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家找娘
作者:花漫九州
槐花发出一声闷哼,坐在田埂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等她缓过神来才发现右脚踝像针扎一样刺痛,一摸,肿了,应该是崴脚了,槐花自责不已,要是赵家母子追上来可怎么办。
想想这是前往镇上的必经之路,槐花赶紧朝不远处的池塘边爬去。
趴在池塘边的一棵柳树下,警惕地盯着田梗的方向。
好在除了阵阵蛙鸣与虫叫,没有其它动静。
就是蚊子很多,槐花不停地挥手赶蚊子。
等槐花赶到镇上时,已经是第二天半夜了。
在池塘边趴到天亮,脚踝处的肿倒是消了一些,但仍不能利索地走路,更别说跑了。
加上白天人多眼杂,槐花担心自己被赵家凹子村赶集的人认出来,干脆在池塘边休息了一天,喝了一肚子的水。
等天黑了,她才起身朝镇上赶。
半夜的小镇,唯一一条的主街空荡荡的,别说人,连条狗也没有。
槐花安心不少,虽饥肠辘辘,但好歹摆脱了赵家母子。
她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来到镇上后,她心里就有了主意,她要回家找娘,别的路她不一定记得住,从镇上回家的路她记得清清楚楚。
为数不多的几次去镇上赶集,都是娘带她和姐姐一起来的。
到达付家岗村时,天还没亮,槐花轻车熟路地溜进生产队的菜地里,摘了两根黄瓜,在自己的衣襟上擦了擦毛刺吃起来。
两根黄瓜下肚,胃里好受多了。
槐花来到了自己家门口。
大门紧闭,里面也是漆黑一片,不知道娘在不在家。
槐花来到东厢房的外墙,小声地唤,“娘……娘……”
没有人应答,过了一会儿,槐花又开始唤,就这样重复了数遍,回答她的依然只有迎面吹来的凉风。
天终于亮了。
付建国打开大门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见鬼了。
吓得后退两步,指着槐花哆嗦道,“你……你自己作贱自己,怪不了别人!”
槐花垂下脑袋,害怕父亲不让她进门,怯生生地叫了声,“爹……”
付建国一怔,壮着胆子上前两步,仔细看向槐花的身后。
清晨的太阳洒在槐花身上,在她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付建国松了一口气,径直走到槐花面前,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
除了衣裳上有些尘土和草屑,没有其它异常。
对了,他差点儿忘了,“你肚子里的……”
话说一半顿感不妥,一把拉起槐花,把她拽到屋檐的角落里逼问,“孩子解决了?”
“孩子不见了,他说是被卖了。”槐花想了想回。
付建国没听懂,算算时间,这都大半年过去了,孩子早生了。也就是说,麻烦已经解决了,这个认知让他放松下来。
可一想到村里的流言蜚语,以及王素芬整天哭哭啼啼地念叨槐花“早逝”,付建国顿时又不好了。
一把甩开槐花的手臂,正欲赶人走,屋内传来王素芬剧烈的咳嗽声,付建国厌恶地地啧一声,“你先进屋伺候你娘。”
槐花一听,立即如蒙大赦般地跑进屋,径直进了东厢房,一眼看到了躺在木板床上骨瘦如柴的王素芬。
“娘——”槐花声泪俱下地喊道,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王素芬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听错了,她努力地睁大一双浑浊的老眼,定定看着槐花,好半晌没有反应。
“娘,我是槐花,我回来了!”槐花站起身,扑在王素芬身上。
近距离一看,王素芬整个人如一只干瘪的风筝般轻飘飘地躺在木板床上,瘦削的脸庞透出病态的青色。
槐花一时间怔住,娘这是怎么了?怎么病的这么重?怪不得早上是爹开的大门,以往家里都是娘第一个起床开门的。
不然,她也不会直挺挺地站在大门外,就等着娘在开门的第一时间看到她。
“槐花?真的是你?”直到自己干枯的手被槐花温软的小手紧紧握住,王素芬才敢相信真的是槐花回来了。
不是她在做梦,也不是她的幻觉。
“是我,娘……”槐花点头如捣蒜,歪头将自己的脸贴在娘粗糙的手掌心,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呜呜……”王素芬呜咽出声,“孩子,娘可算是活着看见你了!”
