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制作红肠

作者:洋甘菊星人
  “动……动了!”松针长老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音,他死死盯着儿子瘫软了三个多月的后肢,眼睛瞪得滚圆,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帐篷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川的后肢上。巨大的猞猁保持着兽形趴在特制矮床上,浑身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琥珀色的瞳孔因过度用力而缩成一条细线,连耳朵都向后紧贴着脑袋。在他的全力控制下,右后肢——那条三个月来瘫软如破布的后腿——正极其缓慢地、颤抖着向上抬起。

  一厘米,两厘米……虽然只抬起了不足一掌的高度,虽然仅仅坚持了三秒就无力地落下,但那不是被动的抽搐,不是反射性的抽动,而是真真切切的、由石川自己意识控制的、有明确目的性的动作!

  “哗——”帐篷里炸开了锅。四个猞猁战士激动地互相拥抱捶打,赤牙老巫医激动得手一抖,差点打翻正在记录的墨汁,连一向以冷静沉稳著称的阿刃都红了眼眶,背过身去悄悄抹了把脸。

  林暖迅速上前,检查肌肉反应和神经反射。她用手指按压石川后肢的不同部位,观察肌肉的收缩反应;用银针轻刺爪垫,测试痛觉恢复情况。“很好!平台期正式过去了!”她在记录册上用力写下这几个字,笔尖几乎划破坚韧的兽皮,“神经通路重新建立起来了!从现在开始,康复进度会进入加速阶段。接下来要加大被动运动的强度,配合站立训练,逐步重建肌肉力量。”

  石川喘着粗气,额头抵在前爪上,身体因方才的用力而微微发抖,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三个月来最明亮的光芒,像沉寂许久的灰烬中重新燃起的火星。“我能……我能感觉到它了。”他低声说,声音里有种近乎哽咽的激动,“它听我的话了。虽然还很微弱,但它真的……听我的话了。”

  “它一直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只是神经信号暂时中断了。”林暖拍拍他厚实的肩胛,那里的肌肉因长期趴卧而略显松弛,但此刻正在重新恢复活力,“现在通路重新连接上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加强这种连接,帮它重新学会走路。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很辛苦,但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好。”

  当天下午,猞猁族的后续支援队伍抵达了白虎部落。这次来了四名新战士,个个精悍矫健,肌肉线条流畅如猎豹,眼神锐利如鹰隼。他们不仅带来了足够整个猞猁小队加上四名新战士吃一个月的口粮——包括五十斤风干的肉条、三十斤熏制的河鱼干、十几袋各种坚果和野菜干——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带来了族里凑集的丰厚感谢费。

  按照兽世部落间互助的规矩,长期借住在盟友部落,需要支付一定比例的物资作为酬谢和补偿。猞猁族这次准备得极其隆重,族长亲自挑选了最上等的礼物:两头完整的野猪——一头是正值壮年的公猪,膘肥体壮,鬃毛如钢针,獠牙足有半臂长,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另一头稍小些,是不到一岁的青年猪,肉质更嫩,脂肪分布均匀,是做香肠的绝佳材料。此外还有二十张处理得极其柔软的上等兽皮,其中五张是稀有的雪貂皮、五罐特制的猞猁族疗伤草药膏、以及一串用各色小月石精心打磨后穿成的项链——虽然都是没有特殊功能的普通月石,但每一颗都打磨得光滑圆润,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按照约定,两成归白虎部落,感谢贵部落这近两个月的照顾和庇护;八成归林暖医师,感谢您对石川的救治之恩。”猞猁族的领队战士岩爪是个面容坚毅的中年雄性,他恭敬地将物资清单双手呈给白岳族长,然后转向林暖,郑重地行了一个猞猁族最高的抚胸礼,“石川是我们族长松针长老的独子,也是族里年轻一代中最有潜力的战士。您给了他重新站起来的希望,这份恩情,整个猞猁族永世不忘。”

  白岳族长点点头,示意族人上前接收物资。白虎部落并不缺猎物,但盟友的这份郑重心意很重要,代表着两族关系的进一步巩固。他看向林暖,目光温和:“林暖医师,你看这些……”

