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赵家算盘
作者:花漫九州
“娘,槐花刚来……”赵立根一脸讨好地看向赵刘氏。
“你给我闭嘴!”赵刘氏呵斥道,
“没看刚才你帮她收拾碗筷的时候,她看都不看你一眼吗?还刚来?!来了多少回了?!前前后后折腾了数天,看病吃药就花了不少钱,更别谈当初买她时花的钱。如今若不是连她亲娘都不要她了,你以为她会跟着你?”
赵立根垂下脑袋,不敢再吱声。
赵刘氏拍拍赵立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娘知道你稀罕她,无非是她模样生的好,但光有模样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她稀罕你吗?你听娘的没错,好好磋磨磋磨她,磋磨的性子彻底软了,自然死心塌地的跟你过日子。”
赵立根缓缓点点头,“知道了,娘。”
“嗯。”赵刘氏顿了顿道,
“至于她的身子骨,没听老大夫说吗?就是年纪太小产子落下的病根,你明天一早先带她去老大夫那里抓些药回来,喝了药再去出工也不迟。
对了,让她吃药的目的是尽快怀上孩子,不是给她治病,别搞错了。如果继续三天两头发烧,像条死鱼一样的啥也干不了,那就是真的身体有毛病,不如把她送回她娘家去,退亲,退彩礼和我们给她看病花的钱,一个子儿不少地给我退回来,我老赵家才不当冤大头。”
“……好的,娘。”赵立根迟疑半晌,小声道,眉头紧锁。
“娘说完了,我来说个事。”赵永富敲了敲桌面道,语气愉悦。
一桌子人的目光纷纷看向赵永富,赵刘氏道,“哟,这是有啥好事?我咋看我的好儿子一脸的得意,今天也是难得有耐心听娘在这儿絮絮叨叨。”
“是好事。”赵永富勾了勾唇角,“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娘是过来人,你对大哥说的一番话,我和三弟都记在心里了,毕竟都是要娶媳妇的人。”
“对的,还是我二儿子聪明,一说就明白。”赵刘氏夸赞道,笑的见牙不见眼。
赵立根跟着笑,他知道,他们兄弟三个,娘最喜欢的一直是二弟。这也难怪,二弟聪明,有本事,能够独挡一面,不像他,凡事都要娘操心。
赵满仓扯了扯唇,一副你说我听,主打一个不吱声。
“你个憨老三。”赵刘氏故意道,“啥时候给你娶个媳妇就开窍了。”
“不不,我不要。”赵满仓立即摆手,满脸的拒绝。
其余人笑。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捣鼓着他的旱烟袋的赵德仁也忍不住微弯了弯唇角。
“嘿嘿……”见大家笑,老爷子赵忠义也跟着笑,笑的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如今大哥的终身大事终于解决了,我也该盖房子娶媳妇了。”赵永富道,将这几日从三家人那里“拿”来的各种票、钱、物一股脑地摊在了桌子上。
包括那支银簪子,躺在一众票据和现金里显得尤为抢眼。
已经洗好碗的槐花站在堂屋门口边,看着那支李红霞曾视若珍宝的簪子,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进去。刚才她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就听到了赵刘氏说的那些话,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哎哟,不得了了,我儿子真有能耐啊!”赵刘氏惊呼出声,一把拿过那根簪子,细细查看,“啧啧啧,还别说,这上面还镶嵌着宝石呢,肯定是之前大户人家的小姐戴过的。”
“那当然,一支簪子一间土坯房没问题。”赵永富道,开始清点票据。
“咳咳……这些东西哪儿来的?干净吗?”赵德仁忽然重重地敲了两下桌面,严肃道。
赵刘氏动作一顿,笑容僵在了脸上。
赵永富脸一垮,不服气地瞥了一眼赵德仁,“干不干净的也不是你说了算,你一生倒是干净,干净的掏不出半个子儿来。别忘了,村西头槐树下的那三间土坯房和两间小屋是我花钱盖的。”
“你……”赵德仁气的直瞪眼,“老子没本事,也养大了你们兄弟姊妹6个,从来都是行的直,坐的端,坦坦荡荡。”
“好了好了,孩子还没说是咋回事,你就一棍子打死,每回都这样,我要是永富,早被你冤枉死了。”赵刘氏埋怨道,忙去拉扯赵永富的衣袖,眼神示意他不要和亲爹对着干。
“大哥可以证明,我这钱是怎么来的。”赵永富耐着性子道,
“李家拐卖儿童,从中得到不法钱财,我赵永富替天行道,解救儿童的同时,获取一定的报酬不过份吧?
