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鹿族幼崽与玉米的惊喜

  这个季节的交界处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兔族领地的草色是初秋特有的金黄油润，鹿族那边则保持着更深的青绿，中间一条清澈的小溪像银线般蜿蜒而过。溪水潺潺，能看见小鱼在水草间灵活穿梭，阳光洒在水面，碎成千万片跃动的光斑。

  “要是能在这儿搭个小棚子，偶尔过来住两天也不错。”林暖踩着松软的草地，心情舒畅。

  白曜跟在她身侧，闻言打量四周：“风景是好，但离白虎部落远了点。而且……”他顿了顿，“三族交界处，虽然热闹，情况也复杂。”

  “复杂才有趣嘛。”林暖笑道，“要是天天一个样儿，多没劲。”

  两人沿着溪流往下游踱步。林暖边走边观察两岸植被，发现鹿族领地的植物种类确实丰盛得多。除了常见的牧草，她还认出了好几种可食用野菜，甚至有一小片野生豆科植物。

  “鹿族的植物知识肯定很丰富。”她边在随身小本上记录边说，“要是能交流学习就好了。”

  白曜点头：“鹿族性情温和，但警惕心强。要取得他们的信任，得花时间。”

  正说着，白曜忽然停住脚步，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有动静。”

  林暖也停下，侧耳倾听。风从鹿族领地方向吹来，带来了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还夹杂着……一丝细微的、痛苦的呜咽声。

  “在那边。”白曜指向溪流对岸的一片茂密灌木丛。

  两人小心地涉过溪流——水很浅，刚没小腿。灌木丛后面，他们看见了声音的来源。

  一只小鹿。

  确切地说，是一只鹿族幼崽，保持着兽形。它侧卧在地上，四肢无力地抽搐，发出痛苦的呜咽。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腹部——鼓胀得像充了气的小皮球，皮肤绷得发亮，几乎能看见下面细密的血管纹路。

  “天哪……”林暖倒吸一口凉气。

  她快步上前，小鹿察觉到有人靠近，试图挣扎起身，但腹部的剧痛让它只能徒劳扭动。林暖注意到，小鹿的眼睛里盛满了痛苦和恐惧。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她放柔声音，缓缓靠近。

  白曜也跟过来，眉头紧锁地看着小鹿的腹部：“这是怎么回事？”

  “急性胃胀气。”林暖迅速判断，“而且很严重。你看它的腹部，胀成这样，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压迫内脏，甚至导致胃破裂。”

  她蹲下身，小心地触碰小鹿的腹部。触手坚硬如石，能清晰感受到气体在内部积聚产生的压力。小鹿疼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弱的哀鸣。

  “必须马上排气。”林暖当机立断，“白曜，你回房车把我的医疗箱拿来！要快！”

  白曜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营地疾奔。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林暖留在原地，继续安抚小鹿：“坚持住，马上就好……”

  她检查小鹿的其他症状：呼吸急促，心跳过速，口腔黏膜发紫——这些都是严重胀气的典型表现。兽形鹿族的胃部结构特殊，一旦发生胀气，气体积聚速度极快，比人类或其他动物更危险。

  “你叫什么名字呀？”林暖一边检查一边轻声说话，试图分散小鹿的注意力，“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爸爸妈妈呢？”

  小鹿只是痛苦地呜咽，显然无法回答。

  大约十分钟后，白曜回来了，手里提着林暖的医疗箱。他跑得很快，银白的发丝有些凌乱，但气息还算平稳。

  “拿来了！”

  林暖打开医疗箱，迅速找出所需工具：一根特制软管（她用兽肠和植物纤维自制的），润滑剂，还有几样应急草药。

  “白曜，帮我轻轻按住它，别伤着它。”林暖边说边准备，“我得把管子从它嘴里插进去导气。”

  白曜小心地按住小鹿的上半身，力道恰到好处——既控制了它的挣扎，又不造成额外压迫。作为经验丰富的猎手，他懂得如何制住动物而不伤害它们。

  林暖先给小鹿喂了点舒缓草药的水，让它稍微放松。然后，她给软管涂上润滑剂，小心地从它嘴角插入。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技巧。小鹿本能地抗拒，试图用舌头把管子顶出来。林暖一边柔声安抚，一边缓慢而稳定地推进。

