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寻找孩子

  槐花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不是她不想说，到了如今的地步，若不能给张家一个交待，自己肯定要被张家狠狠报复，出了事，谁来照顾娘？

  努力回忆着自己生孩子时所在村庄的名字，李红霞家所在的具体位置，可想来想去，印象里除了日复一日的饥饿和寒冷，她真的没有任何头绪。

  只记得那间她住过的破祠堂离李红霞家没多远，穿过一条巷子就到了。

  至于路线，她下山后走走停停，根本没有目的和方向，自然也就想不起具体路线。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去年夏天的晚上遭受过非人的折磨后，她就变得浑浑噩噩，蠢笨如猪，脑子像是不听指挥一样的忘事。

  见槐花半天不开口，张赖子不耐烦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朝槐花脸上扇去。

  “放肆！”张世昌率先一巴掌打在张磊扬起的手上，“老子在此，还轮不到你动手！”

  张磊发出咝的一声响，摸着自己被打疼的手，心不甘情不愿地后退了两步，站在一旁。

  “孩子在10天前不见的。”槐花开口道，

  “我不知道那个村庄叫什么名字，也记不清去的路了，我是一路讨饭，直到要生孩子了才停在那个村。我只知道那女人叫李红霞，她趁我睡着卖了孩子，又把我卖给了一个姓赵的男人，我是趁天黑偷偷跑回来的。”

  这说了等于没说一样。

  张世昌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缓缓紧握成拳，一张老脸阴沉的能拧出水来，“你好好想想，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离开村子时是朝那个方向去的？第一个落脚的地方是哪里？”

  槐花眨眨眼，将目光移到付建国脸上，没吱声。

  付建国突然意识到已经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他半夜杀女沉河的事怕是瞒不住了。

  不同于男人打婆娘，若张世昌知道了他曾经的行为，恐怕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这还怎么做庆家？

  不行，不能让槐花说出这件事，得把事情的重点放在寻找孩子上。

  付建国清了清嗓子，难得用温和的语气对槐花道，“不着急，你想想你生孩子的那个村有什么明显的地方？”

  “有个破祠堂，我就是在祠堂生的孩子。”槐花回，“接生婆叫王婶。”

  “那个李红霞家里有哪些人？她男人姓什么？”付建国继续问。

  “李红霞生了3个孩子，一共5口人，她男人也姓李。”槐花道，她记得李红霞叫她的丈夫除了叫孩子他爹，还叫过老李，那就是姓李了。

  “拐卖你的男人家是什么情况？”

  “姓赵，叫赵立根，长的丑还是个瘸子。他娘很凶，但他很听她娘的话。他家有个80多岁的老爷子，糊涂的时候要人伺候上茅房，还打人。从他们家去镇上差不多要走20里山路。”

  ……

  一番问答下来，已经提取出来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张世昌脸上的神情松弛了几分。

  “槐花，你带着他们先去仙公山，再顺着你下山后的第一个村子开始找，边找边打听，这样才找的快。孩子已经卖了10来天了，若孩子被转手或卖孩子的人家搬走了，即便找对了地方，也……”

  这时，王素芬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等她说完，张世昌已站起身，眼神示意张磊将槐花拉起来，“走，现在就出发。”

  付建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连连称是。

  槐花被张磊拉扯着一起来到了张家。

  张母何桂香在张世昌的吩咐下，快速地准备了一包干粮和一些瓜果，连同几套换洗衣服，一起装进了一个大包袱里。

  张世昌又单独准备了一包东西，仔细地揣进了裤兜里。

  一行3人在围观村民们八卦的窃窃私语中朝仙公山而去。

  太阳高悬，温度一点点升高，等3人到达仙公山时，槐花的后背已经湿透。

  下山后的第一个村庄很顺利地找到了，因为它离仙公山最近，村边的一条河槐花还洗过手。

  接下来的村庄槐花就没有太确定的把握了，她只能凭着记忆判断出大概的方向，再一路打听着前行。

  3人留宿的第一晚是一户老大爷家，张世昌掏出一张面值1市斤的粮票（1角2分），换来了一晚的住宿。

  槐花坐在杂物房的一张小竹床上，大口地啃着张世昌给的一块面饼和一根黄瓜，这是她今天吃的唯一吃食。

  好不容易胃里有了点东西，不那么难受了，身上却汗涔涔的很不舒服，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黑色的粗布衣裳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盐渍印。

  接下来的路并不顺利，兜兜转转地走，一会儿东一会西，一会南一会儿北，全凭槐花瞎子摸像般地前行。接连走了十余天，仍没有找到李红霞所在的村庄。

  张世昌的耐心耗尽，不再像之前那样“护”着槐花，而是任由张磊欺负槐花。

  槐花的脸、脖子、手臂、小腿等处，处处可见张磊殴打留下的淤青和红痕。

  特别是脖子上的掐痕，一道又一道的触目惊心，若不是她还有点用，槐花毫不怀疑张磊已经把她掐死了。

  这个世界为什么都是男人打女人呢？要是女人的力气比男人大就好了，这样男人就不敢欺负女人了。

  娘也不会瘫痪在床，日日受磋磨了。

  槐花以为只要她一直忍受下去，就能换来暂时的太平，不想当张磊趁黑摸到她的床上时，槐花害怕极了，一种退无可退的无力和恐慌让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一不小心，整个人重重地摔下了床。

  “救命，来人啊！救命！”槐花大声呼叫，顾不得身体传来的阵阵疼痛。

  “你个臭娘们儿，还真是胆子肥了，知道喊人了！”张磊气急败坏地一把抓住槐花的后脖领，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嗯嗯……”槐花的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双腿乱踢，双手拼命抓挠张磊捂住自己嘴的那只手，

  张磊一个翻身，凭借身体重量将槐花的双腿死死压住。

  一只手继续捂住槐花的嘴，将她的脑袋压在地上，另一手一把扯开了槐花粗布上衣的衣襟。

  槐花瞳孔骤然一缩，巨大的恐惧排山倒海般地袭来。

  她双手死死抓住张磊撕扯她衣衫的那只手，用尽了所有力气阻止他的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