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废墟下的信号

  但对于赵铁骨来说，今天是个好天气。

  昨晚那顿堪称奢侈的“员工餐”效果惊人。醒来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左肩断臂处那种常年伴随阴雨天发作的幻肢痛竟然彻底消失了。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就像回到了十年前巅峰时期的特警队岁月。

  甚至连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

  “呼……”

  赵铁骨站在酒馆门口的净化区边缘，吐出一口白气。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那枚崭新的“安保主管”胸针（林悟随手用瓶盖捏的），开始了今天的例行巡逻。

  随着酒馆名声的传播，周围废墟里的“老鼠”越来越多了。虽然没人敢在“断臂恶鬼”的眼皮子底下闹事，但作为一个拿着高薪（指包吃包住）的员工，赵铁骨决不允许任何潜在威胁靠近老板的领地。

  他提着那把消防斧，沿着酒馆外围五百米的警戒线缓缓移动。

  路过的拾荒者们见到那道魁梧的身影，纷纷低下头，敬畏地让开道路。

  “那是‘看门人’……”

  “听说昨天他一个人吃了一整只鸡腿……”

  “嘘，别盯着他的钩子看。”

  赵铁骨无视了这些窃窃私语。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那只独眼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周围的断壁残垣。

  当他走到酒馆西北侧的一片坍塌建筑群时，脚步突然停住了。

  这里是昔日城市的商业中心遗址，如今只剩下一堆堆扭曲的钢筋和混凝土块，像是一片巨大的工业坟扬。

  赵铁骨皱了皱眉。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右耳——那里塞着他那个早就报废了一半的旧时代战术耳机。这玩意儿平时除了能在沙尘暴里听听白噪音外，基本接收不到任何有效频段。

  但此刻，耳机里传来了一丝异样。

  滋……滋滋……

  不是那种杂乱无章的静电噪音，而是一种极其微弱、但极其有规律的脉冲声。

  滴——滴——滴——

  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垂死之人的心跳，如果不是系统工作餐带来的“专注力提升”BUFF，赵铁骨绝对会忽略过去。

  “有人？”

  赵铁骨眼神一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他身体紧贴着一面断墙，手中的消防斧微微扬起，左手的铁钩做好了格挡姿态。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滴——滴——滴——

  信号还在持续，而且随着他向废墟深处移动了几步，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点。

  赵铁骨在大脑中迅速分析着这个频率。

  三长，三短，三长。

  这是SOS。

  但在废土上，这种求救信号通常意味着两件事：一是陷阱，二是某个刚从避难所出来、还不懂规矩的菜鸟。

  然而，赵铁骨很快否定了这两个猜测。

  因为这个信号的频率太稳了。

  它是机械的、冰冷的、毫无波动的。这不可能是人类用手指敲击发报机能做到的频率，更像是某种设定好的自动化程序。

  而且，最诡异的是信号的来源。

  赵铁骨蹲下身子，将耳朵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声音不是从四周传来的，而是从脚下。

  从这片堆积如山的建筑废墟极深处的地底传来的。

  “地下？”

  赵铁骨用铁钩拨开了一层碎石，露出下面早已风化的水泥板。他用斧柄轻轻敲击了几下，回声沉闷，说明下面有巨大的空腔。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方圆几百米没有任何活人的踪迹，只有变异苔藓在墙缝里疯长。

  那个在地底发出的信号，孤独、执着，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苍凉感。

  赵铁骨作为前特警队长，接触过不少旧时代的装备。这种频率的穿透力极强，通常只用于最高级别的生存设施。

  “不是普通的求救……”

  赵铁骨喃喃自语。

  如果真的是活人被埋在下面，没有水和食物，早就死了八百回了。这个信号能持续到现在，说明下面有一个仍在运转的能源系统。

  这事儿大了。

  赵铁骨没有贸然挖掘。他很清楚自己的职责——发现威胁，评估威胁，然后上报。

  他掏出一块粉笔（在废墟里捡的），在接收到信号最强的地面上画了一个显眼的“X”记号，又在旁边堆了几块石头作为标识。

  做完这一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脚下的废墟，转身向酒馆跑去。

  ……

  “和平港湾”酒馆内。

  林悟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那本还没看完的漫画书。

  “叮铃——”

  大门被推开，赵铁骨带着一股冷风大步走了进来。

  “老板。”

  赵铁骨走到吧台前，声音虽然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分，“有情况。”

  “怎么？又是哪家不长眼的想来收保护费？”林悟头也没抬，翻过一页书，“要是人少你自己看着办，人多就关门放电击。”

  “不是敌人。”

  赵铁骨摇了摇头，神色严肃，“我在西北侧的B3区废墟，发现了一个信号。”

  “信号？”林悟终于抬起了头。

  “是旧时代的军用求救频率，自动化循环播放。”赵铁骨指了指地下，“埋得很深，起码在地下二十米。那个位置以前应该是市中心的CBD区域。”

  林悟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虽然是个“咸鱼”店主，但有了系统后，他对这种“旧时代遗产”格外敏感。

  在废土上，能埋在地下二十米还能发出信号的东西，通常都不简单。要么是未被搜刮的避难所，要么就是高价值的战前科技。

  “系统。”林悟在心里默念，“扫描一下。”

  【提示：距离过远，超出店铺扫描范围。】

  【建议：宿主可发布任务，引导员工或外来人员进行挖掘。】

  【检测到关键词“地底求救信号”，触发隐藏支线线索。】

  看着视网膜上弹出的提示，林悟合上了漫画书。

  他从吧台下摸出一瓶冰可乐，推到赵铁骨面前。

  “干得不错，老赵。这比抓两个小毛贼有价值多了。”

  赵铁骨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可乐，冰凉的触感让他掌心的汗水瞬间冷却：“老板，那下面可能是个大家伙。但我一个人挖不开，那是钢筋混凝土结构。”

  “挖不开就摇人。”

  林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转过身，在一块挂在吧台后面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下了新的一行字。

  那是酒馆新解锁的功能——【任务发布栏】。

  【紧急悬赏任务：废墟挖掘】

  目标：西北侧B3区废墟（赵主管标记点）。

  要求：清理瓦砾，挖掘通道，直至找到信号源。

  报酬：每人每天三个白面馒头 + 一碗热肉汤。

  特殊奖励：率先发现核心物体者，奖励红烧肉一份 + 永久居住权（外围）。

  写完，林悟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老赵，把这牌子挂出去。”

  “这片废土上最不缺的就是想吃饭的人。告诉那些拾荒者，想吃饱饭的，带上铲子，干活了。”

  赵铁骨看着黑板上那个“白面馒头”的字样，吞了口唾沫。

  他知道，这几个字一旦挂出去，外面的那些流浪汉会疯的。

  “是，老板。”

  赵铁骨敬了个礼，抱着黑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林悟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地底下的求救信号……”他自言自语，“希望别挖出个什么怪物来。”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那个在黑暗地底沉睡了半个世纪的信号源，将会给这家小酒馆，乃至整个废土带来什么样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