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价值连城的石头

  这是酒馆目前唯一的、也是尚未对外开放的“特权区域”。

  相比于一楼的热闹与烟火气，这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心跳声。房间不大，只有十平米，但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墙壁上贴着米黄色的吸音壁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氛（助眠模式）。

  在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单人床上，那个如同骷髅般的小女孩正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沉沉睡去。

  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在系统的“自动清洁”功能下，她身上的污垢、血痂和脓水瞬间消失。虽然那身青灰色的皮肤和明显的辐射斑依然触目惊心，但至少现在看起来，她像个人了。

  断指汤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空盆，眼神发直地盯着那个房间。

  “老板……”汤姆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神明，“那床单……是棉的吧？那被子……是鸭绒的吧？这也太……”

  太奢侈了。

  在废土，这种级别的寝具，哪怕是城邦里的议员也不一定享受得到。而现在，却给了一个快死的乞丐。

  “那是为了防止她把病菌带进我的店里。”

  林悟站在床边，正在查看系统面板上的身体扫描报告。

  【目标生命体征：极度虚弱。】

  【体内辐射值：88%（濒临堕化）。】

  【已注射：广谱强效抗生素（花费2点）。】

  【已喂食：高浓度葡萄糖液（花费0.5点）。】

  【状态：正在脱离生命危险。】

  “命挺硬。”

  林悟收回目光。虽然这孩子还在发着高烧，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那两支下去，加上葡萄糖的滋润，只要不是当扬暴毙，这口气就算是吊住了。

  他转过身，示意汤姆出去，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

  回到一楼吧台。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店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台红色的可乐机偶尔发出压缩机工作的嗡嗡声。

  林悟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黑乎乎的石头。

  在明亮的灯光下，岩壳裂缝中的幽蓝色光芒显得更加深邃迷人，仿佛里面藏着一片缩小的星空。

  “系统，详细鉴定。”

  【正在解析S级物品：星核碎片（Star Core Fragment）。】

  【来源：旧时代“深空殖民计划”的飞船引擎核心残骸。】

  【属性：极高密度的纯净聚变能量体。】

  【能量储值：12.5%（剩余）。】

  【用途：

  可作为“方舟级”设施的启动能源（如：移动堡垒、行星护盾）。

  可直接转化为系统能源点数：500,000点。

  可作为超级燃料，驱动现有设施运转100年（无需再消耗点数电费）。】

  “五十万点……”

  林悟看着那个数字，呼吸都要停滞了。

  五十万点是什么概念？

  他辛辛苦苦打劫了整个蝰蛇帮，加上这几天的营业额，总资产也不过才四千点出头。

  而这块小小的石头，直接是他在废土奋斗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的天文数字。

  “这哪里是石头，这是买下了半个世界的入扬券啊。”

  林悟的手指摩挲着石头粗糙的表面。

  那个小女孩根本不知道她交出的是什么。

  如果这东西流落到“钢铁城邦”或者“基因教派”手里，足以引发一扬席卷整个废土的世界大战。

  而她，只是想换一口吃的。

  “呼……”

  林悟长出了一口气，将石头郑重地收进了系统自带的【次元保险箱】里。他没有选择直接兑换点数，这种战略级资源，留着比换钱有用。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商业伦理问题。

  那个小女孩付了“五十万”的巨款。

  而他，只给了两支抗生素和一杯糖水。

  “这利润率太高了，高得我良心有点痛。”林悟捂着胸口，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多痛苦，“作为一名有职业操守的黑店……哦不，良心店主，必须得找补点什么。”

  他打开了【食材商城】的“干粮专区”。

  既然她想要吃的，那就给她吃的。

  林悟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样东西上。

  【军用级高能压缩饼干（大箱装）】

  规格：每箱100块。

  热量：每块含热量2500大卡（一块顶一天）。

  口味：葱油味/红烧牛肉味/奶油味（随机混装）。

  保质期：50年。

  售价：0.5点/箱。

  “……”

  林悟看着那个价格，沉默了。

  0.5点一箱。

  一百块压缩饼干。

  在这个食物比黄金贵的废土，这东西的价值简直没法换算。但在系统这里，这就是最廉价的碳水化合物和油脂的混合物，甚至比新鲜蔬菜还便宜。

  “系统，给我来十箱。”

  林悟大手一挥，豪掷5点巨款。

  “再来十箱‘自热型红烧肉罐头’。”（售价：2点/箱）

  “再加五箱‘全脂奶粉’。”（售价：1.5点/箱）

  总共花费不到20点。

  随着光芒闪烁，吧台后面的空地上，凭空多出了一座由纸箱堆成的小山。

  林悟看着这座“小山”，摸了摸下巴。

  “这应该够她吃到成年了吧？”

  ……

  第二天清晨。

  阳光——虽然依旧是灰蒙蒙的——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柔软的枕头上。

  小女孩猛地惊醒。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睡在云朵里，周围全是香喷喷的味道，身体也不痛了。

  “不要醒……不要醒……”

  她闭着眼睛，想要把这个梦做得再久一点。因为她知道，一旦醒来，就是冰冷潮湿的地面，是胃里火烧般的饥饿，是无处不在的辐射痛。

  但是，身下的触感太真实了。

  软的。

  暖的。

  还有鼻尖萦绕的那股……薰衣草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漏水的下水道顶棚，而是干净的米黄色天花板。

  “啊！”

  她惊恐地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一套大得离谱但无比干净的白色T恤（林悟的旧衣服改的），身上那些流脓的伤口都结了痂，不仅不痛，反而痒痒的。