  “野猪我需要处理,兽皮和草药我收下,月石项链……”林暖拿起那串五彩斑斓、光华流转的项链,在手中掂了掂,想了想,“还是给青岚姐吧,她应该会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平时参加部落聚会戴着也好看。”

  “那两头野猪,需要我们帮忙处理吗?”白曜在一旁问道。他今天穿着轻便的棕色猎装,鹿皮绑腿扎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早就准备好要来帮忙的。

  林暖看着那两头加起来至少四五百斤的庞然大物,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菜单了:五花肉可以做红烧肉、回锅肉;里脊肉可以切片炒菜;后腿肉最适合做火腿或腊肉;肋排可以炖汤或烧烤;猪头可以卤制;内脏可以做成卤味或爆炒……对了,还有肠衣!“帮我搬到小溪下游那片开阔地吧,”她很快做出决定,“那里离营地有段距离,处理起来不会影响大家的生活,而且靠近水源,清洗也方便。”

  小溪下游的空地上,一扬热火朝天的大型屠宰加工会战拉开了序幕。白虎族派来了三个年轻力壮的战士帮忙,加上白曜和猞猁族的岩爪,六个壮劳力配合默契,很快就将两头野猪处理得干干净净。猪血用两个大木盆接住,林暖指挥着加入粗盐快速搅拌防止凝固;猪肉按照部位被精细地分割开来:里脊肉、五花肉、后腿肉、前肘、肋排、猪蹄、猪头……分门别类摆放在清洗干净的大树叶上,像一扬肉类的盛宴。

  最繁琐费时的是肠衣的处理。林暖留下了完整的猪小肠,在清澈的溪水中反复冲洗,然后用削薄的竹片小心地刮去内壁的黏膜和脂肪,只留下半透明如蝉翼的坚韧肠衣。这个过程耗时耗力,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致的手法,但几个战士都学得很认真——在林暖手下干活,总能学到各种新奇实用的技能,这已经成为白虎部落年轻一代的共识。

  “这个薄薄的东西,真的能吃吗?”一个叫雷爪的年轻战士好奇地问,他正学着林暖的手法小心翼翼地刮着肠衣,动作略显笨拙但十分专注,“看起来一碰就破。”

  “不是直接吃的,是用来灌肠的。”林暖耐心解释,手上动作不停,“把调好味的肉末灌进去,然后风干或者熏制,能保存很长时间,风味也很独特。有点像你们做的风干肉,但制作方法更精细,味道层次更丰富。”

  “就像上次那个火锅?也是看起来奇怪,吃起来特别香!”另一个叫山岩的战士接话,他负责剁肉馅,两把菜刀在厚重的木砧板上舞出了残影。

  肠衣处理好后,被挂在临时搭起的竹架子上沥水。接下来是制作肉馅的重头戏。林暖选了肥瘦相间比例完美的五花肉和肉质紧实的后腿肉,指挥战士们切成小丁——没有绞肉机,全靠手工剁制。六个壮汉轮流上阵,菜刀在砧板上剁出密集如雨点的“笃笃笃”声,很快两大盆红白相间、肥瘦均匀的肉馅就准备好了。

  调味是决定香肠风味的关键。林暖搬出了她的“秘密武器”:从房车储物柜里翻出珍贵胡椒粉、几颗珍藏的八角、粗盐,还有她自己晒干后研磨的野蒜粉和混合香草碎。将所有这些调料与肉馅充分搅拌,再加入少许自酿的野果酒去腥增香,最后打入十几个灰羽雀蛋增加黏性和嫩滑口感。

  “现在开始灌肠,这是技术活,大家看仔细了。”林暖挽起袖子亲自示范:将肠衣一端用麻绳打结系紧,另一端小心地套在自制的竹漏斗上,用一节粗竹筒中间打通,一端削成斜口,然后用木勺将调好味的肉馅舀进去,一边灌一边用手轻轻往下推压,让肉馅均匀填充,既不能太满撑破肠衣,也不能太松软塌塌不成形。