  “对，就这样，放松……放松……”

  管子一点点滑进食道。林暖凭手感判断位置——太浅了导不了气，太深了可能伤到胃壁。她全神贯注，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管子到达了正确位置。林暖轻吸一口气，开始操作。一股酸涩的气体从管子另一端涌出，带着未消化植物发酵的气味。

  “有效！”白曜眼睛一亮。

  小鹿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稍微软了些，但痛苦的表情并未完全消失——因为只导出了部分气体，更深处的积气还在。

  林暖没有停。她调整管子角度，轻轻按压小鹿的腹部帮助气体排出。同时，另一只手按摩小鹿的侧腹，促进肠道蠕动。

  “咕噜……咕噜……”

  一阵更响的排气声传来，这次是从另一端——小鹿的尾部。伴着声响，更多气体排出，腹部的鼓胀明显消减。

  林暖持续操作。她交替进行导气和按摩，同时观察小鹿的反应。渐渐地，小鹿的痛苦表情舒缓了，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

  这过程持续了近半小时。当小鹿的腹部基本恢复正常大小时，林暖才小心地拔出软管。

  “好了。”她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小鹿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但眼神已不再痛苦。它尝试动了动四肢，然后慢慢站了起来——虽然还有点踉跄，但确实能站稳了。

  林暖检查它的腹部：柔软，有弹性，不再鼓胀。她又听了听心跳和呼吸，都已恢复正常。

  “应该没事了。”她擦了擦汗，“但接下来几天要吃易消化的食物，多喝水，少食多餐。”

  小鹿似乎听懂了，它用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林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鹿族领地深处。

  两人望着小鹿消失的方向，一时无言。

  “它怎么会独自在这儿？”林暖不解，“还病得这么重？”

  白曜皱眉：“鹿族对幼崽的保护很严密，通常不会让幼崽独自在领地边缘。除非……”他顿了顿，“除非它自己偷跑出来，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

  “希望它能平安回家。”林暖轻声说。

  收拾好医疗工具，两人慢慢走回营地。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暖还沉浸在刚才的紧急救援中，心里既庆幸又后怕——如果他们没有刚好路过，那只小鹿可能就活不成了。

  “你刚才很厉害。”白曜忽然说。

  林暖一愣：“啊？”

  “那么紧急的情况，你一点没慌。”白曜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是真诚的赞赏，“而且手法很熟练。”

  林暖有点不好意思：“我是兽医嘛，这是本职工作。”

  “但在这个世界，能这么做的人不多。”白曜说，“大多数部落的巫医只会用草药和祈祷。你这种……直接处理的方法，很特别。”

  林暖心里一动。她知道白曜说得对，但她从未觉得这有什么特别——在她看来，这只是基本的医疗操作。

  “也许……”她轻声说，“我可以把一些简单的急救方法教给各部落的巫医。这样遇到紧急情况，他们也能处理。”

  白曜点头：“这是个好主意。”

  两人回到营地时，天已快黑了。林暖把用过的工具仔细消毒收好，然后在记录本上写下这次的治疗过程——这是她的习惯，每次治疗都要记录，方便以后参考。

  写完后，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空，心里还惦记着那只小鹿。

  希望它平安。

  第二天，林暖决定放松一下——连续几天的忙碌，她需要歇口气。

  “今天不干活了！”她宣布，“我们去钓小龙虾，就是铁甲虫！”

  白曜会意地笑了：“又想那个香辣味儿了？”

  “可不是嘛！”林暖咂咂嘴，“上次交易节吃过后，一直惦记着。咱们今天多钓些，我做顿过瘾的！”

  两人带着简易钓具来到溪边。林暖用小肉块当饵，系在绳子上抛进河里。白曜则另辟蹊径，他找来根细长树枝，削尖了头，站在岸边静静观察水面——这是白虎族捕鱼的传统方法，对铁甲虫也同样有效。

  “看我的。”白曜凝神屏息，突然出手如电，树枝“嗖”地刺入水中，再提起时，尖端已串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铁甲虫。

  林暖拍手：“厉害！这准头！”

  白曜熟练地把铁甲虫从树枝上取下，扔进旁边的竹篓：“小时候常这么玩。父亲说，练这个能练眼力和手稳。”

