直了腰杆，仿佛只要站在这里，就已经闻到了肉汤的香味。

  “我也去！我虽然没工具，但我有异能！我是E级力量强化！”

  一个光头从人群里挤出来，为了证明自己，他单手抓起路边一块百斤重的水泥墩子，虽然举得摇摇晃晃，脸憋得通红，但确实举起来了。

  赵铁骨点了点头：“算一个，左边去。”

  筛选还在继续。

  这就是废土的规则。并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只有价值交换。

  林悟透过酒馆的落地窗看着这一幕，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

  “老板，那些被淘汰的人看起来很可怜。”身后的吧台里，系统自动运转的洗碗机发出轻微的水声，仿佛在替沉默的空间发问。

  “我也很可怜，我的点数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林悟淡淡地说，“我是在做生意，不是开慈善堂。只有让能干活的人吃饱，这笔交易才划算。”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在控制台输入了一条指令。

  【系统指令：今日特供“洗碗水”（煮面剩下的汤水），免费放置于门口大桶，供落选者自取。】

  哪怕只是一碗没肉没油的面汤，对于那些落选的人来说，也是一口吊命的热乎气。

  ……

  半小时后。

  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临时挖掘队”组建完毕。

  这二十个人是这附近最精壮的劳动力，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工具：撬棍、铁镐、甚至是改装过的汽车传动轴。

  而在他们面前，摆着两个巨大的不锈钢桶。

  盖子一掀开，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左边的桶里，是堆得像小山一样、白白胖胖的馒头。每一个都有成年人拳头大，表皮光滑，散发着纯粹的小麦香气。

  右边的桶里，是浓稠的肉汤。虽然大部分是碎肉末和合成淀粉勾芡，但上面漂浮的油花是实打实的，甚至还能看到几块切碎的脱水蔬菜。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像是一群饥饿的狼在低吼。

  “这是定金。”

  赵铁骨指了指桶，“每人先领一个馒头，一碗汤。吃完了干活。剩下的两个馒头和晚饭，干完活再给。谁要是敢拿了吃的就跑……”

  他举起那根钢管，那是实心的，“我会把他的腿打断，扔到荒野上去喂变异狼。”

  没人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排队！领饭！”

  随着赵铁骨的一声令下，这群刚才还像野兽一样的汉子，竟然出奇乖巧地排成了一列纵队。

  哪怕是最凶悍的暴徒，在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面前，也变得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听话。

  那个拿着折叠铲的大汉颤抖着双手接过馒头。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差点哭出来。他不敢细嚼慢咽，张开大嘴狠狠咬了一半下去，噎得直翻白眼，然后赶紧灌了一大口肉汤。

  热流顺着食管冲进胃袋，那种踏实的饱腹感，让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爽！”他大吼一声，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星，“赵老大，别说挖废墟，今天就是让我把那座楼啃穿，我也能干！”

  “对！干活！”

  “为了馒头！”

  士气这种东西，在废土上有时候很廉价，廉价到只需要几个馒头就能买到命。

  看着这群狼吞虎咽完如同打了鸡血般的苦力，赵铁骨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发！目标B3区！”

  他一挥手，带着这支临时拼凑却斗志昂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西北侧的那片废墟走去。

  酒馆内。

  林悟看着远去的队伍，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跳动了一下。

  【任务日志：挖掘队已组建。】

  【当前投入成本：白面馒头x20，劣质肉汤x20（合计消耗点数：2点）。】

  【预期收益：未知的高价值旧时代遗产。】

  “2点换一个可能存在的避难所或者黑科技。”林悟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扬，“这波不亏。”

  风沙渐起，镐头撞击混凝土的声音开始在废墟深处回荡。

  挖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