  白曜学得最快,他手稳心细,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灌出来的肠粗细均匀饱满,表面光滑无气泡,简直可以当教学样板。其他战士也陆续上手,虽然初期有些笨拙——不是灌得太满撑破了肠衣,就是灌得太松软趴趴像条死蛇——但年轻人学东西快,在林暖的指导和互相切磋下,很快就掌握了诀窍。岩爪甚至无师自通地发明了“双人灌肠法”:一人扶漏斗灌肉,另一人负责整理肠衣和推压,效率提高了一倍。

  整整一下午,小溪边回荡着剁肉声、说笑声和潺潺水声。当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时,临时搭起的晾晒架上已经挂满了一排排红白相间、饱满诱人的生肠,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像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林暖做了两种口味:红肠以瘦肉为主,加了更多香料,颜色更深,风味浓郁;腊肠肥瘦比例均衡,调味更简单,主要靠风干后的自然发酵产生独特风味。

  “这些需要挂起来风干,时间要看天气。”林暖擦了擦额头的汗,仰头看着劳动成果,成就感满满,“天气干燥的话,十天到半个月就能好;如果潮湿,可能需要更久。”

  “放在哪里风干最好?”白曜也仰头看着,已经开始想象这些香肠风干后切片煎炒的诱人模样了。

  “挂在我营地旁边的晾衣区吧,”林暖早就规划好了,“那里地势高,通风好,阳光也充足,而且离我的房车近,方便照看。”

  傍晚时分,林暖营地旁的晾衣区彻底变了样。原本用来晾晒衣物和被褥的竹架,此刻挂满了近百根饱满的香肠,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散发着香料、肉类和淡淡酒香混合的复杂香气,随风飘散,勾得人食指大动。

  这香气很快引来了第一批“不速之客”——几只好奇的丛林鸟雀扑棱着翅膀落在附近的树枝上,歪着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晃动的美味,叽叽喳喳地交换着意见。

  招财立刻进入警戒状态,竖起耳朵,压低身体,对着鸟雀们发出低沉的警告性低吼。元宝则依旧保持着它高冷猫主子的风范,懒洋洋地趴在房车顶的太阳能板上,对区区鸟雀毫无兴趣——除非它们胆敢侵入它划定的领空范围。

  香气也引来了嗅觉敏锐的青岚。族母带着几个年轻雌性循着香味找过来,一见到这壮观景象就乐了:“我说怎么整个营地都飘着一股奇特的香味,让人闻着就饿,原来是林暖你又弄出新鲜花样了!这些是什么?怎么做的?能吃吗?什么时候能吃?”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青岚姐来得正好,”林暖从还没挂起来的生肠里挑了几根品相最好的,用竹片切成小段,放在陶碟里上锅蒸熟,“第一批试验品,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蒸熟的红肠切片后呈现出漂亮的粉红色,肥肉部分变得透明如琥珀,瘦肉部分纹理分明;腊肠颜色更深,油脂受热后渗出来,在切片表面形成一层油亮的光泽,香气更加浓郁霸道。青岚用竹签扎起一片红肠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眼睛立刻瞪大了:“这个味道……好奇特!咸香适中,里面那些说不清的香料味一层层散开,越嚼越香,肉的口感也很有嚼劲但不柴。”

  几个年轻雌性也分到了试吃品,个个吃得眼睛发亮,赞不绝口。“林暖姐,这个太好吃了!”“怎么做的?能教教我们吗?”“等做好了能不能换一些?我用新织的麻布跟你换!”