张家自己找上门来,先是打了我娘,接着又有求于我们,他自愿拿钱感谢我们的辛苦,不是不干净的钱吧?我还没有跟他计较他打了我娘这笔账呢!还不是君子行为? ”
赵德仁看向赵立根,“你二弟说的是真的?他没有要回你买媳妇的钱?”
赵立根怔住,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他得好好想一想。
看看娘,娘向他使眼色,又看看二弟,二弟黑着一张脸,视线回到爹脸上,自己的亲爹已气的呼哧带喘,脸色沉的可怕,眼瞅着就要发飙。
“行了行了,孩子他爹,别气了。”赵刘氏赶紧朝赵德仁作揖,“其实刚才我在做晚饭的时候,永富就已经跟我说过钱的事了,我之所以没说,也是想让你高兴高兴。
买槐花的钱确实被永富要了回来,但他们兄弟俩不是去了一趟槐花娘家吗?就把这钱当彩礼给槐花的父母了,不然我刚才咋说要是槐花身体有毛病,就把她送回娘家去,还要他们退彩礼和看病花的钱。
若真没有给彩礼,别说槐花父母不答应,槐花自己也不会心甘情愿地跟立根过日子啊!”
赵德仁吧嗒吸了两口烟,思索半晌,半信半疑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没有发现槐花的身影。
“槐花!”赵立根这回反应倒快,扭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槐花,喊道。
槐花仍站在门口,静静地与屋内的众人对视,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了,你不是身子骨不好吗?赶紧去歇着,厨房那些活不用干了。”赵刘氏赶紧道,语气温和,一双三角眼却是死死盯着槐花,那眼神在忽明忽暗的煤油灯下飘忽不定,显得异常诡异。
槐花吓得打了个寒噤,转身离开。
赵刘氏暗暗松了一口气,唇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赵德仁没再吱声,只一个劲地用旱烟袋敲击着桌面。
旱烟袋火星迸发,晕开一片,滚烫的熔渣随之掉落,发出一阵阵的呲呲声,在本就掉漆的的桌面上灼出密密麻麻的疤痕。一缕缕青烟升起,一股灼热的焦糊味直钻鼻腔。
在场的人都知道,赵德仁一旦这样,就是发脾气了。
赵永富脸色阴沉如水,快绷不住了。
赵立根左右看看,一时不知该劝谁,最终只得又将目光定格在赵刘氏脸上。
赵刘氏把脸扭向一边,深吸一口气,转过脸,和颜悦色道,“天不早了,累了几天了,都去洗洗歇着吧,我也要伺候老爷子洗澡歇息了。”
说着站起身,扶着老爷子进了里屋。
“爹,早些歇着。”赵立根跟着站起身,“我去给您打洗脚水。”
赵德仁这才停下动作,看向赵永富,严肃道,“新房肯定盖,但也得等秋收了有了余钱再盖,不然你盖新房的钱从哪儿来的?‘土匪’队打家劫舍得来的吗?
老话说的好,‘儿大不由娘’,我一把老骨头了,管不了了。只希望在世的时候,不要被人当面戳着脊梁骨骂我教子无方。”
说罢拂袖而去。
赵永富无声地切一声,将桌上的东西一一收了起来。
并没有走远的槐花目睹了这一切,脑子一时之间有些不够用。
夜一点点深了,槐花尽管身心俱疲,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不知道娘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送到镇上的卫生所去。真的好想回去看看,哪怕只是偷偷看两眼就走,她也好安心,如今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的,真的太难受了。
“槐花……”赵立根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槐花一跳。
“你不是睡着了吗?”槐花疑惑,她明明听到他在打鼾。
赵立根迟疑道,“你不是在掐我的手,就是掐我的胳膊,一直动来动去的。我……我其实早就醒了,不如……不如我们……”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