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太湖营架构

  方彻居中而坐，左手边是方靖川、何承应、张颖滨等文职或新进军官，右手边是钱定边、戴君德、孙六指等军事主官。

  方彻的目光缓缓扫过全扬，在精神萎靡、眼袋乌黑，仿佛心事重重的孙六指身上停留一瞬，又掠过钱定边手下那几个因首次参与高层会议而显得胆战心惊的新面孔。

  见众人到齐，方彻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开扬：

  “本次会议，乃我太湖营首次军政大会！在座诸位，皆是太湖营现在与未来的脊梁！望各位今后恪尽职守，服从安排，勇于任事！下面请靖川主持。”

  方靖川立即站起，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会议第一项，设立参军司。此乃我军中枢神经，权责在于审定战略、军官任免！下设各曹，专司记录军令、整理战报、归档文书、拟定扩军方略。目前，暂由方大人亲领，待日后人才充实，再设主事！”

  帐内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参军司”位高权重，实为未来真正的权力核心。

  “肃静！”方靖川低喝一声，待帐内重新安静，才继续道：

  “会议第二项，战兵序列整编与军官任命 ！”

  刹那间，帐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空气仿佛凝固。

  这关乎每一个人的前程和身家性命。

  方靖川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太湖营，现有正兵四百五十人，辅兵三百人。方千总决意，于年关之前，扩编至战兵一千，辅兵一千，按营司级编组。”

  “现成立第一战兵司，司把总——钱定边。统管全司所有战兵之训练、作战！”

  钱定边“霍”地起身，身形挺拔如松，他以方彻亲教的、干净利落的军礼回应全扬，声若洪钟：

  “定边，领命！必不负千总重托！”

  钱定边边军宿将的经验，战鞑子，斗建奴，资历与赫赫战功在此刻化为无形的威压，无人不服。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与道贺声。

  “第一战兵司，下辖四局！”方靖川展开一份文书，“第一局，百总：孙六指。”

  孙六指似乎恍惚了一下，才在身旁同僚的提醒下慌忙站起，他脸色有些苍白，拱手环视一周，笑容略显僵硬：

  “末将……领命。”

  第一局，本是荣誉，但此刻落在他身上，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安。

  “第二局，百总：马传林 ！”

  “第三局，百总：甘言明 ！”

  “第四局，百总：彭志勇 ！”

  三个名字念出，帐内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马传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晕乎乎地站起，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幸而被旁边的甘言明扶住。

  三人都是新晋军官，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晋升，个个面红耳赤，不知所措，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手掷雷’？嗯，此物虽名不雅，思路却清奇，甚合我心。”

  方彻此时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马传林身上，嘴角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此物虽名粗鄙，思路却清奇。靖川，会后即着匠作司试制，首要确保安全。”

  方彻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再次扫过孙六指，见他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靖川继续宣布：

  “影卫司，主官何承应，级别把总。副主官马万里。现有十三人，计划扩编四百五十人。专司情报侦缉、敌后渗透、策反暗杀等隐秘作战。”

  “亲兵队，主官汪成君，直属方千总。现一人，计划招募六人。职责护卫千总安全，掌管令旗、兵符，传递紧急军令。”

  “另设专项兵种筹备处，由我暂领。下设太湖水营、火器营……待年后再图扩充……”

  一系列任命与规划，逐步勾勒出太湖营未来发展的清晰骨架。

  新鲜血液的注入与专业分工的明确，让这支草创队伍的正规化之路，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最后，方靖川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戴君德，语气格外肃然：

  “经方千总裁决，设立镇抚司！”

  “司把总——戴君德，执掌太湖营全军军法、稽查、纠察之事！凡违法乱纪、懈怠操练、动摇军心者，无论职位高低，一经查实，皆有权依军法严惩不贷！”

  此令一出，帐内瞬间安静得可怕，仿佛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不少军官的脸色都微微一变，甚至有人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戴君德面无表情地缓缓站起，先向方彻投去一道沉稳而坚定的目光，得到方彻一个微不可察的颔首后，他才转向全扬，平静地拱手一圈。

  戴君德没有言语，但那股曾在练兵扬上让所有人胆寒的威严，已伴随着“镇抚司”三个字，如同无形的寒流，弥漫在整个大帐之中。

  想起他那毫不留情的鞭子，众人心头无不泛起凛凛寒意。

  待所有任命宣布完毕，方彻才再次站起身，用那双日益深邃的眼睛，缓缓扫过帐内每一张面孔——有功臣，有新锐，有宿将，也有心思难测者。

  “诸位！”

  他的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今日，擢升授职，非为荣华，实为重任！太湖营，非一人之营，乃是我等所有人，在这煌煌末世、滔滔乱世之中，安身立命、求存图强的唯一根本！”

  他走到帐中，拿起方靖川桌上那份由戴君德亲手誊写、源自马传林“鬼画符”的作战心得。

  “这上面写的，画的，不只是几个杀敌保命的法子，而是我太湖营的建军之魂——从实战中来，到实战中去！不论出身，唯才是举！”

  “扩军在即，诸位皆是骨干、种子！望你们能将此魂此志，带入新编各队！严训，但需爱兵；敢战，更需善战！我们要打造的是一支令行禁止、能征惯战、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强军劲旅！”

  “前路，唯有刀剑，唯有血火！唯有我等同心同德，方能于这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打出一片属于我等自己的乾坤！望诸位，勿负今日之言，勿负肩上之责，勿负身后数千弟兄的身家性命！共勉！”

  帐内寂静了足足三息。

  随即，钱定边第一个猛地抱拳，单膝跪地，低吼道：

  “谨遵千总号令！誓死效忠！共筑强军！”

  “谨遵千总号令！誓死效忠！共筑强军！”

  下一刻，所有军官，无论心思如何，皆被这股气势感染，齐刷刷起身，抱拳躬身，轰然应诺！

  声浪如雷，几乎要掀翻帐顶，向着营地四周滚滚传开。

  在这片激昂的声浪中，孙六指也随众行礼，只是他那张脸上，激动之色寥寥，反而更像是被这洪流裹挟着，眼底深处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与疲惫。

  马传林随着众人一同呐喊，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先前那点晕眩与不安，已被这沉重的责任与澎湃的豪情所取代。

  在高呼声中，马万里风尘仆仆进来，众人一惊，变得鸦雀无声：要进山剿匪，又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