  “等风干好了,我给大家分一些尝尝。”林暖笑道,看着大家喜欢的样子心里也很高兴,“不过现在最麻烦的是,这香味太招摇了,可能会引来不少‘客人’——不光是鸟,可能还有松鼠、浣熊,甚至更大些的动物。”

  青岚摸着下巴想了想,眼睛一亮:“这个好办。我让族里那些半大的小家伙们来帮忙守着,就当是给他们找点正经事做,在营地附近活动活动。”

  于是第二天,白虎部落的幼崽和少年们有了一项光荣的新任务——“香肠护卫队”。七八个半大的小虎崽在晾晒区周围组成了巡逻队,手里拿着小木棍或自制的弹弓,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一群认真负责的小卫兵,随时准备驱逐任何胆敢靠近的“入侵者”。

  当然,林暖不会让孩子们白干活。她用禽肉和鸟蛋做了简易的“猫罐头”——虽然原材料都是兽世的,但调味和做法是她家乡的风格:鸡肉和鱼肉剁成细腻的肉糜,加入捣碎的蛋黄和少许肝脏增加风味,上锅蒸熟后放凉,形成柔软湿润的肉糕。小虎崽们第一次吃到这种口感细腻、味道层次丰富的食物,简直惊为天人。带头的是个叫小爪的男孩,约莫五六岁年纪,吃完后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说:“林暖神医,明天我们还来帮忙!保证没有一只松鼠、一只鸟能靠近香肠!它们敢来,我就用弹弓打它们尾巴!”

  其他孩子也纷纷拍着小胸脯表态,一个个表情严肃得像在接受关乎部落存亡的重要使命,虽然眼睛还时不时瞟向林暖放零食的篮子。

  青岚在一旁看得直乐,对林暖小声说:“这些小馋虎,平时让他们帮忙捡点柴火都推三阻四偷懒耍滑,现在倒是积极得很,天刚亮就跑来了。”

  林暖也忍俊不禁:“孩子嘛,有好吃的动力就足。而且让他们有点责任感也是好事。”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暖的营地周围总是活跃着一群欢快的小身影。他们确实很负责,成功赶走了好几拨试图偷食的鸟雀和松鼠,甚至联手吓跑了一头闻香而来的小浣熊。作为回报,林暖每天变着花样给他们做点心:有时候是加了蜂蜜和果干的烤薄饼,有时候是肉松拌野菜沙拉,有时候是杂粮粥配煎蛋,有时候是炸薯条,用“地蛋”切成条,蘸野果酱。

  渐渐的,连一些年纪稍大些、已经参与简单狩猎训练的少年也忍不住加入了“护卫队”,美其名曰“监督弟弟妹妹们认真工作,防止他们监守自盗”。营地附近成了孩子们最爱的游乐扬和零食基地。

  在这样的热闹欢快氛围中,林暖的两只宠物却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状态,形成了鲜明有趣的对比。

  元宝,这位血统高贵、颜值逆天的布偶猫主子,最近不知怎的进入了一种“间歇性疯魔”状态。也许是被营地突然增多的热闹人气刺激了猫科动物敏感的神经,也许只是春天到了精力过剩,也许纯粹就是看那些跑来跑去的小虎崽不顺眼想展示一下猫族的优越性——总之,它开始在营地里进行每日例行的、毫无征兆的疯狂跑酷表演。

  具体表现为:每天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元宝会先优雅地跳上房车顶,在最高处蹲坐片刻,海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如绸缎般顺滑的雪白长毛在微风轻拂下微微飘动,宛如一尊完美的雕塑。然而下一秒,这尊“雕塑”就会毫无预兆地“活”过来——它从车顶一跃而下,四爪轻盈落地,柔软的肉垫几乎不发出声音,然后毫不停歇,像一道白棕色的闪电般疾射而出,冲向最近的一顶帐篷!在帐篷侧面用后腿借力一蹬,整个身体在空中完成一个漂亮的转体,蓬松如松鼠的大尾巴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最后稳稳落在晾晒香肠的竹架横杆上,身体随着竹架的轻微晃动而微微调整平衡,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如计算过一般。

  稍作停顿——通常不超过三秒——它海蓝色的猫眼会迅速扫视全扬,仿佛在评估下一个目标,然后再次起跳!这次的目标可能是菜园旁的矮树,锋利的爪子抓住粗糙的树皮,“嗖嗖”几下就蹿到树顶,在细软的枝条上危险地保持平衡,长毛被高处的风吹得向后飞扬。最后,它会以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前空翻落地,前爪先着地,身体顺势滚半圈卸力,然后若无其事地坐起来,开始慢条斯理地舔爪子洗脸,仿佛刚才那个疯狂跑酷的家伙根本不是它。

