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槐花怀孕
作者:花漫九州
面对空荡荡的三间房屋,别说一粒粮食了,就是连只老鼠也没有,赵刘氏难得心虚地皱了皱眉,划拉两下道,
“这里的铺盖都有,把床板上的稻草晒一晒就行。锄头、铁锹、犁耙这些也有,下田,下地干活都不成问题。柴火你自己去捡,之前老屋的柴火都没让你费心,只是挑个水,如今分了家,当然得靠自己……”
赵刘氏后面说了什么,槐花根本没听见,她只知道没有一粒粮食,剩下的时日她要怎么捱过,即便出去讨饭,难不成还要带上疯癫的老爷子?
“你聋了吗?没听见我说话?”赵刘氏拉扯了一下槐花的衣袖,沉着脸道。
“娘,娘……有,有听见。”槐花回过神来,条件反射地赶紧叫娘。
赵刘氏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别以为自己吃亏了,我告诉你,家里的猪、鸡没让你管,老屋的活计也不用你操持了,你只管填饱自己和老爷子的肚子就行。”
“娘说的是。”槐花立即应,不敢有丝毫马虎。
赵刘氏嗯了声,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厨房,小声提醒,“地里不是有红薯、土豆吗?自己看着办。”
“娘……说的是。”槐花心里忐忑,面上仍老实应着。
为创收,生产队带领大家开荒,加上原有的山间地头,都种植了大片耐寒、易存活的如土豆、红薯等农作物,虽都收获完了,可每天都有村民偷偷去刨,运气好的,也能刨一两个漏网的红薯或已经冻坏的土豆。
如今还只是腊月初,婆婆这是指着她每天偷偷去刨食,以养活自己和老爷子。
“机灵点儿,山上不是还能挖野菜吗?再不济,你去讨饭,反正之前又不是没讨过饭。”赵刘氏耐着性子又交待了几句,提步离开。
“是,娘说的是,娘……”见赵刘氏已经走远了还不忘回头瞪着自己,槐花立即恭敬地叫娘。
“呃……饿……好饿……”老爷子缩在堂屋角落的一把竹椅上,一个劲地喊饿。
槐花刚带着他上了茅厕,这会儿也没空理他了,所幸一天到晚吃不饱,老爷子即使犯病了,也没力气打人。
眼瞅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槐花提上篮子,背着锄头出了门。
她已经收拾好了厨房,整理了东西两个厢房的床铺,又从后山捡了些柴火回来,因为还要留着最后一丝力气去刨红薯,她没去挑水。
刨地可是个力气活,全程弯着腰不说,每一锄头下去,槐花都感觉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关键根本不知道锄头下的地里到底还有没有红薯或土豆。
大片大片凹凸不平的地里,已经不知道被人翻找过多少次。
夜色来临,槐花一无所获,反而看到一下子来了好几个妇人,包括老屋隔壁的李婶,也都加入到了翻找红薯或土豆的队伍中。
寒冬腊月的天,槐花虚汗直冒,头昏眼花,连举起锄头都费劲,她抬手摸了摸后背,已经湿透了。
沮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回到槐树下的家时,槐花的篮子里只有一把野菜根。
老爷子一看到她,立即迎了上来,“饿……好饿……”
“我知道了,你坐着,我去挑水,回来给你煮野菜汤喝。”槐花已经顾不了老爷子的拉扯,只有气无力地安慰道。
老爷子像是没有听懂一样,跟在槐花身后,一直拉扯着她的衣摆。
槐花没办法,只得将他哄到西厢房,说是给他拿吃的,趁他没注意,将人锁在了屋子里。
当槐花摇摇晃晃挑着两只水桶朝家走时,一阵阵熟悉的绞痛传来,伴随着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不由自主地蹲了下来。好不容易缓了缓,再次挑起两个木桶加起来都没有半桶水的担子,一点点朝前挪。
终于捱到了槐树下的那个上坡,槐花是再也挪不动了,她一屁股坐在土坡前,捂着肚子闭上眼睛大口喘气。
呼呼的北风像是无数刀片一样,轻易地穿过她薄如竹片的身子,冻的她牙齿打颤,手脚麻木,呼出的热气化作一团团白雾,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微光。
气温下降的厉害,肚子的绞痛加上寒冷让她不敢长时间歇息,睁开眼,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与其说是靠着最后一丝力气,不如说是靠着意志力重新挑起水,开始爬坡。
就在槐花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小土坡最陡峭的地带时,一阵劲风刮过,本就摇摇晃晃的她眼前猛地一黑,腿一软,连人带桶栽了下去。水桶砸在大石头上迸裂,水洒了一地,那具轻飘飘的身体一路滚落,最终一动不动地瘫在了坡底,像一件被丢弃的破衣裳。
……
发现槐花晕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老爷子赵忠义。
老爷子饿的受不了了,人反倒清醒了,他撬开吊锁,跑出屋子,直奔老屋。
不想在下坡时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槐花和摔坏了的水桶。
“槐花昏倒了,昏倒了……”老爷子嚷嚷着,砸开了隔壁的屋门,又去老屋向赵刘氏通风报信。
槐花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老中医的家中,身旁坐着赵刘氏和几个同村的妇人,包括隔壁李婶。
“哎呀,你可算是醒了,不然你婆婆得吓死。”李婶率先发现槐花睁开了眼睛。
“娘……”槐花的第一反应是叫娘,感觉自己一顿打铁定少不了。
“行了,既然有了身子,以后你就好好歇着,我老婆子不是那种恶婆婆,但凡有口吃的,也不会让你饿晕了不是。”赵刘氏和颜悦色道,脸上甚至挂着一丝喜气。
“娘说的是。”槐花根本没听懂婆婆在说什么,只想着在外人面前,赵刘氏应该是顾忌面子才这么说,她只管顺从就是。
“傻孩子,你怀孕了自己不知道吗?”李婶道,“幸好老爷子及时发现了你,那晚后半夜就开始下雪,你要是等到天亮才被人发现,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了。”
“行了,好端端的,能不能说点吉利话?”赵刘氏嗔怪地瞥了李婶一眼。
槐花:“……”
她连娘都忘了叫,脑子里只回响着李婶说的那句——“你怀孕了自己不知道吗?”
她怀孕了,肚子里有宝宝了,她要当娘了?!
槐花缓缓摊开双手,轻轻覆盖在平坦,甚至有些凹陷下去的小腹上,眼眶一点点发热。
“吉利话?”李婶从鼻子里哼了声,“村里的男人都修水利去了,根本找不出一个劳力,也就我,半夜三更的,拼了老命帮你把人拖到大夫这儿来。”
“是呀,刘婶,多亏了李婶,若你儿媳妇出了什么事,别说你大儿子立根,就是你那当家的也饶不了你。”
“就是,人送的这么及时,还昏迷了两天,得亏孩子保住了,若孩子掉了,如今这饥荒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想再怀孕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也就你大儿子是个软柿子好拿捏,你才能在槐花面前作威作福,以后你敢在你二儿子面前这样欺负他媳妇,看他不把你老屋的屋顶都掀了。”
……
在李婶的带头下,几个妇人对赵刘氏群起而攻之,说的赵刘氏老脸一红,眼瞅着就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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