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废土传说诞生

  距离“和平港湾”酒馆十公里外，有一个名为“铁牙镇”的中型聚落。这里是拾荒者、雇佣兵和各种帮派分子的销金窟，也是附近这片废土的情报集散地。

  平时，这里充满了劣质酒精的臭味和赌徒的叫骂声。

  但今天，铁牙镇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站在满是泥泞的街道两旁，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支从雨幕中走来的“队伍”。

  那是蝰蛇帮。

  这片区域最凶残的掠食者，平日里骑着改装机车轰鸣而过，连路边的野狗都要踹两脚的恶霸们。

  此刻，他们像是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没有了咆哮的机车，没有了嚣张的狂笑，甚至……没有了衣服。

  几十个壮汉，赤身裸体，光着脚踩在满是玻璃渣和铁锈的烂泥里。他们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被重力压迫后的淤青；他们的脚底鲜血淋漓，每走一步都在泥水中留下一抹淡红。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表情。

  那种表情不是战败后的愤怒，也不是受辱后的怨毒。

  而是纯粹的、被彻底摧毁了心智后的……恐惧。

  就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古神注视过一样，他们的眼神涣散，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词汇。

  “魔鬼……”

  “别压我……别压我……”

  “胳膊……胳膊没了……”

  铁牙镇的守卫原本想举枪盘问，但看到这群昔日恶霸这副惨状，端枪的手都在抖。

  “这……这是蝰蛇帮？”

  人群中，一个老资历的拾荒者咽了口唾沫，“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不是他们的突击队长‘野牛’吗？据说他那身皮夹克是用变异鳄鱼皮做的，睡觉都不脱，现在怎么……”

  “你看他们身上，连个戒指都没剩下。”

  另一个眼尖的佣兵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被人打了，这简直是被扒了一层皮啊！哪怕是碰上兽潮，好歹还能剩条裤衩吧？”

  就在这时，那个被称为“野牛”的壮汉突然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镇口的泥水里。

  他这一跪，后面跟着的那群人就像是惊弓之鸟，以为那种恐怖的重力又降临了，纷纷惨叫着抱头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瑟瑟发抖。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围观者的世界观。

  “野牛！醒醒！”

  一个和蝰蛇帮有点交情的黑市商人壮着胆子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野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卡克老大呢？你们的车队呢？”

  听到“卡克”这个名字，野牛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杀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卡克老大……变成了灰。”

  野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破磨刀石在摩擦。

  “灰？”商人愣住了。

  “就在那一瞬间……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只是看了一眼。”野牛的牙齿开始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老大就变成了灰。风一吹，就没了。”

  人群发出一阵惊恐的低呼。

  “然后呢？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枪……”

  “枪？”

  野牛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笑，“枪在他面前就是废铁！子弹悬在半空不动了！我就看着那红色的光柱……停在他鼻子前面！他还能用手戳着玩！”

  “他是神……不，他是魔鬼！”

  野牛猛地抓住商人的领子，力气大得惊人，“别去那里！千万别去那个街角！那里有个白色的房子……那里住着一个吃金属的魔鬼！！”

  “他会让你把所有东西都留下……连金牙都要留下……作为‘赔偿’……”

  说完这几句疯疯癫癫的话，野牛两眼一翻，竟然直接吓昏了过去。

  ……

  那天晚上，关于“那个街角”的传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塔纳托斯外围区。

  传言经过无数张嘴的加工，变得越来越离谱。

  版本一：那里住着一个旧时代的生化怪物，平时伪装成人类，专吃金属和汽油，心情不好也吃人。

  版本二：那里是一个S级觉醒者的隐居地，他掌握着“重力”和“分解”的神权，任何踏入他领地的人都会被剥夺一切。

  版本三（最接近真相但也没人信）：那里是个开饭馆的，只要给钱就能吃上热乎饭，但如果不守规矩，老板会把你变成化肥。

  但无论哪个版本，都有一个共同的警告：

  那里是绝对禁区。

  除非你想裸奔着回来。

  ……

  而在风暴中心的“和平港湾”酒馆里，气氛却温馨得有些过分。

  “滋——”

  林悟手里端着一杯刚打出来的加冰可乐，看着深褐色的液体中不断升腾的气泡，听着那细微的炸裂声。

  “啊……这就是文明的声音。”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高糖分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带着二氧化碳的刺激感，让每一个味蕾都在欢呼。

  【摄入高糖碳酸饮料。】

  【心情值：+10。】

  【系统建议：宿主虽然拥有完美基因模板雏形，但长期饮用仍有患糖尿病风险，请适量。】

  “闭嘴，这时候别跟我提养生。”林悟打了个气嗝，心情好得飞起。

  此时的酒馆已经大变样。

  虽然还是那一层的格局，但吧台旁边多出了那台红色的老式可乐机，红光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喜庆。

