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救，还是不救？

  断指汤姆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小萤躲在吧台后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血人。

  林悟依然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手指按在推空的注射器上，眼睛紧紧盯着赵铁骨那起伏微弱的胸膛。

  “三千点啊……”

  林悟在心里默念，“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挂在门口。”

  下一秒，反应开始了。

  “呃——！！！”

  原本已经深度昏迷的赵铁骨，突然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嘶吼。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一只被扔进油锅的大虾，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痉挛。

  “老板！他……他诈尸了？！”汤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按住他！”

  林悟大吼一声，扔掉针管，双手死死按住赵铁骨完好的右肩，“这是细胞修复液在生效！那是强制加速细胞分裂，比凌迟还疼！”

  随着那淡绿色的药液进入循环系统，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灯光下，肉眼可见的绿色荧光顺着赵铁骨的血管网迅速蔓延。那些原本还在喷涌鲜血的伤口处，血流突然止住了。

  紧接着，粉红色的肉芽像疯了一样的生长、纠缠。

  那是被加速了数万倍的愈合过程。

  但他胸口那个塌陷的大洞，以及断掉的左臂，因为骨骼错位和组织缺失，正在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愈合。

  “该死！”

  林悟眼神一凛，“系统！这药剂怎么不带自动正骨功能？！”

  【回答宿主：这是“细胞”修复液，只负责长肉，不负责整形。如果不进行人工干预，他的肋骨会插进肺里愈合，变成畸形。】

  “我就知道便宜没好货（虽然它并不便宜）！”

  林悟咬了咬牙，转头对汤姆喊道：“汤姆！别在那发抖了！过来帮把手！我要给他做复位！”

  “没麻药？”汤姆看着疯狂挣扎的赵铁骨，咽了口唾沫。

  “这时候打麻药就是谋杀！他的神经系统快要崩溃了，必须让他保持痛感来刺激求生欲！”

  林悟一把撕开早就准备好的急救包，戴上无菌手套。

  此时的林悟，不再是那个慵懒的奸商老板，那个曾经在急诊室连续工作48小时、从死神手里抢回无数条命的“林一刀”回来了。

  “按住他的腿！”

  林悟一只手探入赵铁骨那个恐怖的胸腔伤口。

  湿滑、温热、血腥。

  他的手指避开跳动的心脏，精准地扣住了那几根断裂且反向刺入肺叶的肋骨。

  “忍着点，硬汉。”

  林悟低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吼——！！”赵铁骨的喉咙里喷出一口黑血，那是淤积在肺部的死血。

  “复位成功！下一处！”

  林悟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双手像弹钢琴一样在他的腹腔伤口处飞舞，将那些因为爆炸冲击而移位的肠道和脏器迅速归位。

  在那绿色的修复光芒笼罩下，他的手速必须快过伤口愈合的速度。这是一扬与死神，也是与生命力的赛跑。

  汗水顺着林悟的鼻尖滴落，混杂在赵铁骨的血水里。

  “警告！警告！”

  系统突然弹出红框。

  【检测到目标体内能量极度匮乏！】

  【细胞高速分裂需要消耗大量热量。目标处于长期营养不良状态，即将因能量耗尽而衰竭！】

  【如果不补充能量，他会被这药剂“吸干”！】

  “草！”

  林悟骂了一句脏话。

  这就像是你给一辆没油的法拉利装了个核动力引擎，一脚油门下去，车架子没散，但油箱干了。

  “汤姆！拿吃的来！高热量的！”

  “啊？现在喂饭？”汤姆傻眼了，“他……他也没法嚼啊！”

  “葡萄糖！高浓度的！或者……那个！”林悟指着吧台上的可乐机，“拿可乐来！那是液态糖！”

  汤姆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接了满满一大杯没加冰的常温可乐。

  林悟一把接过，捏开赵铁骨紧咬的牙关，直接灌了进去。

  “咕咚……咕咚……”

  黑褐色的糖水混着血水流进食道。

  这显然不够。

  林悟看着系统面板上依然在闪烁的【能量低】警告，心一横。

  “系统！兑换【军用级高能营养液（静脉注射版）】！”

  【售价：500点。是否确认？】

  “确认！确认！”林悟吼道，“反正三千都花了，不差这五百了！这叫沉没成本！”

  一支金色的药剂凭空出现。

  林悟熟练地找到静脉，一针扎了进去。

  随着这股高纯度能量的注入，赵铁骨原本灰败如纸的脸色，终于泛起了一丝血色。他身体的痉挛逐渐平息，呼吸也从急促变得深沉而有力。

  伤口处的肉芽终于停止了疯狂生长，开始结出一层厚厚的黑痂。

  那个恐怖的胸洞合拢了。

  那个断掉的左臂切口也长出了粉嫩的新肉，形成了一个平整的断桩。

  “呼……”

  林悟一屁股坐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像是刚跑完一扬马拉松，浑身脱力。

  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成了独臂大侠、但明显已经活过来的男人。

  “这哪里是招员工啊……”

  林悟苦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余额：1,850点。】

  一夜回到解放前。

  之前辛辛苦苦打劫蝰蛇帮、卖雪龙肉攒下的家底，这一晚上就烧了一大半。

  “老板……”汤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着地上那个如同沉睡野兽般的男人，“他……活了？”

  “活了。”

  林悟脱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命是捡回来了，但这胳膊算是彻底没了。以后只能当个独臂刀客了。”

  “那……咱们这3500点……”汤姆心疼得脸都在抽抽。

  “谁说那是成本？”

  林悟站起身，恢复了往日那种精明商人的神色。他走到吧台后，拿出一个全新的账本，翻开第一页。

  他拿起笔，在上面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大字：

  【赵铁骨】

  然后，他在下面开始列算式：

  初级细胞修复液：3000点。

  高能营养液：500点。

  林氏急诊手术费（专家号）：1000点。

  地板清洁费：50点。

  精神损失费：100点。

  【总计欠款：4650点。】

  “汤姆。”林悟合上账本，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

  “等他醒了，把这个账单贴在他脑门上。”

  “告诉他，在本店打工，日薪50点。在还清这笔账之前，他连想死的权利都没有。”

  汤姆看着那个账本，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壮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板，您这是要把他变成那种……签了卖身契的长工啊。”

  “什么卖身契？”

  林悟转身去洗手，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手上的血迹。

  “这叫……‘医者仁心’的代价。”

  窗外，雨终于彻底停了。

  东边的天际，露出了废土上难得一见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酒馆里多了一个伤员，少了一大笔钱，但也多了一份最坚实的保障。

  林悟擦干手，看着躺在地板上呼吸沉稳的赵铁骨。

  “睡吧。”

  “等你醒来，你会发现，地狱其实也有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