  最具有喜剧效果的是它耳朵旁边那几撮被林暖戏称为“犟种毛”的饰毛——就是布偶猫特有的、耳朵尖上那几根比其他毛发更长更挺括的漂亮饰毛。在元宝全力狂奔时,这几撮雪白的饰毛被迎面而来的风完全吹向后方,平贴在脑袋上,配合它因为兴奋而瞪得滚圆的海蓝色眼睛、因为用力而微微张开的粉色嘴巴、以及随风狂舞的颈部长毛,那表情既专注又滑稽,充满了“本喵很认真在跑你们这些愚蠢的两脚兽不要打扰”的严肃感,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它这哪是在跑酷,简直是要起飞啊。”林暖某次看着元宝从她头顶“嗖”地掠过,带起一阵微风和几根飘落的猫毛,忍不住笑着对旁边的青岚吐槽。

  而招财的反应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这只性格沉稳、责任感强的猎犬对同伴这种毫无意义的疯狂行为表示充分的不解和不屑,它更愿意执行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任务:在营地周围悠闲而警惕地踱步巡逻,这里闻闻,那里嗅嗅,竖起耳朵倾听远处的动静,履行着警戒护卫的职责。但偶尔,当元宝以超高速从它身边掠过,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因为惯性而水平甩动时,招财会突然伸出前爪,以与其沉稳外表不符的迅捷速度,精准地——按一下猫咪的尾巴尖。

  “喵呜!!!”元宝炸毛急刹车,整只猫弓起背转回身,浑身的毛都蓬松起来,尾巴粗得像鸡毛掸子,海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被冒犯的怒火,死死瞪着这个讨狗厌的家伙。

  招财则一脸无辜地蹲坐下来,歪着头,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只是检查一下尾巴的弹性如何,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尾巴还在地上轻轻扫了扫,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等元宝气呼呼地“哼”一声,林暖发誓她真的听见了猫的冷哼,继续它的跑酷大业,过一会儿,当元宝再次经过时,招财又会重复这个“欠揍”的操作,乐此不疲。

  林暖仔细观察了几次,确定招财不是不小心碰到的,它就是故意的,而且时机把握得相当精准。“你这家伙,看着老实,其实还挺欠。”她蹲下身揉揉招财毛茸茸的脑袋,猎犬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摇得更欢了,但眼神却依然追随着那道飞奔的身影,显然在等待下一次“作案”机会。

  一猫一狗,一个如疯如魔地跑酷炫技,一个蔫儿坏地使绊子捣乱,成了营地每日必上演的欢乐剧。小虎崽们特别喜欢看它们的互动,经常围成一圈,拍着小手给元宝加油:“元宝快跑!招财又要按你尾巴了!”“元宝跳高高!别让招财抓到!”“招财好狡猾!哈哈哈!”

  当营地白日里充满孩子们的笑闹和宠物们的“恩怨”时,夜深人静后,林暖开始专心做另一件重要的事:绘制兽世地图。

  她找出平板,在上面仔细勾勒出已知区域的大致轮廓。中心位置自然是白虎部落的主要营地,东边是她熟悉的小溪、菜园和发现莲藕的那片淤泥滩;西边是部落常去的狩猎森林,里面标注了几处已知的野果采集点和危险区域;北边是正在勘探的盐矿方向;南边则是通往交易日集市的蜿蜒小路,旁边备注了“步行约七日路程”。

  但这张图太粗略了,很多地方只是大概方位,没有准确距离和地形细节。林暖将地图在鹿皮上重重新抄了一遍,方便和众人交流的时候查看,她想知道的更多:部落的实际领地范围有多大?边界在哪里?领地内有哪些稳定的水源、可食用的植物群落、适合建造或开垦的空地?哪些地方有天然陷阱或危险野兽需要避开?有没有尚未被发现的矿藏或其他资源?

