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婆婆的磋磨(一)
作者:花漫九州
赵刘氏一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看向儿子身后的槐花,“还真是小看你了,一个晚上的功夫就把我儿子拿捏了?!”
槐花立即摇头,“不是的,赵……立根说错了,他说给他自己做身新衣裳,不是我。”
“不是,我没说错,就是给槐花做。”赵立根强调,语气坚定。
“咋的?昨晚圆房了?把你伺候舒坦了?”赵刘氏讥讽道,
“我告诉你,我的好大儿,媳妇伺候自己的男人天经地义,就像她给你洗衣做饭生孩子一样,都是她应该做的。哪回伺候的不仔细,让你不舒坦了,你还得敲打敲打她,甚至打一顿,自然就老实了,而不是一尝到点儿甜头就献殷勤,懂了吗?”
一提圆房,赵立根词穷了,目光在赵刘氏凌厉压迫的注视下一点点败下阵来,躲闪着看向一边。要是让娘知道他和槐花还没有圆房,不只要骂他,还会针对槐花。
见赵刘氏即便在房事方面也如此费心地教导他的儿子,槐花瞠目结舌,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赵刘氏一把夺过赵立根手中的布料,直直朝槐花脸上戳,
“你怕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每人每年最多有16尺布票?,做一身新衣裳就要27尺布,这差的十几尺布料上哪儿找补?克扣你自己男人的,还是偷你小叔子的?
你个贱东西,村西边老槐树下的那屋是永富的,即便你以后搬过去住,也只是暂住,除非你自己花钱买下屋子,不然,若哪天惹的永富不高兴了,说让你滚蛋就让你滚蛋。”
赵刘氏越说越激动,布料先是戳,之后是甩,最后是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槐花的脸上,打的她脸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槐花不敢躲,她尽量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即便这样,赵刘氏还不解气,抬脚一脚踹在槐花的肚子上,槐花毫不防备,被踹的连连后退,差点儿一屁股摔倒在地。
“娘,不做了不做了,槐花不做新衣裳了,我这就把布料还给永富。”赵立根急的连连求饶,朝赵刘氏一个劲地作揖。
“咳咳……”赵德仁的声音响起,明显带着几分不悦,“一大清早的,这是在干啥?”
赵刘氏赶紧停下手,换了副面孔,“没啥,这都几点了,饭没做,牲口也没伺候,不去忙还杵在这儿干嘛?!”
赵立根立即如蒙大赦般地拉着槐花进了厨房。
“我得去伺候老爷子起床了。”赵刘氏自言自语道,眼神尽量不与赵德仁对视,转身朝老爷子的屋子走。
“站住!”赵德仁呵斥道,赵刘氏吓了一跳,缓缓转过身看向赵德仁,一张长脸露出几分忐忑不安。
“该立的规矩昨天已经立了,儿媳妇半句怨言也没有。我咋听着你这一大早的,不是打,就是骂。这个家,是过日子的地方,不是你的刑堂。”
“是是,孩子他爹说的是,我知道了。”赵刘氏赶紧附和道,微垂着视线,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赵德仁沉着脸,犀利的目光上下扫视了赵刘氏一眼,没再吱声。
赵刘氏站着在原地,等赵德仁走开了才缓缓吁出一口气,瞧了瞧二儿子永富的屋子,门关着,还没起床。扭头朝赵德仁的背影无声地啐了口,转身离开。
槐花佝偻着身子坐在灶堂前的小矮凳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开始做早饭。
赵立根低着头,默默地帮忙烧火添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槐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先将装着一副中草药和适量清水的瓦罐盖好盖子,一并放进灶堂里,等一餐饭做好,中药也熬好了。
赵家的米缸和面缸都是满的,菜篮子里有一把缸豆、十几个青辣椒、两根黄瓜和几个已经发芽的土豆,甚至还有一小块用旧报纸包着的猪肉,槐花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食材,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无从下手。
就是菜籽油只有半塑料壶了,不过碗柜里有很大一搪瓷钵猪油。
槐花先把土豆削皮,土豆芽的根部被她抠出一个个小洞,直到把绿色的部分全抠出来才放心。
本想切两片猪肉炒土豆,想了想,还是算了,舀了一小勺猪油,炒了一大碗土豆片,又炒了碗缸豆和一碗青辣椒。
“赵立根,你们家早上是吃稀饭还是吃白米饭?”看着满满一缸米,槐花却犯了难,如果做的不合婆婆心意,怕是又要挨打。
“有时候吃稀饭,有时候吃白米饭。”赵立根回,起身来帮忙,“我去淘米。”
看赵立根淘洗了一大瓢米,槐花便煮了米饭,盛了满满一大筲箕,铲松锅巴,倒入米汤,又煮了一大锅锅巴粥。
不等饭菜端上桌,赵刘氏提前进厨房检查。
一看到那满满一大筲箕米饭,赵刘氏二话不说,上来就一把抓住槐花的胳膊,用力地狠狠一掐,刻意压低了声音道,“谁让你一下子煮这么多饭的?是不知道节省,还是生怕别人不晓得我们家有米?”
