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藏票,为逃离做准备
作者:cc程c
五张大团结带着油墨特有的涩感,平平整整地压在最底下,
上面叠着几张皱巴巴的糖票、两丈布票、三斤粮票,最珍贵的是那张泛着微黄的手表票 。
这些票副厂长家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昨天托公社供销社的熟人偷偷换给她,因为她隐晦提了句 “家里要逼婚,急需票证傍身”。
眼看着明年就要开始的荒年流言愈演愈烈,村口大喇叭里天天喊着 “节约粮食支援工业化”,林晚晴的心里却烧起无边的怒火。
上一世,就是这对恶毒的父母,在荒年刚露苗头时,硬是把她卖给了邻村游手好闲的光棍,就为了三十斤粮食,明明...明明哥哥每月都会寄钱回来。
她跟着那个男人吃尽了苦头,连孩子也跟着受苦。而她的父母,却靠着她换来的粮食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她回来求过,抱着孩子跪在家里一遍又一遍的磕头恳求他们,只要给孩子一点吃的。
林晚晴的恨,是埋在骨血里的毒,是浸在寒夜里的冰。她恨自己上一世的蠢、愚昧,恨自己被 “孝道” 捆住手脚,明明知道父母本就自私,却还抱着一丝幻想,以为顺从就能换来一丝温情。
直到被推上光棍的牛车,她才看清那对夫妻眼底深处的冷漠与贪婪 ,在他们眼里,她从来不是女儿,只是能换粮食、换票证的商品。
她知道这一次,悲剧又要开始了。
昨天晚上,她起夜时听见父母在东厢房低声嘀咕,母亲王秀莲的声音尖利又急切:“隔壁村老王家已经托媒人来说了,愿意出三十斤粗粮和一张布票,只要晚晴点头,过了年就把人接走!”
父亲林老实的声音带着犹豫,却不是为了她:“会不会太急了,还得再攒点票证……”
林晚晴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还好,她还有哥哥。
哥哥林建军三年前参了军,如今在外地部队服役,每个月的津贴都会准时寄回来,却全被那两个老不死的捏得紧紧的,一分钱、一张票都舍不得给她花。
她甚至不知道哥哥每个月到底寄多少,只知道父母总在她面前哭穷,说 “你哥不容易,哪有闲钱给你”。
没事,这一次她不会再留下。给哥哥寄的信应该快到了,她在信里没敢多说,只隐晦地写了 “家里要逼我嫁人,想去找你”,
还特意注明了部队的通信地址 ,那是哥哥上次寄钱时偷偷夹在信封里的,千叮万嘱让她 “要是受了委屈,就给哥写信”。
她相信哥哥,上一世哥哥探亲回来得知她的遭遇,当扬就跟父母闹翻了,还差点揍了那个光棍,只是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这一次,她要在被卖掉之前逃走。
这些钱票是她的底气,大团结能在路上买吃的,布票、粮票都能换粗粮,而那张手表票,更是硬通货,到了城里说不定能换些紧缺物资。
至于父母扣着的哥哥的津贴,林晚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
呵,猪养肥了再杀。
就像他们之前对她一样。走之前,她一定要把属于自己的、属于哥哥的,全都拿回来。
她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左边的屋子,那里是父母的卧房,炕头的木柜里锁着哥哥寄来的津贴和攒下的票证。
她已经摸清了父母的习惯,父亲每天早上要去合作社参加集体积肥,母亲会在家喂猪、缝补衣服,中午才会回家做饭,这中间有两个时辰的空隙,足够她动手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窗外就传来了大队的哨子声, 那是召集大家上工的信号。
林晚晴迅速爬起来,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叠好被子,装作要去自留地浇水的样子。
母亲王秀莲正在灶台边忙活,见她起来,头也不抬地呵斥:“磨蹭什么?,今天要去村东头挖沤肥坑,记了工分晚上才能多分点红薯!”
林晚晴低眉顺眼地应着,心里却在盘算。
她知道,挖沤肥坑是集体劳动,大家都要去。
她端起墙角的水桶,慢吞吞地走出家门,眼角的余光瞥见父母卧房的门锁 ,那是一把老旧的铜锁,她早就偷偷配了一把钥匙,是用哥哥上次给她的零花钱,找镇上修锁的师傅配的。
走到院门口,她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囚禁了她十八年的土坯房,眼底最后一丝留恋也消失殆尽。阳光透过晨雾洒下来,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她握紧了藏在衣角的钥匙,脚步坚定地朝着自留地方向走去,而那间卧房里的钱财票证,还有即将到来的逃离,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活一次,要让那对恶毒的父母,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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