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京玉

  第二天，苏芙不等苏月礼，早早就让司机送她去了学校。

  说是要忙学校社团活动。

  苏月礼也不在意，毕竟莫瑜说要来接她。

  也懒得她自己找理由。

  七点半，黑色轿车准时停在门前。

  后座的莫瑜降下车窗。

  他今天没戴墨镜，笑意玩味：“早上好啊，小跟班。”

  苏月礼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车内弥漫着咖啡香气，中控杯架上放着两个纸杯。

  莫瑜递给她一杯：“喝点？”

  她接过，没喝：“我不喜欢咖啡。”

  “那喜欢什么？”

  莫瑜示意司机启动车子，语气随意，“下次给你买别的，你喜欢豆浆还是牛奶？”

  “不用麻烦。”

  “不麻烦，”莫瑜侧目看她一眼，“跟班的福利之一，包早餐。”

  苏月礼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早高峰车流。

  莫瑜打开音响，放的却不是什么流行摇滚乐，而是低沉的钢琴曲。

  苏月礼心想，倒和他看起来风格不符。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还行。”

  “苏芙今早走得很早，”莫瑜似笑非笑，“看来不太想和你同路。”

  苏月礼转动咖啡杯：“你观察得很仔细。”

  “我观察一切有趣的事。”

  莫瑜懒洋洋道：“上次的事情还没完，齐落应该找过你吧？”

  苏月礼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

  “猜的。”

  莫瑜嘴角带笑：“在我和他之间，你选择了我，这让我很欣慰。”

  “我只是在履行约定。”

  “履行约定也是选择。”

  莫瑜盯着前方，京玉校园建筑群逐渐清晰起来。

  他意味深长道：“苏月礼，你其实很聪明，知道现阶段谁手里的筹码更重要。”

  汽车平稳地驶入校门，又平稳驶入地下停车场。

  莫瑜在学校里的表现和苏月礼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下车时，他甚至很自然地帮她拿了后座的书包，递给她。

  苏月礼接过，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莫瑜察觉到她的视线，嘴角微扬：“怎么，觉得我该在校门口来个漂移停车，然后带着一帮人招摇过市？”

  “……有点意外。”苏月礼诚实地说。

  “校门口人太多，”莫瑜从车里拿出墨镜戴上，“你想被围观？”

  他侧过头，墨镜稍稍下滑，露出半只眼睛：

  “你想被围观也行，我们明天在学校大门口下车。”

  苏月礼立刻摇头：“别，我什么都没说。”

  莫瑜低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途中遇到几个老师，莫瑜居然礼貌地点头打招呼：

  “李主任早。”

  “王老师好。”

  老师们也习以为常地回应，甚至有个胖乎乎的男老师笑着说：

  “莫瑜，这学期又变帅了啊。”

  “可能吧，谢谢老师。”

  这场景太违和了，苏月礼一时间有些恍惚。

  电梯里，她忍不住问：“你在学校一直这样？”

  “哪样？”莫瑜按下电梯按钮，“正常学生的样子？”

  “我以为你……”

  “以为我是校霸？你对我好像有很多误解。”

  莫瑜笑出声：

  “苏月礼，你看太多电视剧了，京玉这种地方，没人会张扬地把豪门子弟刻在脑门上。”

  电梯门开，他率先走出去：“带你去领教材和学生卡。”

  上午的流程很顺利。

  教务处老师显然认识莫瑜，态度客气但不过分热情。

  苏月礼领到了厚厚一摞教材、课程表，以及一张印着她照片的学生卡。

  “学生卡也是门禁卡和消费卡，”莫瑜边走边解释，“食堂、图书馆、体育馆、校内商业街都能用，初始有五百额度，用完自己充值。”

  “商业街？”苏月礼有点惊讶。

  “嗯，带你转转。”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月礼算是真正见识了什么叫贵族学校。

  京玉国际部的校园大得离谱，从教学楼区往东走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精致的步行街出现在眼前，两旁是各种店铺：

  咖啡馆、书店、文具店、便利店、甚至还有几家轻食餐厅和甜品屋。

  建筑风格统一，白墙灰瓦，颇有几分江南韵味。

  “这是学校？”苏月礼目瞪口呆。

  莫瑜似乎很享受她这种反应：

  “不然呢？你以为学生都靠食堂养活？这里大部分学生中午不喜欢去食堂，要么订外卖，要么来商业街。”

  他指了指远处：“那边还有更大的园林区，中式西式都有，平时社团活动、学生聚会常去，再往南是艺术中心，里面有音乐厅、画廊和琴房。”

  苏月礼左看右看，确实看到不远处有几处亭台楼阁隐在树丛中，还有一片修剪整齐的欧式花园。

  这哪是学校，分明是某个富豪的私人庄园。

  老天爷，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过着这样的日子吗？

  “你家以前的高中，没有这些？”莫瑜问。

  “我们学校门口只有小卖部，同时卖文具玩具还有烤肠。”苏月礼实话实说，“有小花园，但面积大概就……这个操场这么大？”

  莫瑜沉默了几秒：“那你更喜欢哪种？”

  他本来以为苏月礼会说各有各的好，然后列举一大堆乡下和城市的优劣点。

  但苏月礼毫不犹豫：“当然这里好啊，我又不瞎。”

  说完她欢呼一声，跑去商业街左看看右看看。

  莫瑜微微一愣，看着她兴奋又新奇的背影，目光逐渐冷淡，像是注视着一只闯入花园的蝴蝶。

  “苏月礼别乱跑。”

  最后，他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追上她，“你这样太丢人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咖啡馆时，看见玻璃窗内坐着几个熟悉的身影——苏芙和她的朋友们。

  她们显然也看到了外面的两人，交谈声戛然而止。

  苏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甚至还隔着玻璃朝苏月礼挥了挥手。

  莫瑜也看到了。

  但他没停下脚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你不过去打招呼？”苏月礼问。

  “没必要。”莫瑜语气平淡，“苏芙的朋友圈，我不太熟。”

  他不打算凑上去，苏月礼当然更不打算自找麻烦。

  但晚上回去要遭殃了呢。她在心里暗暗想。

  又走了一段，莫瑜在一栋红砖建筑前停下。

  “学生会楼，我平时在这儿活动，你没课就来这里找我，钥匙我下午给你。”

  “现在不能拿？”

  “现在？”莫瑜看了眼手表，“快上课了，第一节在A楼，从这儿走过去要七八分钟。”

  他顿了顿，忽然说：“你刚才是不是在想，我在学校装得人模狗样的？”

  苏月礼没否认。

  “那不是装。”

  莫瑜摘下墨镜，语气是难得的正常：

  “我只是知道，在不同的场合，该扮演不同的角色，在家，在宴会，在学校，在朋友面前——都是不一样的面具。”

  他看着苏月礼：“你也一样，在苏家，在乡下，在同学面前，你表现出来的也不是同一个人，对吗？”

  这句话很直接，也很有用。

  但苏月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提点她——在网球场上，他分明很看不起自己。

  她暗暗思忖着，最后怀疑地看他：“你最近越来越正常了。”

  莫瑜却笑了，重新戴上墨镜：“走吧，要迟到了，第一节课是陈老师的英美文学，他最讨厌学生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