  两人各展所长。林暖用钓绳，白曜用鱼叉，没多久竹篓里就装了小半篓铁甲虫，还有几只误入陷阱的河蟹。

  “今晚可以加个香辣蟹！”林暖看着河蟹，眼睛发亮。

  等待的时候，两人闲聊。林暖说起小时候在乡下溪边钓虾的趣事，说起外婆做的香辣虾，说起夏夜一家人围坐院子吃虾喝绿豆汤的时光……

  “那时候觉得，那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儿了。”她笑着说。

  白曜静静听着，眼神温柔。他喜欢听林暖说过去的事——虽然那个世界遥不可及，但通过她的描述，他能想象出那些温暖的画面。

  约莫过了一小时，林暖的绳子忽然一沉。她小心提起，绳端挂着只特别肥的铁甲虫，钳子比拇指还粗！

  “哇！这个够大！”林暖兴奋地举起来。

  铁甲虫在空中挥舞钳子，试图攻击。林暖熟练地捏住它背甲，避开钳子。

  白曜也凑过来看：“这个真不错，肉肯定多。”

  两人正高兴，溪流对岸的灌木丛忽然动了动。

  林暖警觉抬头，却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灌木后探出头来——是昨天那只小鹿！它今天看起来精神多了，肚子平坦，眼睛清亮。

  小鹿看见林暖，犹豫片刻，然后慢慢走过来。它嘴里叼着一片宽大的叶子，叶子包裹着什么东西。

  林暖放下钓具，缓缓起身，尽量不惊扰它：“你好呀，感觉好点了吗？”

  小鹿走到溪边，把叶子包裹放在地上，用鼻子往前推了推，意思很明显：给你的。

  放下东西后，小鹿转身就跑，但没跑远，躲在灌木丛后偷偷张望。

  林暖和白曜对视一眼，走过去打开叶子。

  里面是几个烤熟的玉米！金黄的玉米粒，烤得恰到好处，外皮微焦，散发着质朴的香气。

  林暖愣住了。

  下一秒，她几乎跳起来：“玉米！是玉米！”

  她拿起一个仔细端详。确实是玉米，虽然个头比现代的小些，但粒粒饱满，烤熟后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这味道……太熟悉了！

  白曜也拿起一个：“玉米？”

  “对！就是玉米！”林暖激动得声音发颤，“主食！能当主食的粮食！”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灌木丛。小鹿还躲在那儿，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林暖朝它挥手：“谢谢你！礼物我特别喜欢！”

  小鹿听懂了，耳朵动了动，然后转身彻底跑远了。

  林暖捧着玉米，简直想转圈。玉米啊！有了玉米，就有了稳定的主食来源！可以磨粉做饼，可以煮粥，可以做玉米饭……

  “白曜！你看见了吗？玉米！”她兴奋地说，“要是能进鹿族领地，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粮食作物！”

  白曜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也扬起笑意：“看来昨天的救助，它记在心里了。”

  “不止记着，还知道感恩。”林暖心里暖融融的，“鹿族……也许比我们想的更良善。”

  她小心地把玉米包好，然后继续钓铁甲虫——现在更有动力了！晚上要做顿大餐，庆祝这个意外发现！

  傍晚时分，两人带着满满收获回到营地。

  林暖清点战利品：十八只铁甲虫，六只河蟹，还有几个河蚌。加上小鹿送的五个烤玉米，今晚的晚餐丰盛得不像话。

  “我来处理这些，你去生火。”林暖分配任务，“对了，再煮锅米饭——今天值得好好庆祝！”

  白曜听话地去生火煮饭。林暖则开始处理她的“水产”。

  铁甲虫得先清洗。她用小刷子仔细刷洗甲壳，特别是腹部和钳子缝。河蟹也要刷洗干净，然后对半切开，方便入味。

  处理完海鲜，她开始准备调料。兽世的调料有限，但林暖有自己的存货：干辣椒，花椒，姜，蒜，还有各种香草。

  她先把干辣椒和花椒用温水泡软，然后和姜蒜一起捣碎，做成简易的香辣酱。

  锅烧热，放油——动物脂肪炼的。油热后，下香辣酱炒香，那呛辣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白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这味儿……够劲儿。”

