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标红点

  档案室的门，每天都要被推开无数次。有人来登记物资出入库，有人来借阅普通的生产记录，也有人拿着王科长签字的条子，来调取核心技术资料。林姝坐在外间的办公桌前，看似低头整理着单据，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每一个进出档案室的人。

  来的人形形色色。

  技术科的李工程师，依旧是那副低调沉默的模样。

  他每次来，都只借和高炉改造相关的资料，进门点头，出门道谢，全程除了必要的交流，一句话都不多说。

  张工程师则随和许多，偶尔还会和林姝聊上两句，问问最近的物资供应情况，借的资料也多是新钢材的配方，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

  车间的老师傅，也来过几次。

  他们都是带着车间的实际问题来的，找的都是和生产工艺相关的资料。

  王科长偶尔也会亲自来档案室。他要么是来拿自己需要的资料，要么是来检查张叔的工作。

  他每次来，都显得很忙，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张叔交代几句，拿了资料就走。

  张叔依旧是那副刻板认死理的样子。每一次有人来借阅核心资料，他都会仔仔细细地核对签字，认认真真地登记，一点都不含糊。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档案，看管资料，喝茶，看报纸。日子过得平淡而规律，看不出任何异常。

  还有其他科室的人员，车间的技术骨干，甚至偶尔会有厂领导的秘书，来替领导拿一些资料。他们每个人，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符合自己的身份。

  林姝把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试图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找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她观察他们的表情，观察他们的眼神，观察他们的工作态度。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每个人，都显得那么无辜。每个人，都像是没有任何问题。

  林姝的心里，渐渐升起一丝烦躁。

  她看着纸上的名单，看着那些被她列为怀疑对象的人，突然觉得，自己的任务，似乎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原剧情里，没有给出任何关于间谍的具体信息。她不知道间谍的性别，年龄，职务，也不知道他的动机。她只能靠自己的观察和分析。

  可是，这些人，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她无从下手。

  难道，是她的方向错了？

  难道，间谍不是这些人里面的？

  还是说，间谍隐藏得太深，她根本就看不出来？

  林姝摇了摇头，压下了心头的烦躁。

  日子，依旧在平静中度过。

  物资科的门，依旧每天被推开无数次。来的人，依旧是那些人。他们的言行举止，依旧和以前一样。

  林姝的观察，似乎陷入了僵局。

  直到四月初十的那天下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打破了这份平静，也让林姝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怀疑。

  那天下午，天气有些阴沉。厂区里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物资科里，只有林姝和张叔两个人。王科长去厂部开会了，老李请假回家了。

  林姝正在整理着刚到的钢材单据，张叔则坐在档案室的门口，喝着茶，看着报纸。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技术科的助理技术员，周明。

  周明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刚从技校毕业没多久，分配到技术科，做李工程师的助手。

  他平时话不多，性格有些内向，每天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显得很是朴素。

  他也是林姝的怀疑对象之一。作为技术科的助理技术员，他有机会接触到核心资料。

  但是，林姝一直没有把他当作重点怀疑对象。因为他太年轻了，也太普通了。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每天都在努力工作，希望能得到领导的器重。

  林姝以为，他和往常一样，是来借阅资料的。

  果然，周明走到张叔的面前，递上了一张纸条，声音不大，带着一丝腼腆：“张叔，这是李工程师签字的条子，我来借一下高炉改造的初步设计图纸。”

  张叔接过纸条，仔细地看了看，确认是李工程师的签字，然后点了点头：“行，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

  说完，张叔站起身，走进了档案室。

  周明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局促。

  而这一次，林姝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的，不再是他往日里那种内向的局促，而是一种藏不住的、近乎慌乱的着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而是“一只手反复摩挲着工装的衣角，指尖的动作快而细碎。”更让林姝在意的是，“目光始终锁定在档案室的门口，眼皮频繁地眨动着，每一次眨眼的间隔都极短。”

  这两个小动作，落在别人眼里，或许只会觉得这个年轻人，内向，腼腆。

  但她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社会看过的一档心理综艺。

  那档综艺里，顶尖的心理学家曾说过，“反复摩挲衣角，是当事人内心极度焦虑、试图通过肢体动作来缓解紧张的典型表现；而频繁眨眼、目光紧盯目标，则往往意味着他心里藏着秘密，迫切地想要达成某个目的，同时又害怕过程中出现意外”。

  当时林姝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年代，在这样的情况下，亲眼见到这两个教科书般的小动作。

  林姝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睑，假装依旧在整理单据，可注意力却已经完全集中在了周明的身上。

  就在这时，张叔拿着一叠图纸，从档案室里走了出来。

  他把图纸递给周明，语气依旧刻板：“点一下，一共五张。看完了，赶紧送回来。”

  周明连忙接过图纸，笑容还是一如既往带着三分羞郝：“好的，张叔，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