  后厨的方向，更是传来了一股足以让任何废土人发疯的香气。

  那是【卤水拼盘】正在熬制。

  那是林悟花费了200点数兑换的“百年老卤”。那口巨大的不锈钢桶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里面煮着他刚刚用点数兑换的食材：

  十几个白煮蛋（现在已经变成了诱人的酱色卤蛋）。

  几块厚切的五花肉。

  甚至还有几块他在商城里发现的“冷冻鸡腿”。

  这种复合香料的味道——八角、桂皮、草果、丁香——混合着肉香，顺着通风管道飘散出去，其杀伤力比刚才的重力扬还要大。

  “老板……这味道……”

  正在后门那边卖力擦洗机车的汤姆，像个游魂一样飘了过来。

  此时的汤姆已经换上了那身干净的工作服，虽然断了几根手指，但整个人精神焕发。只是此刻，他正扒着后厨的门框，口水已经把胸前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太香了……这简直是在犯罪……”

  汤姆吸着鼻子，“刚才那个蝰蛇帮的人要是闻到这个，估计就算被打死也不肯走了。”

  “想吃？”

  林悟用长筷子从桶里夹起一只卤鸡腿。

  那鸡腿红亮油润，皮肉软烂，还在往下滴着褐色的卤汁。

  “咕咚。”

  汤姆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清晰可闻。

  “这只鸡腿，定价15点。”林悟淡淡地说道。

  汤姆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15点？

  那把铁管枪才3.5点。也就是说，他得去捡四五把枪，或者几十斤铜线，才能换这一根鸡腿。

  这简直是天价。

  “不过，”林悟话锋一转，把鸡腿放进了一个盘子里，又切了个卤蛋，“你是本店第一个员工。今天加班清理战扬辛苦了，这是员工餐。”

  “员……员工餐？”

  汤姆傻了。

  这种放在城邦里都要被贵族抢破头的美食，居然是员工餐？

  “以后每天包一顿饭。当然，想吃更好的，或者想喝可乐，得用你的工资扣。”林悟把盘子推给他，“另外，那几十辆机车，明天你负责把有用的零件拆下来分类。拆得好，有奖金。”

  汤姆颤抖着双手接过盘子。

  他看着那个鸡腿，突然觉得那不是食物，那是林悟赐予他的新生命。

  “老板，我这就去拆车！我今晚不睡了！”

  汤姆咬了一口鸡腿，那种咸鲜回甘的卤味瞬间在他嘴里爆发。他一边流泪一边狼吞虎咽，发誓要把这辈子的命都卖给这个老板。

  看着汤姆感动的样子，林悟笑了笑，转身回到了吧台。

  他打开了系统的【经营日志】。

  今天这一战，虽然没有直接赚到营业额，但收获是巨大的。

  物资积累：那3000多点数，足够他挥霍很长一段时间。

  威慑建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不开眼的苍蝇来骚扰了。

  传说度：声望值已经突破了“籍籍无名”，正在向“都市怪谈”演变。

  “不过，光有传说还不够。”

  林悟看着那块还没写满的小黑板。

  威慑只能保证安全，不能保证客源。那些暴徒把这里传得越恐怖，普通的幸存者就越不敢来。

  这可不行。

  他需要筛选。

  筛选出那些胆子大、手里有货、并且对食物有着极致渴望的“优质客户”。

  林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继续写下新的内容。

  他要在明天的营业开始前，制定出一份真正的“菜单”。

  不仅要有价格，还要有规矩。

  【今日特供菜单】

  阳春面（基础版）：5点/碗。

  虽然简单，但能让你想起妈妈的味道（如果你有妈妈的话）。

  冰镇肥宅快乐水（可乐）：10点/杯。

  第一口是天堂，第二口是信仰。

  销魂卤肉饭（限量）：25点/份。

  不想死之前吃顿好的吗？哪怕是为了这碗饭，也值得去废墟里拼命。

  写完价格，林悟满意地点点头。

  在这个没有货币体系的废土，他正在建立一套属于自己的“热量本位制”。

  所有的金属、能源、科技，最终都将汇聚到这里，变成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饭菜。

  “风暴已经过去了。”

  林悟看向窗外。雨停了，远处的天空甚至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星光。

  “接下来，该迎接真正的客人了。”

  他关掉了大厅的主灯，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壁灯，照亮了那块写着菜单的黑板。

  而在黑暗的废土深处，关于“魔鬼”和“美食”的传说，正在让无数饥饿的灵魂辗转反侧。

  有人畏惧，不敢靠近。

  但也有人，比如那些快要饿死、或者深受辐射折磨的人，正在绝望中盯着那个方向。

  既然已经是地狱了，那哪怕是魔鬼开的店，只要能吃饱，又有什么关系呢？

  明天，将会是忙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