  第二天给石川做完治疗后,她带着这张初步地图和自己的想法,找到了正在与长老们商议盐矿开采事宜的白岳族长。

  “族长,我想在部落领地内系统地勘察一番,绘制更详细准确的地图。”林暖展开鹿皮,指着上面的粗略线条说明,“这对部落的发展应该也有帮助——可以更清楚掌握领地内的资源分布,规划狩猎路线和采集区,也能提前标识出危险区域,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白岳接过鹿皮,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惊讶:“很细致,也很有远见的想法。我们部落世代居住在这里,对地形当然熟悉,但还从没有人想过要这样画出来。你需要什么帮助吗?虽然部落领地内相对安全,但一个人到处走动终归不太妥当。”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有人能陪同向导,毕竟很多地方我没去过,也不熟悉潜在的危险。”

  “让白曜陪你去吧。”白岳族长很自然地接话,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安排,“他对领地的每一寸土地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手掌纹,哪里有什么资源,哪里需要注意什么,他从小就跟着狩猎队走遍了。有他在,我也放心。”

  于是,林暖的“白虎部落领地详勘计划”正式启动。第一天,白曜带她走了东线:沿着他们熟悉的小溪一路向上游探索。这条看似普通的小溪比林暖想象的要长得多,上游地势渐高,水流更加湍急清澈,在岩石间跳跃奔腾,形成了好几个高低错落的小瀑布和深浅不一的水潭。白曜如数家珍地向她介绍:那个最大的水潭深不见底,夏季最炎热时,部落的年轻人常结伴来此游泳纳凉;那片布满光滑鹅卵石的浅滩,是清洗猎物和衣物的好地方;上游某处拐弯的岸边,生长着一片稀有的止血草,是赤牙巫医常来采集的地方。

  “这里的水特别深,要格外小心。”白曜指着一个表面平静如墨玉的深潭,神色严肃,“我大概七八岁的时候,跟几个小伙伴偷偷跑来玩水,不懂事跳了进去,差点沉底。是阿父感觉到不对劲找过来,直接跳下去把我捞上来的。”他顿了顿,耳朵微微动了动,“为这个,阿母哭了好久,阿父也罚我一个月不许参与集体狩猎。”

  林暖在鹿皮上仔细标记:东线,上游深水潭,危险,禁止幼崽单独靠近。夏季纳凉点,需成人陪同。旁注:白曜童年溺水处。

  第二天走西线,深入部落主要的狩猎森林。这里的树木比营地周围更加高大茂密,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变幻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腐叶的清香。白曜充分展现了“活地图”的本事,教她辨认各种树木和植物:那棵结着红色浆果的高大树木,果实酸甜可食,但一次不能吃太多否则舌头发麻;那种树皮呈鳞片状的古树,剥下内层树皮煮水,可以治疗腹泻;那片阴暗潮湿的树根处,每到雨季就会长出味道极其鲜美的鸡枞菌;而那丛开着诡异紫色花朵的藤蔓,则有剧毒,连碰都不能碰。

  “这片区域,”白曜在一处相对开阔、地面平坦的林间空地停下脚步,神情变得庄重,“是部落举行重要祭祀,特别是月圆祭和成人仪式的地方。你看那些石头,”他指着空地中央几块明显经过摆放的巨石,“它们的位置不是天然的,而是先祖们一代代摆放调整,形成了特殊的图案,据说能沟通天地祖灵。”

  林暖凝目看去,果然,七八块大小不一的灰白色巨石呈环形排列,石面被岁月和无数次触摸打磨得光滑温润,上面还刻着一些古老的、她看不懂的符号。她在鹿皮上郑重标注:西线森林,部落祭祀圣地,需保持敬畏,非仪式期间不得擅入。并简单画下了石阵的排列示意图。

  就是在这些细致的勘察过程中,林暖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细节。白曜和她独处时的状态,似乎和平时在人群里不太一样。

