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挑战

  杨云开今年读高二，成绩一般，和马乔阳坐前后桌。

  她是‘高考移民’，父母舍不得她吃内地高中的苦，看中新疆相对宽松的学习环境，初中时，特意为她转学到喀什九中。

  她是个挺娇气的姑娘。

  上了高中后，她包里总带着两个笔袋。

  一个是兔子形状，里面装着各种好看的文具。因为嫌写字手疼，她在每支笔上都缠着厚厚的手指绷带，绷带上印着颜色粉嫩的小碎花。

  另一个毛茸茸的笔袋比兔子大两倍，里面装着护手霜，润唇膏，防晒霜等日常用品。

  学校不许学生戴发饰，她就在扎头发的皮筋上花心思，总选和袜子同色系的。驱蚊喷雾是她特意选过的桃子味，连笔袋里的创可贴上都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跟装饰品似的。

  赶在上课铃上前，杨云开在自己脸上喷过补水喷雾，又给同桌，马乔阳和马乔阳的同桌喷。

  马乔阳学她的样子，拍脸促进水分吸收，疑惑她为什么对足球感兴趣。

  等丁霁初下训回到家里，经纪人终于给她打电话了：“你想上综艺？”

  卑微小丁讨好地问：“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没有。好机会人人垂涎，凭什么等你。——你为什么突然想接综艺，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经纪人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被绑架了，这是求救暗号？不对啊，咱们当初定的求救暗号好像不是这个”

  丁霁初和她开了会玩笑，决定实话实说：“我在喀什，接了高中足球教练的活。”

  经纪人大惊：“你疯了，咱这脑子压根不是为了干这件事长的！难道你想被人叫初‘嗨’（嗨，骂足球教练最脏的话）。”

  丁霁初不满：“干啥这么说我，万一我能干成‘初圣’（圣，对足球教练最大的褒奖）——”

  长久的沉默之后，经纪人尖叫：“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这个名字就不适合做这个工作！这是老天爷给你的明示啊，你听话，别逆天啊。”

  丁霁初正经有点反骨在身上。本来她对做教练这事没啥兴趣，一听别人不看好她，心里那点叛逆劲上来，发誓非做出成绩不可。

  见劝她无果，经纪人长叹一声：“队长，你糊涂啊。

  你想想瓜迪奥拉（知名足球教练），做球员时满头秀发，才做几天教练就成秃子了。

  还有咱们因九（因扎吉，知名足球运动员，AC米兰名宿，相貌非常好看，球技比相貌更出彩）。九爷做球员那会，球场上是‘禁区之狐’，生活里是不羁浪子。做了教练之后呢，头发熬白了不算，在场边都癫成拟人生物了，十几个镜头硬是拍不出一张人脸。

  还有穆里尼奥（知名足球教练，葡萄牙人），做翻译时也是眉清目秀一个小伙子，自打做了教练，江湖人称‘阁楼上的疯夫’，连带整个葡萄牙都被怀疑精神有问题。

  队长啊，你还不明白吗，做教练，克你啊。”

  丁霁初不怕被人看不起，但是怕秃头，态度立即软和下来：“……那，那什么，好像是我太冲动了，你让我再想想。”

  喀什古城。

  夏禾儒家和古城其他住户一样，遵从传统习俗，家里每多一代人，就在原有的屋子上加盖一层。他家现在是个三层矮楼，嫫妈住在第一层。

  从烤肉店回来，嫫妈留在客厅看电视，夏禾儒回到自己房间。他没着急换居家服，而是站在阳台向巷子张望，想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丁霁初说过，她是来喀什旅游的，总不能一天就离开。

  没等到人，夏禾儒失望地看着手里的小驴：“你是本地驴子，你知道的，咱们喀什至少要呆一周才玩得明白，对吧。”

  小驴不说话，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你们长得一模一样。”

  夏禾儒笑着摇摇头，回到房间，把小驴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他的桌子十分整洁，小驴是唯一的装饰品。

  舒简家。

  晚上九点半，喀什的天空还没黑透，丁霁初的生物钟已经发作。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又一次次被学校的上下课铃声吵醒。

  大概晚上十点半，她好不容易睡着了，舒简回来了。

  她忘了丁霁初在家，开门声音挺大，彻底把丁霁初吵醒。

  丁霁初睡意全无，平摊在床上，无助地摸自己头发：我不会真秃吧。

  同一时间，杨云开妈妈在校门口接她回家。

  杨云开家现在是分居状态，妈妈辞职在喀什陪读，爸爸留在内地工作。

  杨云开妈妈是个闲不住的性格，做了几个月全职家庭主妇觉得没劲，自己开了家网店，往东南亚那边卖喀什本地产的小玉器工艺品。

  今天店铺爆单，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来得比平时晚了一些。杨云开才坐进副驾驶，妈妈就亲她的脸，向她道歉。

  杨云开知道妈妈很辛苦，扯谎说今天老师拖堂，她也才到。

  杨云开嫌学校食堂难吃，妈妈每天给她送午饭和晚饭。

  等红灯时，妈妈检查饭盒，里面的饭几乎没动。她皱眉问：“宝贝，你最近不舒服吗，怎么吃这么少？”

  “我要减肥嘛，胖了不好看。”

  杨云开冲妈妈撒完娇，在车子储物箱里找到自己的手机，登录某个网文平台账号。

  跳过那些夸奖和求更新的私信，杨云开找到那个眼熟的账号。

  新的章节下，那账号的留言依旧刺眼：既然主包写足球运动员CP文，多少还是了解些足球常识吧，不要写些低级错误招笑。

  虽然有粉丝帮忙骂他，杨云开还是气成小河豚。

  想起公告栏里的海报，她问妈妈：“妈妈，你说，我去踢足球怎么样？”

  她们正在过十字路口。她妈妈听见这话，笑得打哆嗦，几乎握不住方向盘。好一会才止住笑声，严肃说：“不要在危险的地方开玩笑。……宝贝，你知道足球要跑九十分钟吧。你想在的问题是，八百米的体侧能及格吗。”

  杨云开觉得自己被看轻了，挺不高兴看向窗外。其实她很清楚，妈妈说的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