母女俩一时间哭作一团。
直到付建国进了房间。
王素芬先停止了哭泣,双手紧紧抓住槐花的手,一脸戒备地盯着付建国。
“行了。”付建国打断槐花的哭声,吩咐道,“既然你回来了,照顾你娘理所当然。其余的和你之前一样,闲的时候打猪草、砍柴。”
“付建国,你还是人吗?”王素芬气的胸口起伏,指着付建国道,“我现在动不了,槐花伺候我还不够,还要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你没有其他儿女吗?他们就不能干活?
槐花不在家的时候,伺候一大家子和后院的牲口是你和金旺金凤三个人干的……咳咳……咳咳咳……”
王素芬话没说完就咳嗽起来,一阵紧似一阵,好半晌喘不匀气,更说不出话来。
槐花心疼不已,扶起娘给她拍背顺气。
付建国扯出一抹冷笑,“她可以不干,从这个家滚出去就行,反正我早当她死了。”
“……”王素芬抬手指着付建国,咳的惊天动地。
“还有你……”付建国指了指王素芬,“出不了工,挣不了工分,以后也别吃了,反正口粮不够。”
槐花盯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惊愕之余,什么也不敢说,王素芬一阵紧似一阵地咳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呕……”忽地,王素芬一口老血吐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她布满老茧的手掌心。
“娘……”槐花吓的尖叫出声,“娘,我带你去镇上的卫生所。”
王素芬整个人倒在槐花怀里,一副哀莫大过于心死的模样,“不用了,孩子,少了一个劳力,吃饭都成了问题,哪儿还有钱去看病?”
槐花的心像是被刀尖一遍遍划过一样疼。
她用自己的衣袖将娘手心和嘴角的血一点点擦拭干净,又进厨房烧了一盆热水来给娘擦洗身子。
待付金凤付金旺起床时,槐花已经将娘换下的衣服和被褥洗干净晾在了院子里。
兄妹俩见到槐花的反应与付建国如出一辙,槐花记挂着娘的病,心里沉甸甸的,根本没有和他俩细说的心思,径直进厨房烧火做饭。
翻了翻装米面的缸,米缸已经见底,煮一餐饭都成问题;面缸的面也所剩不多,顶多十来斤。时值酷暑,离秋收至少还有一个多月,这点儿口粮哪里够?
槐花找出菜蒌子里的几个红薯和一把辣椒,煮了一大锅红薯稀饭,一个炒青辣椒,早饭就做好了。
尽量捞了些干的在碗里,又盛了点青辣椒放进碗里,端着碗进了东厢房。
王素芬胃口倒是不错,在槐花的伺候下吃完了一大碗稀饭。
槐花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端着空碗回厨房。锅里的稀饭一滴不剩,装青辣椒的碗干净的连一滴油水也没有。
付建国和付金旺出工去了,只有付金凤一个人在院子里搓洗自己的衣服。
槐花站在厨房门口,气呼呼地盯着金凤的侧脸。
许是感应到了槐花的直视,金凤转过头来,定定看了槐花两眼,扯出一个若有似无的讥笑。
姐姐金凤一向主意多,嘴巴又会说,加上父亲的偏袒,槐花一直怕她,即便对她有意见,她也不敢说。
正在这里,半掩的大门吱呀一声,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见那男人,金凤脸上立即展开一个灿烂的笑,扔下洗了一半的衣服,起身朝那男人飞奔而去,“张磊,你来了。”
金凤一下子扑进张磊怀里,旋即羞涩地弹开,后退两步,隔着半臂的距离,对着男人呵呵傻笑。
槐花在看清那男人样貌的瞬间,脑子嗡地一下炸了,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如潮水般向她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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