  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神。当林暖低头专注记录地形细节或描绘植物形态时,偶尔抬头,会发现白曜正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白曜不会像以前那样自然地点头或继续解说,而是会立刻、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树木或天空,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像滴入了红墨水的清水。

  再比如,第三天勘察一片荆棘灌木丛生的坡地时,带刺的藤蔓纵横交错。白曜很自然地走在前面,伸手帮她拨开那些带刺的枝条,清出一条小路。这个动作本身很绅士,没什么特别。但当他收回手时,指尖不小心轻轻擦过了林暖裸露的手腕皮肤。那一瞬间,白曜像被火焰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然后整只耳朵连同脖子都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解释:“刺、刺很多,小心点……”眼睛却不敢看她。

  林暖看了看那些已经被他仔细拨开到两旁的、再也构不成威胁的荆棘:“……”这些刺不是已经被你清理干净了吗?

  最让林暖意识到不对劲的是第四天,他们去北边查看盐矿勘探点的进展后,回程路上经过一片开得如火如荼的野花甸。各色不知名的野花在春风中摇曳生姿,红的、黄的、紫的、蓝的,像打翻了的调色盘,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甜香。白曜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在花丛中仔细挑选了片刻,然后摘了一朵开得最盛的淡紫色重瓣小花,转身递给她。

  “这个……”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目光落在花朵上,睫毛微微垂下,“香味很好闻,样子也……挺好看。”

  林暖有些意外地接过那朵小花,凑近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清雅悠长的甜香,花瓣层层叠叠,柔软如丝绒。“谢谢。这是什么花?以前没见过。”

  “不知道具体名字。”白曜的声音有点闷,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耳根的红晕有向脸颊蔓延的趋势,“部落里的人都叫它‘春絮’。”

  说完这句,他整个人仿佛被自己的话烫到了,猛地转过身,几乎是用逃跑的速度大步往前走,步伐又快又急,只留下一个背影,以及那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林暖捏着那朵还带着他指尖温度的紫色小花,愣在原地。晚春的风吹过花甸,带来阵阵花香,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后知后觉地,她也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晚上回到房车,她对着摊开的鹿皮和旁边那朵被她小心放在清水碗里保持新鲜的紫色小花发了半天呆,炭笔在兽皮边缘无意识地画着一个又一个圈。招财凑过来,把毛茸茸的大脑袋搁在她膝盖上,黑亮的眼睛望着她,轻轻“汪”了一声,像是在询问。元宝今晚难得没有进行睡前跑酷,而是安静地趴在她另一边的膝上,雪白的长尾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扫着,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海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享受这宁静的夜晚。

  “你们说……”林暖放下炭笔,一手揉着招财的耳朵,一手轻抚元宝光滑如缎的背毛,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不是该注意一下,稍微保持点距离了?”

  招财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呜咽声,显然没听懂主人复杂的思绪。元宝则抬起一只前爪,软软的肉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海蓝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愚蠢的人类,整天想这些没用的”的嫌弃意味。

  林暖叹了口气,把脸埋进元宝蓬松温暖的颈毛里,深吸一口猫咪身上特有的、阳光晒过般的温暖气息。她不排斥姐弟恋,年龄相差几岁根本不算什么问题,重要的是三观契合、彼此尊重、互相扶持。而且平心而论,白曜确实很好:他认真、负责、善良、真诚,对她好得几乎毫无保留,那些小心翼翼却笨拙的关怀,那些默默付出却不求回报的守护,她不是感受不到,心里也并非毫无波澜。

  但是……

  她的目光从清水碗里那朵紫色小花,移到窗台上并排摆放的两只雪白毛毡老虎,再移到招财马甲上那个同样雪白的小老虎护身符,最后落在桌上摊开的、绘制了大半但仍有大片空白的兽世地图上。

  “顺其自然吧。”最后,她对自己说。

  她收起鹿皮地图,小心地将那朵紫色小花从碗里取出,用柔软的布吸干水分,夹进那本厚重的治疗记录册里,当作一枚特别的书签。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