槐花吃痛,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米是我舀的,也是我淘的米。”赵立根小声辩解,可怜巴巴地看着赵刘氏。
“你闭嘴,让你爹听到响动又得拿我开涮。”赵刘氏警告,继续用力地狠狠掐了槐花好几下才停手,“我告诉你,以后煮多少饭,煮饭还是做面食,做多少,都得经过我的同意。”
槐花点点头。
赵刘氏继续检查,扫了一眼碗里的几个菜,又检查了一下菜篮子,发现那一小块猪肉还在,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正准备出去,吸了吸鼻子,端起灶台上的那碗炒土豆片凑近嗅了嗅,立即看向槐花,一双三角眼死死瞪着她,“谁让你用猪油炒菜的?啊?”
话音未落,槐花的手臂又被重重掐了一下又一下。
瘦的几乎没有肉,赵刘氏在掐她时,撕扯的皮生疼,槐花皱眉忍着,一言不发。
赵立根垂着脑袋,不敢吱声。
赵刘氏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见赵德仁过来了,忙住了手,小声警告赵立根,“以后她一个人做饭,不许你帮忙,家里的所有活都她一个人干,不许你插手,否则看我怎么收拾她。”
赵立根迟疑地点点头。
饭桌上,老爷子赵忠义忽然犯病,一把打翻了自己碗里的饭菜,洒的桌上到处都是。
“哎哟,这是咋的了?好了好了,我先来喂您,等您吃饱我再吃。”赵刘氏忙不迭地上前,先将洒出来的饭菜扫到自己碗里,重新盛了饭,夹了菜,坐在老爷子身旁一勺又一勺地耐心喂他。
趁赵德仁不注意的间隙,赵刘氏一只手伸到桌子底下,狠狠地掐了几下赵忠义的大腿,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他。
老爷子嘴里发出咿咿啊啊含糊不清的声音,身体本能地朝一旁躲避。
“好好,慢点,慢点喂。”赵刘氏说道,唇角挂着一丝笑意。
赵德仁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沉默地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喂完老爷子,赵刘氏端起自己的碗,将饭菜吃的一滴不剩。
槐花一直低垂着头,看到赵刘氏掐老爷子时,她还以为自己的眼睛看错了,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赵刘氏,赵刘氏一记警告的眼神扫过来,槐花忙低着头继续吃饭。
这会儿见赵刘氏又将碗里,本是老爷子洒出来的饭菜全吃了,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滋味,难以言状。
同样是娘,婆婆这个当娘的与自己的亲娘完全不一样。
集体出工。
男人们去修筑水库堤坝,女人们去地里收割花生。
赵家凹子村之所以叫赵家凹子村,一来是这方圆十余里的人绝大多数姓赵,二来是赵家凹子村的地形有些特殊,一条宽百余米,长5、6里,深数十米的河沟从北至南,从赵家凹子村的门前穿过,横亘在一大片的农田中央,十分显眼。
相较于别的村几乎年年缺水的情况,有了这条凹子河沟,赵家凹子村基本没有受到过缺水的困扰。
两年前,凹子河沟的上方建起了一座小型水库,大大解决了下游农田的缺水问题,同时也让赵家凹子村的凹子河沟水位大大下降,蓄水量大不如前。
今年干旱时,赵家凹子村也得靠引入水库的水才完成了农田灌溉。
赵家凹子村的生产队长是赵立根的堂叔,这也是为什么赵立根作为一个残疾人,集体出工时能够拿到10分的原因,实际上,他只能做些轻便的活,凡是需要挑担子的重体力,包括犁田、耙田他都干不了,出活率还不出一个妇人。
赵立根人在水库的堤坝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铲土,心思已经飞到了对面山头的地里,槐花正和村里的妇人,包括他娘一起在收割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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