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警告

  办公室里，门外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间。

  一片死寂。

  齐落面无表情地看向莫瑜，声音冷下来：“你故意的。”

  “是又怎么样？”莫瑜笑得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恶劣，“你要追上去吗？”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门边，朝空无一人的走廊瞥了一眼，又转回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齐落，你要追上去和她解释吗？说你不是这样想的，说你可以当她的好朋友？”

  莫瑜说着，自己都低笑起来。

  他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目光深沉冷漠，直直盯着齐落：

  “别装了，齐落，你不会这样做的。”

  齐落站在原地，手在身侧微微收紧。

  窗外透进来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为什么这么做？”他问。

  “是你先越界的，齐落。”

  莫瑜语气冷冷。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目光落在齐落身上，意味不明：

  “你不该靠近苏月礼，不该让她以为你是好人，更不该介入到苏家未来可能的权力划分里。”

  齐落抬起眼，与他对视：“这只是你以为。”

  “是吗？”

  莫瑜嗤笑一声，直起身，走到窗边。

  他背对着齐落：

  “苏月礼的确是苏家的亲女儿，但苏家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放弃苏芙，苏芙在苏家十六年，从小学的礼仪、建立的社交网、培养的苏家千金形象，不是苏月礼回来几个月就能取代的。”

  齐落语气平静：“这些都可以学。”

  “哦？”

  莫瑜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兜挑挑眉：

  “你以为你真的对苏月礼好？如果我们两家贸然公开亲近支持苏月礼，苏芙会立刻被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到时候，苏月礼就是活靶子，上次宴会的王总，你以为只是个意外？”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那只是个开始，苏月礼现在有什么？除了苏父苏母那点愧疚和血缘，她一无所有，你把她推到台前，是嫌她死得不够快？”

  齐落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

  和苏芙相比，苏月礼目前有的太少太少。

  他想起宴会那晚，苏月礼扇王总耳光时的孤注一掷。

  那时的她，有的仅仅是自己的勇气。

  “我没有想把她推到台前。”他低声说。

  “但你的行为已经在传递信号了。”莫瑜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齐落，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长着八百个心眼，你多看谁一眼，多说谁一句话，都会被人解读出无数种意思。”

  他盯着齐落：

  “苏芙不会坐以待毙，王总那次只是试探，下次呢？你觉得苏月礼还能那么幸运，恰好有监控，恰好有人替她说话？”

  齐落沉默了。

  他知道莫瑜说的有道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任何微小的举动都可能被放大、被曲解、被利用。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保护她？”

  齐落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让她听到那些话，让她觉得所有人都看不起她，让她彻底对这个世界失望？”

  “我为什么要保护苏月礼？”莫瑜笑了。

  他微微眯起眼：“我们才认识她多久？谁知道最后得到股权的是她，还是苏芙？”

  “齐落，你现在就要为她背书吗？”

  莫瑜的反问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火焰。

  齐落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却始终看不清真实面目的朋友。

  他们真的是朋友吗？

  莫瑜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们才认识她多久？”

  莫瑜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苏家这盘棋，你我都只是旁观者，现在下注，太早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重新坐下，翻开一份文件，不再看齐落：

  “与其操心苏月礼，不如想想你齐家和王家的合作案，王总那个人，记仇。”

  “不劳你费心。”齐落冷淡道。

  他转身离开，没有再说一句话。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办公室里最后一点光亮。

  齐落离开后，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莫瑜起身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暮色中。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又被他重新按亮。

  屏幕还停留在和苏月礼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那句敷衍的“知道了”。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又落下，删删减减，最终打下一行字：

  【莫瑜：在做什么？】

  发送。

  等回复的几分钟几分钟里，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一丝焦灼。

  像是在紧张什么。

  但他为什么要紧张？今天发生的一切，明明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莫瑜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努力牵了牵嘴角，却有些笑不出来。

  手机震动，苏月礼终于回复。

  【代表月亮鄙视你：做题。】

  她还是这样。

  莫瑜神情不明地盯着这两个字。

  他继续打字：【刚才在办公室门口，你站了多久？】

  苏月礼回复得很慢。

  像是只是在做题的间隙，偶尔拿起手机，回复他只言片语。

  如此吝啬。

  【代表月亮鄙视你：挺久的。】

  莫瑜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所以，你现在怎么想？】

  【代表月亮鄙视你：什么怎么想？】

  莫瑜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想要的是她看清自己和齐落的态度。

  他们是冷漠的，中立的，无视她的痛苦的。

  是彻彻底底的投资者。

  要是对面是其他任何一位世家小姐，莫瑜都不会犹豫。

  豪门世家的圈子就是这样。

  大家彼此试探，互相警惕，笑意盈盈，暗里藏刀。

  但他知道，苏月礼不一样。

  她是刚刚回到花园的鸟，连翅膀上的羽毛都还未长齐，就被迫加入这场残酷的斗争。

  苏月礼不认可他们。

  莫瑜闭了闭眼，继续问：【你对我和齐落，有什么想法？】

  【苏月礼，你会信赖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