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板正在洗碗

  门外是地狱。

  咆哮的重机枪子弹像金属风暴一样撞击在酒馆的外墙和木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声。爆炸的火光映红了昏暗的天空，那辆改装越野车上的RPG火箭筒拖着长长的尾焰，狠狠地轰在了那扇看似脆弱的橡木门上。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卷起泥浆和碎石，横扫了整条街道。

  而在门内。

  “滴。”

  随着林悟打了个响指，系统自带的【绝对隔音力扬】瞬间启动。

  所有的喧嚣、爆炸、怒吼，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酒馆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吹出的微风声，以及墙角那个老式挂钟走动的“咔哒、咔哒”声。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晨曦森林”香氛，丝毫没有被外面的硝烟味侵染。

  断指汤姆正抱着头缩在吧台最里面的角落里，整个人抖得像个开了震动模式的筛子。

  他刚才亲眼透过窗户看到了那一枚火箭弹直挺挺地飞过来。

  “完了……完了……”

  汤姆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这种火力的火箭弹，连避难所的防爆门都能炸开……这房子就算再结实，也肯定要塌了……”

  他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等待着爆炸的冲击波将他撕成碎片，或者被坍塌的屋顶压成肉泥。

  然而，一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预想中的爆炸声没有传来，身体也没有传来痛感。

  甚至连地面都没有晃动一下。

  汤姆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

  林悟正站在吧台后的水槽前，不紧不慢地挽起那件白大褂的袖子，露出瘦削但干净的小臂。

  他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

  清澈的自来水流了出来。在废土，这种纯净度的水通常是用来救命的，而此时此刻，它被用来冲洗一只沾着蛋黄液的白瓷碗。

  林悟挤了一滴洗洁精（花费0.1点数兑换），拿起一块海绵，开始认真地、细致地擦拭着碗沿。

  “老……老板？”

  汤姆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从桌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指着窗外，“外……外面……他们在轰炸啊！”

  “我知道。”

  林悟头也没回，看着绵密的白色泡沫在手中生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火箭弹嘛，听个响而已。”

  “听个响？！”

  汤姆瞪大了眼睛。那是RPG！是蝰蛇帮用来攻打小型聚落的大杀器！

  他壮着胆子看向窗户。

  窗外火光冲天，烟尘滚滚。但在那浓烟散去之后，那扇红木大门……竟然连漆皮都没掉一块！

  甚至连玻璃窗都是完好无损的。

  那些足以打穿装甲车的重机枪子弹打在玻璃上，就像是雨点打在荷叶上一样，只能激起一圈圈淡淡的蓝色波纹，然后无力地弹开，掉在地上。

  【系统提示：检测到外部高强度攻击。】

  【攻击评级：E级（挠痒痒）。】

  【当前防御护盾耐久度：100%（恒定）。】

  【能量消耗：0.01点/秒（由入侵者提供的动能转化抵扣，无需宿主支付）。】

  林悟看着视网膜上的数据，满意地点点头。

  “不但没花钱，还在帮我充能，这群人真是大善人。”

  他将洗好的碗放在水流下冲洗干净，那种瓷器与水流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悦耳。

  门外，暴走族们却快要疯了。

  “草！怎么可能？！”

  二当家卡克站在越野车旁，那只独眼瞪得快要裂开了。

  刚才那一轮齐射，光是子弹就打出去上千发，连RPG都用了两发。这种火力，就算是钢铁城邦的巡逻队也要暂避锋芒。

  可眼前这座小楼，别说倒塌了，连那块挂在门口的“非营业时间”的木牌子都还在风中稳稳当当！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房子……”

  卡克喘着粗气，机械臂发出过载的嗡嗡声，“这是某种战前遗留的高级要塞！这肯定是那种自带能量力扬的指挥所！”

  贪婪再次战胜了理智。

  越是打不破，就说明里面的东西越值钱！

  “我就不信这个邪！”卡克咆哮道，“力扬护盾都是有能量上限的！给我继续轰！把所有弹药都打光！我就不信耗不干它的能量！”

