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槐花娘的遭遇
作者:花漫九州
“哎……”王素芬长长地叹息一声,开始讲述往事。
那天在仙公山的道观里被一群“土匪”抓走后,王素芬被五花大绑地游行了数天,直到她接连晕死了好几次,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这些人才放了她。
濒死之际,王素芬被一户善良的村民救了下来,王素芬得以在村民家中休养身体,奈何没钱买药,加上王素芬新伤加旧伤,身体状况实在不容乐观。
等她捱到能下地走路时,已是年关时分,孤零零的破道观里,哪里还有槐花的影子?急的王素芬接连数日心急如焚地在道观周围徘徊,寻找未果后,王素芬下山讨饭,并一点点扩大寻找的范围。
奈何转眼一个多月过去,眼瞅着春耕马上开始了,她仍然没有找到槐花。
槐花会不会自己回家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素芬立马打了个寒噤,要是因为她不在家,槐花他爹再次对槐花起了杀心可怎么办?
连滚带爬地赶回家,迎接她的是付建国置她于死地的毒打。
以往付建国打她,都是在喝了酒的情况下打她,头一回,付建国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对她下死手地打。
各种污言秽语扑面而来:
“你咋没死在外面?怎么,野男人玩够了,不要你了?”
“你他妈的有种别回来,老子就当你们母女俩一起死了!”
“青黄不接的时日,回来抢老子老付家的口粮?我呸!你要吃的,老子要你的命,不信试试?!”
……
辱骂推搡之间,王素芬被拦腰撞在堂屋与膝盖齐平的结实门槛上,痛的她几近昏厥,差点儿当场见了阎王。
后脑勺着地,腰被门槛架了起来,双腿更是不上不下地悬空,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别扭着,动弹不得。
“装,给老子装?!”付建国黝黑的脸上写满讥诮,抬脚狠狠踩在王素芬的小腹上。
一个成年男人居高临下又用尽全力的一脚,可想而知它的力量有多大。
只听见咔嚓一声响,王素芬的腰椎骨当场断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响彻整个院落。
直到天黑,躺在地上的这副扭曲变形的身体才被3个子女抬到了床上。
王素芬高烧不退,一度烧的认不清人。
付金贵力排众议,拉上付金旺和付金凤,加上自己的媳妇罗秀英,四人一起将王素芬抬到了镇上的卫生所。
卫生所的医生一见这阵仗,检查一番后,严肃建议他们立马将人送到县城的大医院,说是卫生所条件有限,做不了手术。
这让兄妹3人犯了难,他们长这么大,还从未去过县城,如今别说治疗费,就是去县城的路费都是问题。
见几人垂头丧气,医生也只能叹息一声,交待道,
“病人多处软组织挫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至于内脏器官和颅内有没有伤,要去县城的大医院才能检查出来。除此外,左腿骨的骨折是旧伤,已造成残疾,最严重的是腰椎骨断裂,需要做手术,否则……就只能瘫痪在床,前提是她能活下来的话……”
连医生都说不下去了,匆忙开了一些退烧消炎药,交待几人要细心照料便继续忙去了。
兄妹几人回家后,对付建国一顿讨伐,付建国自知理亏,不再辩驳。
实在气不过的大儿媳罗秀英偷偷跑到生产大队告状,谁知那天刚好村长有事去了镇上,作为生产队长的张世昌顺理成章地接待了罗秀英。
罗秀英说公公将婆婆打瘫痪了,以后他们家少了个劳动力不说,还多了张嘴吃饭。不仅如此,她作为儿媳妇,不伺候婆婆,别人说她不孝,伺候吧,她还要出工,不然,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张世昌亲自来了一趟付家,狠狠地批评教育了付建国一番。
付建国在外是老实巴交的形象,对村长、生产队长的安排言听计从,从不敢忤逆。
如今因为家事被批评教育,他一张黝黑的老脸涨的通红,朝着张世昌连连鞠躬赔不是。
付家退亲的事虽已过去,但张世昌对付家的态度已不复从前,临走前,他卸下身份,像拉家常一样对付建国道,
“哪个男人不打婆娘?床头打架床尾合,这不是很正常?关键是要悠着点,下手太重得不偿失,这不,你儿子闺女没意见,儿媳妇反倒有意见了。”
闻言,付建国呆愣了一瞬,旋即朝张世昌连连作揖,“队长说的是,我后悔了,要是能早些听到您的这番话,我肯定不会犯错误。”
付建国这回或许真的知道后悔了,可惜为时已晚。
在3个子女和大儿媳还算细心的照料下,王素芬退烧了,捡回了一条命,可从此后,她瘫痪在床,大小便失禁,彻底成了个“废人”。
春耕正式开始后,家人对王素芬的照顾明显不如从前。
一旦王素芬拉在床上,3个子女便开始埋怨起父亲付建国,此时的付建国倒是一副老实知错的模样,默默地帮忙烧火做饭,伺候牲口,甚至破天荒地主动洗自己的衣服。
但他从不亲自伺候王素芬,在王素芬第一次拉在床上后,他连夜从东厢房搬了出来,和小儿子金旺挤在一个屋。
大儿媳秀英自从去生产大队告了状后,像是拿捏住了某种把柄一样,基本不过来隔壁伺候婆婆。
只偶尔在下工后,和付金贵一起过来帮忙烧火做饭洗衣,收拾收拾屋子。
最终,王素芬的贴身伺候落到了金凤一个人身上。
毕竟两个儿子不太方便。
金贵认为娘的贴身伺候是媳妇秀英的活,他一个大男人,出力气的活,比如从观音河里救下槐花,送娘去镇上,帮忙劈柴喂猪等,他从来都是当仁不让。
金旺从不觉得他应该伺候娘的吃喝拉撒,男女有别,贴身伺候娘的活是金凤和嫂子的事,他帮忙送娘去镇上,端茶倒水,送吃送喝,甚至喂饭的事都干过,自认为是孝顺的。
毕竟娘瘫痪在床也不是他的原因造成的。
在独自伺候了王素芬几个月后,金凤怨声载道,特别是王素芬将大便拉在床上时,金凤经常一边收拾,一边捂着鼻子崩溃的大哭。
王素芬更是羞愧难当,若不是心里记挂着槐花,她恨不能立即死去。
两个月前,张赖子突然上门找金凤,从此后,金凤和张磊的走动越来越频繁。
许是为了和“情郎”约会,又或许是逃避照料母亲的责任,金凤常常一整天不在家。
为了防止母亲拉在床上,金凤开始克扣王素芬的吃食,一天三餐改为了一天两餐,到后面干脆就早上的时候给王素芬喂一点红薯或馒头之类的吃食。
之所以喂干的,是担心王素芬尿在床上,加上吃的少,王素芬几天才解一次大便,有时候甚至一整天也没有一次小便,这让金凤轻松不少。
时间久了,王素芬很快消瘦下来,发现了异常的付金贵多次询问母亲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王素芬都随口掩盖了过去。
她想着这样也好,照这样下去,她迟早饿死,或者因为便秘胀死,也省得没有尊严地活着。
许是心里一直记挂着槐花,王素芬硬是没有咽气,哪怕如今的她有时候一整天也吃不上一口吃食。
这也是为什么今早槐花盛来一大碗红薯稀饭,她全部吃光了的原因。
在这之前,三天三夜的时间里,她只吃过一个白馒头和一小块腐乳。
“呜呜……娘……”槐花早已泣不成声,哭的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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