  “但是香！”林暖笑着，手下不停。

  酱料炒香后，她先下铁甲虫。铁甲虫在热油中迅速变红，发出“滋滋”声响。翻炒均匀后，加入少许水，盖上锅盖焖煮。

  趁着焖煮的空当，她处理螃蟹。螃蟹切口处沾点淀粉，下锅煎至定型，再加入剩下的香辣酱翻炒。

  很快，两种不同的香气混合交织：铁甲虫的鲜香，螃蟹的肥美，还有香辣酱的刺激。那味道让招财都坐不住了，围着锅转圈，尾巴摇成螺旋桨。

  “别急，有你的份。”林暖拍拍狗头。

  元宝则淡定得多，它蹲在车顶，居高临下地观望，一副“本喵什么没见过”的表情——虽然它的小鼻子也在不自觉地抽动。

  约二十分钟后，香辣铁甲虫和香辣蟹都做好了。林暖把菜盛出来，两大盆，红艳艳的，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米饭好了吗？”她问。

  “好了。”白曜端来米饭。

  林暖又热了玉米——小鹿送的是烤熟的，她简单加热一下就行。玉米的香甜气息加入这扬香味的盛宴，让整个营地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两人坐在遮阳棚下的餐桌前。夕阳的余晖洒在桌上，给美食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开动！”林暖宣布。

  她先给白曜示范怎么吃铁甲虫：捏住尾节，轻轻一扭，虾肉就出来了。白曜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掰开甲壳，露出里面白嫩的肉。

  沾点汤汁，送入口中。

  白曜的眼睛瞬间亮了。

  “怎么样？”林暖期待地问。

  “辣……”白曜吸了口气，“但是……过瘾！”

  他形容不出那种感觉。辣，麻，鲜，香，各种味道在口中炸开，刺激得他额头冒汗，却又忍不住想吃下一个。

  林暖笑了，自己也吃起来。久违的味道让她几乎想哭——太像了，太像记忆里的味道了。

  两人又尝了香辣蟹。蟹肉肥美，吸饱了汤汁，每一口都是享受。配上米饭，简直是绝配。

  最后，他们拿起玉米。玉米是简单的烤制，没有任何调料，但正因如此，玉米本身的香甜被完全保留了下来。

  林暖咬了一口，闭上眼睛。

  就是这个味道。纯纯的玉米香，带着炭火烤过的焦香，咬下去有韧性，嚼起来满口清甜。这是最原始的味道，也是最让人怀念的味道。

  “好吃吗？”她问白曜。

  白曜点头，嘴里塞着玉米，说不出话，但眼里的满足说明了一切。

  两人就这样吃着，聊着，笑着。夕阳完全落下，星辰渐显。林暖点了油灯，暖黄的光照亮餐桌，也照亮两人脸上的笑容。

  “今天真开心。”林暖轻声说。

  “嗯。”白曜点头，递给她最后一只铁甲虫，“这个给你。”

  林暖接过，心里暖暖的。她剥开甲壳，把肉放进嘴里，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招财和元宝也得到了自己的那份——林暖特意留了些没放太多调料的虾肉和蟹肉给它们。招财吃得狼吞虎咽，元宝则优雅地小口品尝，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吃完饭，两人收拾餐具。林暖把剩下的汤汁留着——明天可以煮面，或者拌饭，都是美味。

  收拾完，他们坐在车外的草地上看星星。秋夜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绸带横跨天际。

  “鹿族……”林暖喃喃道，“如果能和他们建立联系，也许我们能得到更多粮食作物的种子。”

  “你想去鹿族领地？”白曜问。

  “想。”林暖老实说，“但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接受我们。”

  “也许那只小鹿是个契机。”白曜说，“它记得你的帮助，还送了谢礼。这说明鹿族懂感恩。如果我们通过它，慢慢接触……”

  她想起白天小鹿躲在灌木丛后偷看的样子。那怯生生的眼神，既害怕又好奇。

  “慢慢来。”白曜说，“不急。”

  林暖点头。确实，急不得。和鹿族建立信任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夜渐渐深了，两人回房车休息。林暖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玉米的事。如果能找到更多玉米种子，如果能大面积种植……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那天晚上，林暖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大概七八岁的年纪。夏天的午后，阳光炙热，她和表哥表姐在玉米地里玩。

  玉米长得比人还高，翠绿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他们在地里捉迷藏，笑声回荡在田野间。

