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王睿卓要跳楼

  回到酒店，宋乐知就把包一扔，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干呕。

  “哗啦——”

  水流冲走秽物，她虚脱地靠在墙砖上，脸色惨白。

  周思琪递了瓶水进来，一脸担忧：“你这孕吐反应也太大了。”

  宋乐知漱了口，摆摆手。

  “过了三个月就好了。”

  她撑着洗手台站起来，挪回卧室倒在床上。

  窗外雨还在下，淅沥淅沥，听得人昏昏欲睡。

  两人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发呆。

  “知知，你说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周思琪翻了个身，侧对着她。

  “以前王睿卓多意气风发啊，打篮球的时候全扬的女生都在尖叫。今天看到他...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胡子拉碴，眼神发直，跟个鬼一样。”

  宋乐知闭着眼，睫毛颤了颤，微微叹了口气。

  “家里遭逢巨变，谁都受不了。”

  “也是，太可怜了。爸妈没了，家产也没了。”

  周思琪唏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对了，我看你那个视频号，最近数据不太好啊。”

  宋乐知睁开眼，有些疲惫：“嗯，这周掉了几千粉。”

  “还有商单吗？”

  “没了。”

  “要不你露脸吧。”

  周思琪坐起来，盘着腿认真地看着她。

  “你做饭好吃、好看，但同类型太多了，没竞争力。”

  宋乐知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

  “我也知道...”

  “铃铃铃——”

  周思琪尖锐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对话。

  她漫不经心地接起：“喂？”

  下一秒，周思琪的脸一下全白了，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什么？！在哪？！”

  她声音都在抖，“我们马上过去！”

  宋乐知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撑起身子：“怎么了？”

  “王睿卓要跳楼！”

  ...

  雨越下越大。

  两人赶到居民楼时，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警车和消防车的红蓝爆闪灯在雨夜里格外刺眼，黄色的警戒线拉了一大圈。

  不少围观群众撑着伞，仰着脖子指指点点。

  “哎哟，真要跳啊？”

  “坐那半天了，手里还拿着酒瓶子呢。”

  “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

  宋乐知抬头望去。

  楼顶边缘，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坐在那儿，双腿悬空，像钟摆一样晃荡着，看得人惊心动魄。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周思琪拉着宋乐知往里挤，向警察亮明身份后，两人气喘吁吁地爬楼梯冲上顶楼。

  天台上风很大，夹杂着冰冷的雨丝，吹得人脸生疼。

  “阿卓！小姨求你了！你下来好不好...”

  王睿卓的小姨头发凌乱，哭得嗓子都哑了。

  “你爸妈刚走，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奶奶怎么活啊！”

  几个消防员和谈判专家在离他五六米远的地方，不敢贸然靠近。

  王睿卓围栏边缘，手里拎着半瓶红酒。

  他浑身湿透，迟钝地回过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一片死寂。

  “小姨，你回去吧。”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我活不下去了...你就跟奶奶说，我出远门了...”

  两个身影进入了光圈。

  王睿卓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是巨大的羞愤。

  “别过来！”

  王睿卓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半个身子几乎悬空，嘶吼道：“谁让你来的！走！你走啊！”

  “阿卓！”小姨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我不要你看见我这副样子...”

  王睿卓捂住脸，声音在风里支离破碎，“我现在就是个废物...”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姑娘看到自己这副落魄如狗的模样。

  宋乐知轻轻推开了想拉住她的周思琪，独自一人往前走。

  “小姐，危险！”旁边的警察急声提醒。

  宋乐知置若罔闻，她脚步很稳，一步步走到离王睿卓只有两米的地方站定。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淌。

  “阿卓。”

  “你走！”王睿卓情绪激动，挥舞着手里的酒瓶，“我家没了，钱没了，我爸妈也没了...我什么都没了...活着没意思...”

  “确实挺没意思的。”

  宋乐知冷冷开口，趁着他愣神的一刹那，猛地跨前一步，揪住他的湿透的衣领。

  王睿卓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怕伤到她，动作一僵。

  就在这一秒——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这一巴打得王睿卓头偏向一边，整个人都被懵了。

  “清醒了吗？”宋乐知喘着气，死死盯着他。

  “从这跳下去，脑浆迸裂，变成一滩烂肉。”

  “你爸妈选择结束生命，是因为他们看不得跟了他们大半辈子的员工拿不到工资，不想你活在债务中，你就这么对他们？！”

  “我...”王睿卓捂着脸，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知知，我无路可走了...”

  “只要没断气，就还有路。酒厂是倒了，只要你还活着吗，就能把失去的东西一样样拿回来！”

  王睿卓怔怔地看着她。

  就在他心防松动的刹那，身后的两名消防员如猎豹般扑出，死死抱住他的腰，一把将他从围栏上拽了回来。

  “放开我...呜呜呜...”

  被按在地上的王睿卓，狼狈地嚎啕大哭。

  ...

  折腾到后半夜，雨终于停了。

  王睿卓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宋乐知递给他一瓶水。

  王睿卓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苦笑一声。

  “不知道，我现在身无分文...”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周思琪在旁边插话，“你爸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总不能真的一点都没了吧？”

  王睿卓沉默了很久，突然站起身：“确实还有个地方...但我不知道那些东西还值多少。”

  半小时后。

  郊区一处旧仓库。

  王睿卓摸索着打开灯。

  昏黄的灯光下，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成百上千箱红酒。

  “这是我爸生前囤的，都是勃艮第和波尔多的顶级庄园货。”

  王睿卓随手拿起一瓶，擦掉上面的灰尘，眼神黯淡。

  “这批酒价值一千万，公司出事后渠道断了，这批酒就一直存在这里。”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酒放回去。

  “我连把它们运出去的钱都没有。”

  宋乐知走上前，拿起那瓶酒，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年份和酒标。

  “这批酒，我帮你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