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两家交涉

  “我操……”赵永富骂道，看向槐花，“你们村有‘土匪’队吗？”

  槐花耳边还萦绕着春生的哭声，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见她讷讷的，赵永富啧一声，不耐烦道，“快带路去你家，还愣着做什么？”

  槐花哦一声，忙朝自己家走。

  半夜三更被吵醒，看到槐花的瞬间，付建国条件反射地抬手就要打人，槐花没有像往常一样受着，而是一反常态地朝一旁闪躲，付建国这才看到了乌泱泱一帮朝他逼近的陌生男人。

  “你……你们……”付建国一步步后退，脚后跟磕在了门槛上，疼的龇牙咧嘴。

  “爹？”赵立根不确定地唤了声。

  说他是老丈人吧，一见到自己的闺女就要打人，说他不是老丈人吧，一把年纪了，不是槐花爹，还能是谁？

  这一声模糊的爹把付建国叫懵了，眼前这个比他还丑的男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腿脚还不灵便，难不成就是买走槐花的人？应该不是吧，是他听错了。

  两人愣神间，赵永富一把拨开赵立根，绕过付建国，大踏步进了门，“他娘的，老子早困了。”

  “土匪”队的其他成员紧跟队长的步伐，一一跨进了付家大门。

  十几分钟后，付家所有人都起来了，付金贵和罗秀英也过来了。

  堂屋大门砰地一声紧闭，屋内，付家的7个人，加上赵立根和赵永富兄弟二人，沿着堂屋墙根处的条凳一一落坐。

  王素芬被几个子女抬着坐在了一旁的一把靠背椅上。

  槐花和金凤一左一右护着娘的身体，让她能在椅子上坐稳。

  王素芬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手臂上的统一袖章，最终将目光定格在赵永富那凶悍又不可一世的脸上，心里咯噔一下，骨瘦如柴的双手缓缓紧握成拳。

  “咳咳……既然人齐了，我就先说两句。”付建国清咳一声，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开口道，

  “所谓女大不中留，眼瞅着槐花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我寻思着自己就两个闺女，当然想她嫁的近些，日后我和她娘有个三病两痛的，也好时常来看看我们……”

  “啊……”赵永富嘴巴张的老大，一道夸张的哈欠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付建国一顿，加快了语速，“这不，好巧不巧，同村的张家一直有意与我付家结亲，之前还来提过亲。考虑到槐花还小，就想多留两年，谁成想这两孩子不仅私下在一起了，还有了孩子。

  我一时气愤，打了槐花一顿，这女子便负气地离家出走，她娘为了找她，一不小心摔成了这副样子，哎……”

  赵立根诧异地瞪大了一双眯缝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槐花，脸上写着无数个问号。

  同样知道实情的付家其他人齐刷刷地朝付建国投来了诧异又震惊的目光。

  王素芬冷哼一声，目光怜悯又担忧地看向槐花。

  槐花轻轻握住娘紧握成拳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旋即垂下视线，唇角挂着一抹极淡极淡的冷笑。

  她不会反驳，也不敢反驳，她的目的是留在家伺候娘，而不是嫁给赵立根，只要付建国能把赵家兄弟两人打发走，怎么说她都无所谓。

  “张家孙子流落在外，我付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好在孩子终于找到了，也验证了那句话——‘好事多磨’。”

  付建国继续道，微垂着视线，尽量不与赵永富越来越骇人的目光对视。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加上孩子都有了。接下来，付家和张家长辈会将两个孩子的婚事重新提上日程，望二位同志理解。至于之前因误会产生的不必要开支，待我和张家商量后，一定给出一个令你们满意的答复。”

  说完，付建国摊开手，将手心渗出的汗悄悄地在衣摆上擦干。

  付建国不是不知道赵永富既然是“土匪”队队长，当然不是个善茬。但赵家毕竟离的远，加上他付建国世代贫农、根正苗红的身份，别说赵永富，就是在付家岗村，他也是不怕“土匪”队的。

  再说了，如今张家找回了孙子，他付建国在张家面前就有了说话的底气，他是孩子的亲外公，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至于赵家买槐花出的钱，他付建国可一分没捞着，尽管如此，他抱着负责任的态度，仍然作出了承诺，和张家商量，让张世昌出这个钱。一来张家有钱，二来“抬头嫁姑娘，低头娶媳妇”，张家的独苗娶亲，彩礼聘金那可是一样也不能少，花钱摆平其他竞争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完了？”赵永富问，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付建国点点头。

  赵立根急的不停拉扯赵永富的衣角，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赵永富一把推开赵立根，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出息。

  “既然庆家说到‘误会’，那我赵永富有必要澄清一下。”赵永富开口道，指了指身旁的赵立根，“一、付槐花嫁的人是我哥——赵立根，不是我，我是他二弟，这次来是代表我父母拜访庆家二老。”

  此言一出，付家所有人皆呆愣在了原地，除了槐花。

  因为从一开始都是赵永富在和付家人交涉，加上槐花什么也没说，大家已经默认赵永富才是那个花钱买槐花做媳妇的人。

  如今一下子变成了赵立根这样一个人，长相丑陋不说，还瘸着一条腿，顶着一头灰不溜秋的头发，乍一看，就是个邋遢的中年大伯。

  这……怪不得要花钱买媳妇，就这样的，哪个姑娘看的上？

  看到付家的反应，赵永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看向赵立根，“还愣着干嘛？向二老介绍一下自己，以表达你娶他们闺女的真心实意。”

  赵立根本就窘迫的满脸通红，听到二弟的提醒，更是紧张地直搓手。

  “我……我叫赵立根，今年28岁，赵家凹子村人，家里共有9口人，3个姐姐已经嫁人了，家里除了父母和2个弟弟，还有一个80多岁的爷爷。

  我……我天生的只是这一头灰头发，腿脚不便是因为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不……不是天生的。

  我干活从不偷懒，拿的工分都是10分，家里的活也干，洗衣做饭喂猪劈柴……还有我娘吩咐的活……”

  磕磕巴地说完这些，赵立根不知道该说些啥。

  赵永富接过话头，“二老可能有所不知，我娘花重金买下付槐花后，立即给两人成了亲，付槐花和我哥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近10天，也就是说，他们不但有了夫妻之实，更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任何事都讲究一个先来后到，至于庆家刚才说的和张家的婚约，既然之前没有同意他们成亲，如今更没必要了。毕竟，一女不可嫁二夫。”

  闻言，付建国脸都气绿了，恶狠狠地瞪着槐花，若不是有外人在场，他早动手打人了。

  王素芬缓缓闭上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缓缓向下滑。

  槐花赶紧蹲下，护住娘的一双腿，又叮嘱金凤扶住娘的上半身。

  “张家父子仗势欺人，害得我嫂子未婚产子，差点儿命丧黄泉。”赵永富继续道，“幸好我赵永富一向爱打抱不平，已经替我嫂子收拾了张家父子，谅张家那小子以后也不敢再骚扰我嫂子。

  至于孩子，既然嫂子是受害者，事情又是在嫂子认识我哥之前发生的，我赵家大人有大量，只要嫂子以后好好跟我哥过日子，日后不得再与这个孩子有任何瓜葛，我们也就不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