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为情自杀

  什么感觉都没有，却像是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

  宋乐知睁着眼枯坐到了天明。

  洗漱后，出了门。

  公立医院的早晨永远是嘈杂拥挤的。

  没有提前预约，她在自助机前排队取号。

  等候区的人很多，她找了个角落等。

  就在这时，一阵不寻常的骚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男人由于身形过于魁梧，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们护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那是一位保养得极好的贵妇，戴着墨镜，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和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贵妇微微侧头，透过墨镜看了她一眼，轻微地对她点了点头。

  宋乐知下意识地回以点头礼，随即收回视线。

  广播里终于叫到了她的名字。

  检查、抽血、等待。

  从机器里吐出化验单时，她指尖凉得像冰。

  没有奇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僵硬的双腿，敲响了诊室的门。

  “进来。”

  医生接过检查单和B超影像：

  “根据HCG数值和B超结果来看，宫内早孕，已经五周。你看这里，孕囊已经可见了，发育得...”

  “我不想要。”

  宋乐知打断了医生的话。

  医生敲打病历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想好了？”医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询问，“和孩子爸爸商量了吗？流产对身体是有伤害的，尤其是头胎。”

  听到“孩子爸爸”四个字，宋乐知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嗯，商量过了。”

  医生没再多问，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惋惜，继续敲打键盘。

  “既然决定了，那就尽快吧，月份越大对身体伤害越大。”

  “这周末可以做手术吗？”

  医生翻了翻排班表：“可以，周五早上空腹过来做术前检查。”

  “好，谢谢医生。”宋乐知接过手术预约单。

  走出医院大门时，正午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手机屏幕上亮着好几个未接来电。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回拨了过去。

  “喂，敏敏。抱歉，我刚才在忙，忘记跟你说，我今天请假了。”

  电话那头背景嘈杂，伴随着餐盘碰撞的脆响，岑敏含糊不清的声音传了过来：

  “去医院看了吗？”

  “嗯，看了。”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没大事。”

  “你平时吃东西太随便了。”岑敏嚼着饭，像个老妈子一样叮嘱，“你啊，多注意休息，对自己好点，多吃点好吃的补补。”

  “知道，会的。”

  敏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些，透着神神秘秘的兴奋劲儿：

  “对了，我上午不是去总裁办找你嘛，听到了大八卦。”

  “什么八卦？”宋乐知心不在焉道。

  “咱们总裁办，有人怀孕了！”

  轰的一声。

  宋乐僵住，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有些抖：“谁、谁啊...”

  “不知道啊，都在猜呢。”岑敏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分享着第一手情报，“听说是昨天保洁阿姨收垃圾的时候，掉了根验孕棒出来。”

  “总裁办的女性就八个，目前还没有人主动说。”

  “不过也正常，有些地方的习俗是三个月后才说嘛。”

  岑敏絮絮叨叨，宋乐知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咱们陆氏集团虽然工作压力大，但福利是真没得说，产假全薪，还有生育津贴，职位保留，育儿假...”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惨白。

  “嗯...是挺好。我还有事，不聊了。”

  挂断电话，她像被抽干了力气，坐在医院旁小公园的长椅上。

  点开陆九霄早上发来的信息。

  一家私立医院的地址，还有院长的电话。

  【安排了，到了直接联系院长，做个全身检查，身体恢复好了再上班。】

  宋乐知抚摸着小腹，眼泪终于忍不住，滴滴答答地落在手背上。

  “宝宝，对不起...妈妈没能力让你来到这个世界...”

  “下辈子重新找户好人家投胎...你呀，聪明点，别再找我这样的人...”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掩盖不住她压抑的呜咽。

  她从包里拿出B超单，这个孩子来过这世上唯一的证明。

  就在这时，一阵刮过。

  B超纸像只断了线的风筝，打着旋儿飞向了湖面。

  “别——”

  宋乐知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她来不及思考，追了过去。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湖面上，随着涟漪慢慢浸湿、下沉。

  那是她宝宝唯一的“照片”。

  宋乐知想都没想，直接跨过低矮的护栏，一脚踩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她跌跌撞撞地往深处走去，伸手想要去够。

  ...

  林荫道上。

  贵妇正挽着医生的手，在饭后散步。

  “一早上几十个病患，累死个人了。你就该听我的，去陆氏医院。”贵妇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湖边的景象，惊呼，“天哪！有人跳湖自杀！”

  “你们快去！”

  身后的几个黑衣保镖立马冲了出去。

  “哗啦——”

  宋乐知刚摸到纸张的一角，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里硬生生提了起来。

  “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浑身湿淋淋的，狼狈不堪。

  保镖根本不管她的挣扎，也不听她解释，直接把她架到了岸边的草坪上。

  “姑娘，你这是何必呢？”

  女医生急忙跑过来，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披在宋乐知颤抖的肩膀上。

  她认出了眼前的姑娘，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痛心。

  “为了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伤害自己，值得吗？”

  宋乐知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茫然地抬起头，又对上一双震惊的眼睛。

  贵妇摘下墨镜，错愕地看着她。

  宋乐知瑟缩了一下。

  “我...我没有想不开。”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努力想要解释，“我只是...东西掉了，想捡回来。”

  说完，她看向湖面。

  B超单已经消失了。

  宋乐知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嘴角扯出难看的笑容：“什么都留不住...”

  贵妇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又哭又笑的样子，眼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怜悯和笃定。

  为情自杀的傻姑娘。

  “作孽啊...”贵妇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