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医书和银子

  院子里除了柴火垛、鸡窝，就是墙角堆着的农具，实在没什么隐蔽的地方。屋里传来林母和哥哥说话的声音，偶尔还有鸡叫，林姝的心怦怦直跳，急得额头都冒了汗。

  有了！她眼睛一亮，瞥见柴火垛最里面有块松动的土坯，之前她偷偷藏过糖块在那儿。她假装去抱柴火，趁着弯腰的动作，飞快地从裤腰里摸出黑布小包，塞进土坯后面，又用几根柴火挡好，确认没人能发现后，才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藏好布包，林姝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回到屋檐下，拿起针线筐，坐在小板凳上开始纳鞋底。手里拿着针，穿过厚实的布料，发出“嗤啦”的轻响，可她的心思却全在柴火垛里的布包上。

  那里面到底有多少银子？医书是什么样的？还能不能用上，羊皮卷的泡水里应该也还能用吧？上面的字应该还有吧？以后靠着医书，她能做什么？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忍不住想立刻把布包拿出来看看。

  可她不敢——林母眼尖，哥哥也在屋里，万一被发现了，解释不清这布包的来历，说不定还会被当成偷来的东西。在这个年代，不明不白的东西可是会惹麻烦的。

  “林姝，发什么呆呢？针都扎到手了！”林母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吓了林姝一跳，低头一看，手指果然被针扎破了，冒出一个小红点。

  “没事没事娘，就是不小心。”林林晚晴连忙把手指含在嘴里，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被发现异常。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纳鞋底，可耳朵却在留意周围的动静，生怕有人去柴火垛那边。过了一会儿，林建军劈完柴火，说要去山上割草，跟林母打了声招呼就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林姝和在屋里忙活的林母，安静了不少。

  林姝的心又活络起来，她想趁着林母不注意，偷偷把布包拿进屋藏起来，毕竟柴火垛那里也不是绝对安全，万一被村里的孩子或者邻居发现就糟了。

  她一边纳鞋底，一边观察着屋里的动静，听着林母在屋里收拾东西的声音，时机差不多了。她假装去喝水，起身往柴火垛走去，刚要弯腰去拿布包，就听见林母喊：“姝丫头，水瓢在灶台上，你直接去屋里拿就行，别在院子里磨蹭！”

  “哦，好！”林姝吓得赶紧直起身，假装去屋里拿水瓢，心里暗自嘀咕：娘的耳朵也太灵了吧！

  她拿了水瓢，喝了口水，又回到小板凳上。看来只能等晚上了，等大家都睡了，她再偷偷去把布包拿进屋，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或者床板缝里。

  夜幕渐渐降临，晚饭很简单，玉米糊糊配着咸菜，还有两个窝窝头。吃饭的时候，林母还在念叨林姝撕烂衣服的事，让她以后做事专心点，林姝一边应着，一边飞快地扒着饭，心里只盼着天黑。

  好不容易等到睡觉时间，林母和哥哥都睡下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林姝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着身边林母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她悄悄起身，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走出屋，借着月光，摸到柴火垛旁。她拨开挡着的柴火，拿出黑布小包，紧紧攥在手里，转身就往屋里跑，生怕被人看见。

  回到屋里，对着窗边的月光

  她颤抖着手打开布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锭沉甸甸的银子，约莫有五两重。林姝的心脏猛地一跳——五两银子！在这个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年代，五两银子绝对是一笔巨款。

  她把银子放在一边，又拿出里面的医书。医书是竹简模样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用刻出来密密麻麻的字，还有一些手绘的草药图。林姝凑近看了看，字是繁体字，但她勉强能看懂一些，上面记载的都是一些常见病的药方和草药用法，还有一些针灸的穴位图。

  “太好了！真是医书！”林姝在心里狂喜，差点叫出声来，连忙捂住嘴。有了这锭银子和这本医书，她在这个年代的底气就足多了！

  林姝小心翼翼地将五两银子和那本泛黄的孤本医书放回黑布小包，手指反复摩挲着布包粗糙的边缘，仿佛在确认这份机缘的真实性。她踮着脚走到床前，掀起床板一角——这张旧木床的床板有块松动的木板，是原主小时候偶然发现的秘密角落。她将布包塞进缝隙深处，又从墙角抓了几把干燥的稻草，仔细堵在外面，用手按了按，确认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躺回硬邦邦的木板床，盖着带着霉味的粗布被子，林姝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窗外的月光透过土坯墙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翻了个身，脑海里全是医书和银子的影子。靠着这本医书，她是不是就能像书中的林晚晴那样，学会医术，成为十里八乡有名的赤脚医生？到时候不仅能摆脱炮灰女配的命运，还能赚工分、赚银子，再也不用穿打满补丁的破衣服，再也不用为了一口吃的发愁。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太想当然了！

  林姝猛地坐起身，额头上惊出一层冷汗。她只是个21世纪的普通姑娘，连感冒药都分不清剂量，哪里懂什么医术？这孤本医书上面全是繁体字，还有晦涩难懂的古文，甚至连草药图都画得简略，她能不能看懂都是个问题。

  更何况，这是1955年的大源村，一个物资匮乏、思想相对保守的年代。村子里连个正经的郎中都没有，大家生病了要么硬扛，要么去十几里外的公社卫生院。她一个从未接触过医术的黄毛丫头，突然拿出一本不知来历的医书，还能照着上面治病，这也太离谱了！

  没有女主光环的庇护，她这么做，只会被村里人当成怪物，甚至可能被怀疑是“汉奸”“特务”——毕竟这医书来历不明，谁知道是不是敌人留下的？到时候不仅机缘保不住，自己恐怕还要被扭送到公社去，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扬。

  “真是糊涂！”林姝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里一阵后怕。她刚才是被突如其来的机缘冲昏了头脑，忘了这个年代的特殊性。朝阳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任何不合常理的举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她必须谨慎，再谨慎！

  不能操之过急，不能暴露自己穿书的秘密，更不能让人知道这银子和医书的来历。

  林姝重新躺下来，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医书不能立刻拿出来用，那可以先偷偷学习。她可以先从最简单的字认起，慢慢理解书中的内容，再趁着上山割草、挖野菜的机会，对照医书上的草药图，认识身边的草药。等她有了足够的知识和经验，再找合适的机会，小心翼翼地展露一点点“医术”——比如帮村里人处理个小伤口、治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循序渐进地积累口碑，这样才不会引起怀疑。

  至于那五两银子，更是重中之重。在这个一分钱都能掰成两半花的年代，五两银子绝对是一笔巨款。她不能轻易动用，更不能让家人知道。最好的办法，是找个机会偷偷去公社，把银子换成钱票和粮票，再一点点拿出来补贴家用，比如偶尔买点粗粮、买点针线，就说是自己捡破烂、挖草药赚的，这样才不会引人注意。

  想到这里，林姝心里渐渐有了规划。她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求生欲。穿书不是终点，活着、好好活着，才是她现在唯一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