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私人习惯2

  丁霁初挠挠脸颊：“可是每个人都有别人不能理解的小癖好。

  有人拉完屎喜欢回头看一眼，有人喜欢吃自己的鼻屎。你只是喜欢按顺序摆东西，干净卫生又不扰民，是很好的癖好。

  你看，如果只有漂亮的脸，漂亮的身体和聪明的脑袋，可以组合成‘春禾儒’‘秋禾儒’和‘冬禾儒’，只有漂亮的脸，漂亮的身体和聪明的脑袋，加上一点奇特的小癖好，才是‘夏禾儒’。”

  丁霁初话说得虽然糙，被她一劝，夏禾儒觉得自己这点小爱好可太拿得出手了。

  他问丁霁初：“你呢，你不为人知的习惯是什么？”

  丁霁初晃晃自己的脚：“我喜欢穿不同颜色的袜子。曾经我想在比赛中穿不同颜色球袜，被教练，队友和足联阻止了。——你不是我人迷吗，怎么不知道？”

  虽然是好多年前的事，她还是愤愤不平：“早晚有一天，我非改了这破规矩不可。”

  夏禾儒想，大约年少是成名又顺风顺水，丁霁初活得像个小皇帝，很有种‘老娘说的才算，你们和我意见不同，是你们蠢’的气势。

  他羡慕她强大的心脏，也羡慕她从不为难自己。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等一下，你一楼那堆土特产，不是故意让我收拾的吧。”

  “……怎么会呢，我怎么是这种人呀。”

  丁霁初的心虚只维持一秒钟，很快理直气壮起来：“我不是请你吃饭了吗。你这人怎么这么计较，向我这个身处异乡的柔弱小姑娘伸出援手，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算了不学她了。夏禾儒又想，我长得没有她可爱，会被打死的。

  古丽下训后想去夏禾儒家蹭饭，才到他家门口，听见她的教练和她哥在讨论什么“漂亮的脸和漂亮身体”，吓得她立即溜回家，在足球队群（队员纯享版）分享：‘初夏’CP是真的！

  祖米热提立即回复：不可能，‘订书机’才是真的！

  这周日九中小周末，放一天假，足球队不用训练。丁霁初本来约舒简去高台民居玩，半路舒简被叫回学校处理工作，她只能自己去。

  高台民居就在喀什古城东门对面，是新疆现存最古老的生土建筑群之一。这里的房屋建在40多米高的黄土崖上，房连房，楼连楼，层层叠叠的，像座立体迷宫。

  丁霁初刚走进来，就看见有游客在一扇青绿色的门前拍照，旁边有个导游介绍说，这里的居民大多搬迁去更便利的楼房，现在这片古老的建筑变成手工艺人聚集区，随处可见制陶，烫画，木工摊位，比古城里的商品更有意思。

  丁霁初正逛一个土陶铺子，想挑一个花瓶给嫫妈做礼物，一群小朋友追着一个足球，笑闹着从她身边跑过去。

  丁霁初立即看见跑在后面的那个女生。

  女生身材健美，盘带精准，足球在她脚下像一只忠诚的狗，听从她所有指挥。

  丁霁初追了出去。她不熟悉路，很快追丢了。

  她不肯放弃，随意走进一条小巷，发现是死路，又折回来，钻进另一条巷子。

  这条巷子很长，孩童的笑闹声似乎就在耳边，却总是找不见。丁霁初几乎怀疑自己产生错觉。

  前方又是一条分叉的巷子，丁霁初不知该选哪边，一只黑白色的足球飞了出来。她小跑过去，兴奋地捡起皮球，发现它已经坏了。

  她看向足球来的方向，一位戴花帽的老爷爷和蔼地看着她。

  丁霁初把足球还回去，问：“爷爷，见过一群踢球的小朋友吗，其中有个女孩，大约到我眉毛这么高。”

  她比划着，老爷爷只是微笑。

  喀什本地很多老人家听不懂普通话。丁霁初才想离开，老爷爷身后冒出个脑袋。

  是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用普通话问丁霁初：“你是不是找玛依莎姐姐？”

  顺着男孩指的方向，丁霁初很快找到一家木工店。

  店面很冷清，一个客人都没有，门口摆着各种陀螺，婴儿摇篮，还有她不认识的木制品。有个穿戴维族服饰的姑娘正在音乐中跳舞。

  她往院子看去，没看见她要找的‘玛依莎’，只看见一套洗过的九中校服。

  还好是自己人。丁霁初松了口气，万一是别的学校的孩子，必定是我成功路上的阻碍。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她又嫌弃自己狭隘。不过她很快原谅自己：我就是要赢！

  丁霁初想问门口跳舞的女孩找人，又担心打断她会冒犯本地忌讳，便等在一旁。

  大约她的目光太过灼热，女孩的动作逐渐僵硬，很快停了下了。她暂停音乐，对丁霁初说：“合照500块。”

  丁霁初惊愕极了。她这几天游玩了不少地方，没遇到合照收钱的情况。

  女孩在她的沉默中涨红了脸，向丁霁初道歉：“对，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和你拍照。”

  丁霁初看着她纤长的胳膊和腿，意识到眼前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你刚才，是不是和一群小朋友踢球来着，还经过一个土陶铺子。”

  女孩想了一会，迟疑着点了下头：“我们，打碎东西了吗？”

  丁霁初激动地拉着她的手：“可算找到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玛、玛依莎。”

  丁霁初围着玛依莎转了几圈，像检查什么贵重的礼物：“你十分钟前还在踢球，怎么跳上舞了？”

  玛依莎脸上又是那种愤懑表情，不情不愿地回答：“我妈说，跳舞能招揽游客。”

  “看校服，你是九中学生对吧，你看我眼熟吗？”不等玛依莎回答，丁霁初说道：“我是你们学校新招的足球教练，咱们足球队缺人，你有兴趣加入吗。”

  “……没有。”玛依莎立即拒绝：“你们足球队早晚都要训练。我没时间，我要帮我妈看店。”

  丁霁初不解：“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看店。”

  “不喜欢也要做。我妈妈靠这间店铺供我读书，总不能把店铺全丢给我妈。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玛依莎说完，继续在音乐中跳起舞，红色裙子在土黄色的墙壁间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