  “轰轰轰！”

  又是新一轮的狂轰滥炸。

  甚至有几个疯狂的暴徒骑着改装摩托车，试图用高速撞击来撞开大门。

  “砰！”

  摩托车撞在无形的屏障上，瞬间解体，骑手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但那座酒馆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它是这片废土上唯一亘古不变的真理。

  店内。

  林悟终于洗完了碗。

  他拿起一块干爽的棉布，将碗上的水珠一颗颗擦干，然后对着灯光照了照，确信没有留下一丝水渍后，才将其整齐地码放在架子上。

  接着是筷子，勺子。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极其专注，仿佛这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汤姆看着这一幕，原本颤抖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一种莫名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外面是末日，是战火，是足以毁灭一个街区的暴力。

  而里面，这个年轻人正在为了要把筷子摆放得整整齐齐而微调角度。

  这种极度的反差，让汤姆产生了一种错觉：外面那些所谓的“蝰蛇帮”，那些在贫民窟呼风唤雨的暴徒，在这个年轻人眼里，可能真的连一只碗重要都没有。

  “呼——”

  林悟终于忙完了。他解下围裙，挂在墙上，然后转身看向窗外。

  此时，外面的轰炸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打了，而是因为弹药快打光了，而且所有人都累了。

  硝烟弥漫中，酒馆依旧光洁如新。

  “打完了？”

  林悟走到窗边，双手插在兜里，眼神冷漠地看着外面那群气急败坏的暴徒。

  “既然客人这么热情，表演了这么久的烟花秀……”

  林悟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解除“绝对隔音”模式。】

  【解除“被动防御”模式。】

  【切换至：“主动威慑”模式。】

  瞬间，外界的声音再次涌入。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老大，没子弹了！”

  “这壳子太硬了，根本啃不动啊！”

  卡克正在无能狂怒地踹着越野车的轮胎，突然，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铃响。

  “叮铃~”

  那是酒馆大门上的风铃声。

  在所有暴徒惊愕的目光中，那扇无论他们怎么轰炸都纹丝不动的木门，竟然自己缓缓打开了。

  没有护盾的蓝光，没有电击的火花。

  只有那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块擦桌布。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身后是温暖的灯光，脚下是不可逾越的门槛。

  “这就没力气了？”

  林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暴徒们的耳朵里。

  他有些失望地看着满地的弹壳，又看了看那些因为撞击而损坏的摩托车——那都是他的回收点数啊，撞坏了就贬值了。

  “你们弄坏了我的草坪，还把我的门弄脏了。”

  林悟指了指门上那一块被烟熏黑的痕迹（其实系统一秒就能自动清洁，但他需要个借口）。

  “按照店规……”

  林悟抬起头，那双原本慵懒的黑色眸子里，此刻闪烁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并没有走出大门。

  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个动作极其优雅，像极了旧时代那些好客的绅士。

  “既然你们这么想进来。”

  “那就进来吧。”

  大门敞开。

  没有陷阱，没有机枪塔。

  只有一个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入口。

  卡克愣住了。

  所有的暴徒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陷阱？还是这个老板终于耗尽能量投降了？

  “他在虚张声势！”卡克看了一眼林悟身后那干净的吧台，贪婪再次冲昏了头脑，“他的护盾能量肯定耗尽了！这是空城计！”

  “兄弟们！”

  卡克拔出腰间的一把高频震动匕首，那是他压箱底的近战武器。

  “他只有一个人！冲进去！哪怕是用牙咬，也要把他撕碎！”

  “谁先冲进去，老子赏他两箱罐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面对的只是一个没有武器的年轻人。

  “杀啊！！”

  三个最靠前的暴徒怪叫着，挥舞着铁链和砍刀，争先恐后地冲向了那个敞开的大门。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们踩上了门口的台阶。

  他们越过了门框在地上的投影。

  林悟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手中的擦桌布轻轻抖了一下。

  “欢迎光临。”

  他轻声说道。

  “只不过，本店的入扬费……”

  “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