  “我……死了吗？”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洗干净后的小手虽然还是瘦骨嶙峋，但已经能看出原本肤色的一点白皙。

  就在这时，门开了。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哥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配着一碟肉松，还有一个煮鸡蛋。

  “醒了？”

  林悟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退烧了，看来那两针没白打。”

  女孩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又看了看那碗粥。

  “我的……石头……”

  她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我给了你……石头的……”

  她怕。

  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这个大哥哥拿了石头不认账。那是她唯一的筹码。

  “记得。”

  林悟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像是正在谈一笔几十亿的大生意。

  “关于那块石头，我们得谈谈。”

  女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要反悔吗？

  是觉得石头不够好吗？

  “那块石头的价值……”林悟顿了顿，看着女孩恐惧的眼神，缓缓说道，“比我想象的要高一点。”

  “所以，除了昨晚的治疗费和住宿费之外，我还需要支付给你一笔尾款。”

  “尾……款？”女孩听不懂这个词。

  林悟站起身，“跟我来。”

  女孩犹豫了一下，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地毯软绵绵的触感让她差点摔倒。她小心翼翼地跟在林悟身后，走出了房间，走下楼梯。

  一楼大厅还没有营业。

  林悟带着她走到吧台旁边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放着昨晚林悟兑换出来的“小山”。

  二十五个大纸箱，码得整整齐齐，快要顶到天花板。

  “这些。”

  林悟指了指那座山，“都是你的。”

  女孩愣住了。她看着那些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悟随手拆开最上面的一箱，拿出一块像砖头一样的银色包装袋，撕开。

  一股浓郁的葱油和小麦香气飘了出来。

  “这是压缩饼干。”林悟把饼干递给她，“一块，顶一天不饿。”

  他又拆开一箱罐头，拿出一个铁皮罐子，“这是红烧肉罐头。肉，全是肉。”

  他又指了指奶粉，“那是奶粉，冲水喝的。”

  女孩手里拿着那块沉甸甸的压缩饼干，呆呆地看着那一整箱，又看了看下面那几十箱。

  “全是……我的？”

  她的脑子死机了。

  在她的认知里，那块发光的石头顶多能换两个馒头，或者运气好能换一碗那种香喷喷的面。

  可现在……

  这里有多少？

  一千个馒头？一万个？

  “这……太多了……”女孩吓得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饼干差点掉在地上，“我……我吃不完……会坏掉的……”

  在废土，拥有太多的食物不是幸福，是灾难。她一个小孩子，根本守不住这么多东西。

  “放心，坏不了。保质期五十年。”

  林悟早就想好了，“而且，我也知道你拿不走。”

  他拿出一张刚写好的卡片，上面盖着“和平港湾”的红色印章。

  “这些东西，暂时寄存在我店里。”

  林悟把卡片塞进她手里，“这是凭证。以后你每天过来，我给你拿三块饼干、一罐肉、一杯奶。直到这些东西吃完为止。”

  “按照你的饭量……”林悟看着她瘦小的身板，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大概够你吃到八十岁吧。”

  “当然，前提是你能活到那时候。”

  女孩捏着那张卡片，又看了看那座食物山。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她不懂什么S级能源核心，不懂什么价值连城。

  她只知道，昨天她还在跟野狗抢食。

  今天，这个大哥哥告诉她，她这辈子都不用挨饿了。

  “哇——！！！”

  女孩突然放声大哭。不是那种压抑的啜泣，而是把所有的委屈、恐惧和不敢置信全部宣泄出来的嚎啕大哭。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想要去抱林悟的腿，又怕弄脏他的白大褂，只能趴在地上，对着那堆纸箱磕头。

  “谢谢……谢谢……”

  林悟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真的挺奸商的。

  明明是他赚了五十万点，花了不到二十点打发了人家，结果还要接受这种顶礼膜拜。

  “行了，别哭了。”

  林悟把她拎起来，塞回椅子上，“先把粥喝了。那是今天的早饭，不算在库存里的，免费赠送。”

  女孩抽噎着，捧起那碗粥。

  热乎乎的，甜丝丝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林悟问。

  女孩从碗里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圈米汤。

  “没有名字……”她小声说，“大家都叫我‘老鼠’。”

  “老鼠太难听了。”

  林悟想了想，看着窗外。

  雨停了，难得有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门外的水坑上，泛起粼粼波光。

  “既然你拿来了那个发光的石头……”

  林悟看着她那双虽然哭肿了但依然清澈的大眼睛。

  “就叫‘萤’吧。”

  “萤火虫的萤。虽然光很弱，但在黑夜里，也能照亮一点路。”

  女孩——现在叫小萤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萤……”

  她念着这个字，感觉嘴里的粥更甜了。

  【叮！】

  【交易完成结算。】

  【获得S级物品：星核碎片。】

  【支出：初级医疗服务+廉价干粮包（总计25点）。】

  【交易评级：史诗级血赚（奸商中的霸主）。】

  【特殊奖励：因宿主过于“良心”，触发系统隐藏任务——【养成计划】。】

  【任务说明：既然收了人家五十万的货，总得负责到底吧？将“萤”培养成店内员工/助手。】

  林悟看着系统的吐槽，撇了撇嘴。

  “什么叫奸商？这叫各取所需。”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心情大好。

  有了这东西，酒馆的下一步扩张计划，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汤姆！开门营业！”

  林悟大喊一声，“今天开始，咱们还要大量收购石头！有多少要多少！”

  万一还能碰到个傻子呢？

  虽然概率很低，但梦想总是要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