  玩累了，舅舅在地头生起一堆火。新鲜的玉米连着皮扔进火堆里，烤得外皮焦黑。拿出来，剥开焦黑的外皮，里面是金黄色的玉米粒，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小心烫！”妈妈递给她一个。

  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舍不得吐出来。那是纯粹的玉米香，带着炭火的焦香，甜得像是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浓缩在了里面。

  表哥表姐也吃得满嘴黑灰，互相指着笑。大人们坐在田埂上聊天，说着今年的收成，明年的计划。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无边的玉米地。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那是她记忆中最美好的夏天。

  梦里的她笑得很开心，那笑容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她在地头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半截玉米，衣服上沾着草屑和泥土，但整个人都在发光。

  然后画面渐渐模糊，变成了兽世的草原。还是玉米地，但玉米长得更高更壮。她看到兔族在田里劳作，看到鹿族在帮忙，看到白虎族的战士在巡逻保护。

  各部落的人在一起，收割玉米，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第二天早上，林暖醒来时，梦里玉米地的景象还清晰如真。

  她躺在床上，回味着那个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那个味道……烤玉米的味道，似乎还留在唇齿间。

  “真想再吃一次。”她小声嘀咕。

  白曜上午出去打猎了。他说要趁着天气好，多储备些肉食。林暖一个人留在营地，继续她的种植实验。

  除了玉米，她还把之前收集的各种种子都试着种了一些：黑麦、野生小麦、几种野菜……生态温室里很快就摆满了小陶盆。

  忙完这些，她坐在遮阳棚下休息。阳光温暖，风轻柔，周围很安静，只有招财在附近巡逻的脚步声，和元宝在车顶打呼噜的声音。

  她不由自主地又开始想鹿族的事。

  怎么才能进入鹿族领地呢？直接过去肯定不行，会吓到他们。通过小鹿？但小鹿毕竟是个孩子，做不了主。

  也许……可以写封信？用图画的方式表达友好？

  或者，在边界处放些礼物，表示善意？

  她想着想着，就发起了呆。眼睛看着远方的鹿族领地，但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就这么发呆了一下午。直到夕阳西斜，白曜打猎回来。

  白曜扛着一只鹿，远远就看到林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望着远方，表情有些恍惚。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招财想叫，被他一个手势制止了。

  他在林暖身边站了一会儿，发现她完全没察觉。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神空洞又深邃，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白曜没有打扰她。他轻轻走开，开始处理猎物。

  剥皮，分解，腌制，挂起来风干……他的动作熟练而安静，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知道林暖需要这样的时间。她虽然总是笑着，总是忙碌着，但其实心里装着很多事：对家人的思念，对未来的担忧……

  偶尔发呆，偶尔放空，是必要的。

  等他把猎物处理完，天已经快黑了。林暖也终于“醒”了过来，她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到白曜，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白曜说，“看你发呆，没叫你。”

  林暖有点不好意思：“我想事情想入神了。”

  “想什么？”

  “想……怎么和鹿族接触。”林暖老实说，“还想……能不能在兽世也种出成片的玉米地。”

  白曜洗了手，走过来坐在她旁边：“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嗯。”林暖点头，然后看到处理好的鹿肉，“哇，这么多！”

  “够吃一阵子了。”白曜说，“我还采了些蘑菇和野菜。”

  林暖站起身：“那今晚吃炖菜吧！用新采的蘑菇，再加点肉，热乎乎的。”

  “好。”

  两人一起做饭。林暖切菜，白曜烧火。锅里很快飘出香气，混合着蘑菇的鲜、鹿肉的香、野菜的清甜。

  吃饭的时候，林暖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

  “明天，我们在边界处放些礼物。”林暖说，“用树叶包好，放在显眼的地方。放些我们做的东西：肉干，果干，还有……我准备编个小篮子。”

  “给鹿族的？”

  “对。”林暖点头，“表达善意，不求回报。如果他们接受了，也许下次会回礼。一来二去，慢慢就熟悉了。”

  白曜想了想：“可以试试。但别抱太大希望。”

  “我知道。”林暖笑，“就是试试嘛。”

  吃完饭，两人又看了会儿星星，然后回房车休息。

  躺在床上，林暖还在想她的礼物计划：编个什么样的小篮子呢？放些什么东西好呢？肉干要选最好的，果干要选最甜的……

  想着想着，她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